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剑刺肩头煞入体，锅炼阴阳破寒锋
半决赛在第二天上午举行。
演武场的人比昨天更多了，连一些平时不怎么露面的内门弟子都来了。毕竟，外门大比前三名，不仅能获得丰厚奖励和晋升内门的资格，更重要的是——这一届大比，有个杂役闯进了半决赛！
这本身就足够吸引眼球。
王小胖站在擂台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比昨天坚定了许多。经过一夜的调息和林小强的混沌之气滋养，体内冰火冲突的余波总算平息下去，只是经脉还隐隐作痛，灵力恢复不到七成。
周通站在他身边，低声交代：“冷无锋的剑法以‘快、准、冷’着称，尤其擅长寻找破绽，一击必杀。你千万别跟他拼剑，游斗为主，用缠龙索和水鞭限制他移动，找机会近身。记住，宁可受伤，也别被他的剑直接命中要害。”
张伟递过来一个小玉瓶：“里面是‘护心丹’，能暂时护住心脉，万一呸呸呸，没有万一！王哥你一定行！”
王小胖接过丹药，点点头，没说话。他看向擂台对面。
冷无锋已经站在那儿了。依旧是一身白衣，怀抱寒魄剑，闭目养神。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仿佛照不暖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寒气。他周围三丈，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似乎感应到王小胖的目光，冷无锋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清澈、冰冷，如同极地寒冰，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看向王小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一眼，就让王小胖心头一凛。那是真正剑修的眼神——专注、纯粹，眼中只有剑和对手，再无他物。
“双方上台！”裁判高喊。
王小胖深吸一口气，踏上擂台。脚下青石板传来冰凉的触感。
冷无锋也走了上来，步履平稳，不疾不徐。他在王小胖对面五丈外站定，缓缓抽出寒魄剑。
剑出鞘的瞬间，一股比昨天更加凛冽、更加纯粹的寒气弥漫开来！擂台地面以他为中心，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中甚至飘起了细小的冰晶！
好强的寒气！这绝不仅仅是炼气九层该有的程度！是那柄剑！
王小胖能感觉到，怀里的黑锅微微震动了一下。林小强的意念传来：“剑里的‘玄阴煞’已经开始活跃了。冷无锋每用一次剑，煞气就会侵染他一丝灵力，虽然微不可察，但时间长了他会被这柄剑反噬。”
“那我们”
“按计划进行。”林小强意念冷静，“待会儿交手，你假装不敌，卖个破绽，让他刺中你左肩——避开要害，但要让剑锋入肉见血。玄阴煞见血则发，我会在瞬间将其吸入锅中炼化。你会很痛苦，但死不了。”
王小胖喉结滚动了一下。让一柄明显不凡的冰系法剑刺穿肩膀？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但他没有犹豫：“好。”
“开始！”
裁判声音落下的瞬间，冷无锋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他身形一晃，仿佛化作一道白色的幻影，瞬间跨越五丈距离！寒魄剑带着一道凄冷如月的湛蓝剑光，直刺王小胖心口！
快！快得超出了王小胖的预料！
他根本来不及甩出水鞭，只能凭借本能侧身闪躲！
嗤啦——！
剑光擦着左臂掠过，带起一蓬血花！冰寒刺骨的剑气顺势侵入，整条左臂瞬间麻木，失去了知觉！
仅仅一招，就见了血！
看台上一片惊呼！
“好快！”
“这就是冷无锋的实力？！”
“那杂役根本反应不过来！”
王小胖踉跄后退，右手连忙在左臂伤口处连点几下，封住血脉，阻止寒气蔓延。但那股阴寒剑气依旧在经脉里乱窜，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冷无锋一击不中，毫不停留，剑势再变！手腕轻抖，七八道湛蓝剑影如同盛开的冰莲，将王小胖周身全部笼罩！每一道剑影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致命的锋锐！
躲不开！范围太大了！
王小胖咬紧牙关，右手柔水鞭疯狂舞动，试图格挡！
叮叮叮叮——！
水鞭与剑影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柔水鞭表面的水汽被极寒剑气瞬间冻结，化作冰晶簌簌落下！鞭身也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变得僵硬迟缓！
仅仅三息时间，柔水鞭就被斩断了三截！王小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认输吧。”冷无锋声音冰冷，剑势却丝毫不缓，“你不是我的对手。”
王小胖不说话，只是拼命闪躲、格挡。他左臂已废，右手鞭子半残，身上又添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他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冷无锋，寻找着那个“破绽”的时机。
“他在等什么？”看台上，周明微微皱眉，“明明已经败象尽露，为什么不认输？”
“或许还有后手？”旁边的孙狂瓮声瓮气道，但语气也不太确定。
主席台上，那位白发太上长老，目光落在王小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擂台上，冷无锋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冷。王小胖的躲闪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就是现在！
王小胖假装脚下被冰霜滑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左肩空门大开！
冷无锋眼神一凝，如此明显的破绽？有诈？
但他剑已出手，心念电转间，剑势依旧不变，只是偏了半分，原本刺向咽喉的剑锋，精准地刺向了王小胖左肩——既然你要卖破绽，我就给你个教训！
噗嗤——！
寒魄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王小胖的左肩！剑锋从后背透出，带出一溜血花！
“啊——！”王小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那不仅仅是贯穿伤的剧痛，更有一股阴寒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煞气，顺着剑锋疯狂涌入他体内！
玄阴煞，入体了！
“就是现在！”林小强在心底暴喝！
王小胖怀里的黑锅，锅盖猛地掀开！一股无形的、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不是吸王小胖，而是精准地锁定了他左肩伤口处、正疯狂肆虐的玄阴煞气！
那缕阴寒、歹毒、带着幽冥气息的黑色煞气，仿佛遇到了天敌，挣扎着想要缩回剑中，却被那股混沌吸力死死扯住，硬生生从王小胖伤口处、从寒魄剑的剑锋中，被强行抽离出来！
