他轻轻地偏着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对他而言,沉弦是一个需要被分析、归类、并做好应对预案的顶级威胁标本,仅此而已。
“观察?清除?维克托先生,你的视野,总是狭隘,只局限于阴影中的尺度。”
一个空灵、威严,仿佛自带混响效果的女声响起,瞬间让会议室里的空气都肃穆了几分。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眼前的那位神态圣洁的女性。
裁决之翼——
被称为“神之代行者”的女人,拥有传说中天使般的纯净力量,且对于“圣裁”的亲和度为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百分百。
其出身为救世灯塔组织的最高机密,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尤菲米娅是“救世灯塔”通过某种灯塔科技与基因工程结合创造的“完美战士”之一。
她冷静、高贵、不掺杂任何个人情感地执行着“灯塔”的意志,视自己为净化世界、裁决罪恶的神圣兵器。
尤菲米娅的声音空灵,不带波澜。
作为裁决之翼的她,身材高挑修长,仔细看甚至有一米七八。
她身着白金配色的轻型仪式铠甲,关键部位复盖,不失灵活与神圣感。
一头铂金色长发通常束起,眼眸是罕见的亮金色。
面容完美却如同被雕刻大师以大理石雕塑,但看起来却有些缺乏人类情感。
她坐在那里时,周身弥漫着柔和而威严的圣光,本身就象一座小型的神坛一般。
白金配色的轻型铠甲纤尘不染,铂金色的长发每一根都待在它该在的位置。
她那双罕见的亮金色眼眸,正凝视着全息地图上的红点。
尤菲米娅的存在本身就象一道光。
她那双明亮的眼眸凝视着两个光点,仿佛在阅读一本充满罪与罚的典籍。
目光中不含喜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神明在打量一件刚刚引起她注意的造物。
“此人行动轨迹的背后,缠绕着强烈的裁决意志,依我看,他并非无序的毁灭者,而是……一个走上了极端路径的,审判官。”
尤菲米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天然的权威。
这让亚当闭上了还想嘟囔的嘴。
也让罗兰擦拭猎刀的动作微微一顿。
“虹翼的受创,或许是其所行之道引来的必然神罚。”
“我们真正需要判明的,是他所执着的‘正义’天平,究竟倾向何方?判断其准则最终与灯塔守护的‘秩序之光’发生根本性冲突。”
“数据模型可以描绘路径,却无法衡量执念的重量,维克托。”
“他先破重塑,再破虹翼。”
尤菲米娅的声音如同教堂钟声,清淅而悠远。
“重塑玩弄生命本源,亵读自然法则,虹翼藏匿罪孽,维护不公的秩序。”
“在他的行动串行里,我看到的是一种……偏执却具有内在连贯性的审判。”
她的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圣光。
“这两大组织,皆因自身的原罪而迎来了他们的裁决者。”
“我们现在需要判明的,是灯塔的光,在他的审判庭上,将被置于何等位置。若这光在他眼中亦是扭曲……”
她微微停顿,整个房间的光线似乎都随之凝聚在她身上。
“……那么,我将代表灯塔的意志,给予他最终的‘神圣裁决’。”
她的语气听不出愤怒或肃穆的情绪。
相反,这是一种近乎使命感的平静。
仿佛在陈述一个必然到来的未来。
指挥官默默听着三人的发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线。
亚当基于恐惧的退缩,罗兰基于理性的警剔,尤菲米娅基于信念的审判……
这是救世灯塔面对未知威胁时的内部光谱。
“亚当,你的防御建议会得到考虑,但恐惧不能成为决策的主导。”
“罗兰,你的‘暗影协议’最高权限已解锁,我要你在绝对隐蔽的前提下,尽可能拼凑出沉弦的力量拼图。”
“至于尤菲米娅女士。”
指挥官看向她,语气格外凝重。
“保持你的洞察,但记住,在最终审判日到来之前,我们首先是观察者。”
“另外,我们需要补充一条信息。”
忽然之间。
环形房间内,巨大的全息星图在中央缓缓旋转,但此刻投射的影象出现。
而最新、最引人注目的,是南太平洋某片正被模拟出的狂暴雷云笼罩的局域。
一个不断闪铄的湛蓝色闪电符号格外醒目,旁边标注着两个字——惊霆。
首座上的灯塔指挥官面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情况变得更复杂了。”
他开门见山。
“我们刚刚确认,南太平洋的异常雷暴并非单纯的天象,而是有强大的能量源在孕育。”
“所有迹象都指向一个传说,‘惊霆’,那把据说能驾驭天威的神兵弓箭,即将现世。”
他操纵了一下控制台,雷暴局域的影象放大,恐怖的闪电如同龙蛇乱舞。
“这不再仅仅是关于沉弦的威胁评估了。”
“‘惊霆’的力量,无论落在谁手里,都可能彻底打破现有的平衡。而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信息和行为预测模型显示……”
指挥官的目光扫过众人,加重了语气。
“沉弦,有极高的概率,也会前往争夺。”
“什么?!那怪物也要来掺和?!”
亚当几乎是触电般从椅子上弹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懊恼。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曾经被沉弦的君寒震伤的肋骨,仿佛旧伤又在隐隐作痛。
“一把能召唤闪电的弓?老天……那家伙要是拿到了,岂不是更没法对付了?我们……我们能不能干脆把它毁了?或者想办法让那雷暴区再持续一百年,谁也别想拿到!”
亚当的手指都在颤斗着,充满了彷徨和不安,言语中对于沉弦的恐惧溢于言表。
就好象沉弦是他最严厉的父亲一样。
他的提议充满了逃避现实的色彩,只想离沉弦和这种麻烦事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