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焰一颗心悬在半空,这是他第一次无法掌控局面,手里的那根弦突然崩断,所有的一切不在他的秩序中,开始脱轨,崩塌。
近在咫尺的人,可他却再也抓不住。
“有任何事都可以慢慢谈,白天不都还好好的吗?发生什么事了?”
温梨没有看他,只盯着天上挂着的那轮月亮,说:“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吗?在这里,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吗?盛焰,你那么厉害,你能把我所有的计划,一步步打乱斩断!你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到现在,你还要骗我吗?”
今晚的月光真亮,可惜不是满月。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也许,是时候应该要分开了。
要不然,结了婚,真的捆绑在一起,她会被盛家榨干利益。
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也不想再被盛焰控制。
而她喜欢的那个盛焰,已经消失不见了。
盛焰:“我没有骗你,是别人在挑拨离间!他们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几乎控制不住情绪,“不管他们说什么,你现在都给我回来!你告诉我,他们都跟你说了什么,我可以解释清楚!”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一步。
温梨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厉声道:“别再靠近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站在那里不要动!你再往前走一步,我现在就跳下去!”
她转过身,情绪突然间高涨起来。
“还用别人说什么吗!你做的那些事情,你以为我认同吗!你问过我!我想跟你在一起吗!?”
“谈?我没跟你谈过吗?你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你都知道,但你并不想满足我!你也不会满足我!你要用这种方式把我囚禁在你身边!”
“我不是狗,你给我一根狗骨头,就能吊着我一辈子!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控制我!冯纭想要操控我的人生!你跟她一样!你也想操控我!”
盛焰用力抿着唇,想要否认,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说:“那从现在开始,你想要做什么我都顺着你可以吗?”
温梨:“好啊!你把你手里所有的证据交给警察,我要看到冯纭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承担后果!癌症是老天爷给她的报应,让她绳之以法是她本就应该付出的代价!就算死,她也得死在牢里!而不是舒舒服服死在家里,死的体体面面!”
盛焰几乎没多想,一口答应,“好!只要你过来,我立刻就按照你说的去做。你回来,好吗?”
“答应的那么快,你根本就没想那么做!我要你现在就做!现在马上!”
盛焰:“可是我们现在人在国外,国内我没有留人……”
不等他说下去,温梨烦躁的打断,“我不听!我不想听这些!这些都是借口,只要你想做,你有什么做不到!你打破我计划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你就只对我一个人厉害呗?”
“好!我现在就让徐思去办!你过来,我们一起等结果!”
温梨摇头,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本就已经站在悬崖边缘,这里未经开发,石头都是不平稳的。
盛焰的心瞬间提起,“别动!你别动!我求你了,温梨。”
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动,语气逐渐变得卑微,“别动好吗?你想要做什么我都顺从你,我不会再让你感到难受。我知道我做的不对,可是,可是温梨,你让我怎么办?”
“我知道你从没想过跟我在一起,你只是想拿我报复我妈。我可以不在乎这些,我想跟你在一起,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温梨淡淡一笑,盛焰对她的感情,之前若是感觉不到,这几个月她已经能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
盛焰:“我连你给我下的毒我都能喝下去,你觉得我有什么不能做的?”
温梨:“你做不到放手。”
话音落下,两人的耳边只剩下了风声。
盛焰沉默,眸色变得深谙。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确实做不到,他永远都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离开我?我做错了什么吗?我有什么错吗?”
温梨笑了笑,“你没错,我也没错,但我不能跟害死我妈的人的孩子在一起,我心里过不去。而且,我也不喜欢你,我喜欢的那个盛焰不是你这样的,不是你这样的。”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盛焰胸口不断起伏,他的心像是被石头堵住,很痛很痛,到处都痛。
他说:“你觉得你没有在乎的人了是吗?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好朋友。”
温梨哼笑,眼神变得凉薄,果然他还是用钟婉来威胁她了。
所以,他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作数。
所以,她不会再犹豫。
“盛焰,我们就此别过吧。”
不等盛焰多说一句,她猛的转身,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温梨!!!”
盛焰的声音响彻整个海域,又被海风吹的四分五裂,聚不到一起。
他要冲上去的那一刻,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下一秒,他就瞬间失去了知觉。
祁善走了出来,先去把人给拉上来。
温梨勒的难受。
“没事吧?”
温梨摇摇头,风吹掉了她脸上的眼泪。
祁善把衣服披在她的身上,“船已经准备好,我们得立刻走,要不然的话,一会盛焰的人抓到你,咱们的计划又泡汤了。”
“你放心,你们家的事情,三爷会去搞定。你现在安安心心的回去养病。”
温梨朝着盛焰那边看了眼,沉默了一会,说:“我没病。”
祁善看着她的眼睛,伸手拍了下她的脑门,“不会心软吧?”
温梨收回视线,冷声说:“我不会,我要是心软就不会搞这一出,我本来没打算这样做的。”
离开时,要经过盛焰身边,温梨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问:“不会死了吧?”
祁善一把将她扛在了肩上,“这不是你担心的。咱们还是快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
盛焰艰难的睁开眼睛,后脑的位置痛的好像裂开了一个口子。
他的眼皮很重很重,无论如何都支撑不住。
他的手指收紧,用力握成拳,想要撑起身子。
他的眼睛看向那空无一人的崖边,嘴里喊着温梨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大喊了一声,“温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