“什么东西？！”冷无锋脸色骤变！他感觉寒魄剑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咬”了一口，剑身内部传来一声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断裂的轻响！紧接着，剑身上的湛蓝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那股如臂使指的顺畅感也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王小胖左肩的伤口处，原本应该迅速冻结、蔓延的冰寒煞气，竟然在迅速消退！伤口虽然还在流血，但那股阴毒的气息不见了？！
就在冷无锋心神震动、剑势出现刹那停顿的瞬间——
王小胖动了！
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左肩的剧痛，右手猛地探出，不是用鞭，不是用指，而是五指成爪，狠狠地抓向了冷无锋持剑的右手手腕！
这一下，毫无章法，纯粹是拼命的打法！
冷无锋下意识想抽剑后退，但剑还卡在王小胖肩胛骨里，一时竟没抽出来！就这瞬间的迟滞，王小胖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撒手！”王小胖嘶吼，右手发力，同时抬起还能动的右腿，一脚踹向冷无锋小腹！
冷无锋又惊又怒，左手一掌拍向王小胖胸口，想逼他松手！
砰！噗！
两人同时中招！王小胖被一掌拍得口喷鲜血，但抓住手腕的右手死也不放！而冷无锋被踹中小腹，也是闷哼一声，气血翻腾！
两人纠缠在一起，同时向后倒去！
倒地瞬间，王小胖用尽最后力气，肩膀猛地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竟然用蛮力，将自己左肩的骨头拧断，硬生生将寒魄剑从自己身体里“拔”了出来！连带着，也将剑从冷无锋手中带脱！
长剑脱手，当啷一声掉在擂台上。
两人滚倒在地，又迅速分开，挣扎着爬起来。
王小胖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左肩一个狰狞的血窟窿，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全靠一股意志撑着。
冷无锋也好不到哪去，小腹挨了一脚，内腑受震，嘴角也溢出了血丝。更重要的是，剑脱手了！对一个剑修来说，剑脱手，等于输了一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光芒黯淡的寒魄剑，又看向王小胖左肩那迅速止血、甚至开始缓慢蠕动着愈合的伤口，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你你那口锅”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看向王小胖怀里那个不起眼的竹篓。
王小胖没理他，只是弯下腰，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捡起了地上的寒魄剑。
剑入手冰凉，但那股阴寒煞气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精纯的冰寒灵力。
他将剑扔还给冷无锋。
“剑还你。”王小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继续？”
冷无锋接住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比之前“纯净”了许多、但也“虚弱”了许多的灵力波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输了。
不是输在剑法，不是输在修为，而是输在他根本看不懂的手段，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
“我认输。”冷无锋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三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演武场上空。
整个演武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依然站得笔直的杂役少年。
冷无锋认输了？
外门剑道天才，炼气九层巅峰的冷无锋，输给了一个炼气五层的杂役？！
这世界疯了吗？！
裁判也愣了好几息，才高声宣布：“冷无锋认输！王小胖胜！”
没有欢呼，只有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王小胖听到宣判，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周通和张伟早就冲了上来，一把扶住他。
“胖儿！”
“王哥！”
王小胖勉强睁开眼，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赢赢了”
说完，彻底晕了过去。
周通连忙抱起他，张伟掏出各种丹药往他嘴里塞，两人急匆匆往工坊方向跑。
看台上，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炸开。
“赢了？！真的赢了？！”“我的天！杂役进决赛了！”
“他怎么做到的？最后那一下”
“那口锅！绝对是那口锅！”
“锅灵？难道真是古器启灵？”
主席台上，白发太上长老缓缓起身，目光追随着被抬走的王小胖，眼中精光闪烁。
“以身为饵，引煞入体，再以器灵吞噬炼化好胆识，好算计。”他低声自语，“那口锅不简单啊。”
他看向身旁的严长老：“决赛何时？”
“明日，午时。”严长老恭敬道。
“好。”太上长老重新坐下，“老夫，要亲自看看决赛。”
而演武场的阴影里，斗笠人死死盯着王小胖离去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寒魄剑里的玄阴煞被吞了？！
那口锅，连幽冥煞气都能吞噬炼化？！
他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不安，和更加炽热的贪婪。
“能吞煞气就能吞别的。这样的‘器’，必须弄到手！”
他转身，迅速离去。
必须重新制定计划了。
决赛，将是最后的机会。
工坊里，一片忙乱。
王小胖被放在床上，左肩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骨头断了，需要接骨。张伟正手忙脚乱地调配接骨药膏。
灶台上，黑锅静静悬浮。
锅盖紧闭，但锅身内部，混沌符文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那一缕被强行吸入的“玄阴煞”，正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下，剧烈挣扎、冲突！
这煞气极其阴毒顽固，带着幽冥界特有的“寂灭”属性，比之前的任何“食材”都难消化。
但林小强不急。
锅腔深处，那一缕从火锅精华中提炼的“极阳烫意”，正缓缓靠近。
冰与火，阴与阳，寂灭与生机
“正好。”锅哥意念中带着一丝兴奋，“借你这缕‘极阴’，助我‘阴阳调和’，炼就混沌真火！”
锅身光芒，骤然内敛。
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