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上的事情,最后草草收场。
老爷子回到京市之后,就真的准备出山,要重回董事局坐镇。
并表示,他要正纲纪。
董事会上自然也有反对的声音,毕竟老爷子现在年纪摆在那里,而且已经退下去那么多年,再回来未必能够跟得上时代。
现在可不比从前。
但赞同票还是大于反对票。
老爷子上去之后,首先就把那些反对他回去的人,直接调离了权力中心,用充足的理由把人全部调配到国外去开荒。
明升实降。
人家想抗议,都没有理由。
反正要么去,要么就辞职。
偏偏那帮人正值青年,家里负担最重的时候,根本就不敢轻易辞职。而且,老爷子一出手,就算想要跳槽都很难。
大家只能忍气吞声,遵从公司的安排,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些人多半都是盛悦盈的人。
老爷子这一波,算是杀鸡儆猴,也是在震慑盛悦盈,让她看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而盛焰,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现过。
盛悦盈联系了他好几次,都联系不到人。
最后好不容易联系上徐思,结果这人嘴巴特别紧,死活都不说盛焰去了什么地方。
她真是要气死了,碰到这种队友。
明明在岛上还说的好好的,这一回来,脑子又不行了?
?徐思说:“你也别着急,现在这个时候,你就让老爷子坐那个位置。别太在意盛茂的利益,等他亲手毁了自己之后,你再去当救世主,到时候谁都会拥护你上位的。”
盛悦盈一下就理解了徐思的用意,“你这是准备捧杀?”
徐思:“至于盛焰,你就让他先一个人待一会。他调整好了,自然就会出现。”
盛悦盈沉默了几秒,试探性的问:“给我一个底,他还会出现吗?”
徐思也没有底。
盛焰能不能化痛苦为力量,谁都不知道,若是没有,那他大概会折磨自己。
很多人都在找盛焰,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他的手机关机,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联系不到他。
只有徐思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盛焰在灵宝寺。
上次,他走之前,在后院里栽了下一棵柿子树。
老方丈让他来年结果的时候再来。
走的时候,老方丈让他学会顺其自然,凡事不要强求。
天气越来越冷,这小小的树苗,都不一定能度过这个冬天。
山上的气温比山下冷。
他来的那天早上,里面都结了霜。
佛寺清净。
每天听着梵音,盛焰的心情会变得平静一些。
他明明心里坚信着温梨没有死,可每一个晚上,温梨都要在他面前死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无比的决绝,她求他,可不可以放走她。
她在哭诉,为什么都已经死了,还要被他囚禁在循环里。
昨天夜里,温梨就蹲在悬崖边上哭,哭的好不可怜。
盛焰慢慢的走到她身边,她的身体散发着微弱的光,也是整个世界,唯一的光源。
她哭的浑身颤抖,脸埋在臂弯里,并没有抬头去看他。
盛焰看着她哭成这样,心里十分难受。
抬起手,想要触碰她,指尖近在咫尺,明明只需要一点点距离就可以碰到。
可他就是不敢触碰。
怕他碰到,温梨就会消失不见。
像泡沫一样,彻底粉碎在他面前。
“温梨,温梨。”
他轻轻的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希望她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
能够抬起头来看看她,能够回到她的身边。
?他只是爱她,并不会害她。
他会慢慢改变,他真的会改。
半晌,温梨止住了哭泣,她慢慢的抬起头,眼泪还在不断的往下掉,她看着他,楚楚可怜的说:“我想去找我外婆,可不可以放了我?我想要我的外婆。”
她整个人突然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
盛焰的心瞬间就软了,也瞬间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可惜身上没有糖果,也没有小花,没办法哄她开心。
“这里也是你的家,你跟着我走,我可以带你回家。你现在去找你外婆,她会难过的。”
小温梨不听,她依然哇哇大哭,偏要去找自己的外婆。
她的哭声,让盛焰的心都碎掉了。
他好像只能放手,只有放手,才能让她停止哭泣,才能让她变得开心。
可最终,他都没有说出放你走的话。
然后,他就从梦中惊醒过来。
今天天气比较好,早早就有阳光照下来。
盛焰跟扫地僧一起,去后院清扫落叶。
一开始,老方丈不让他在寺庙里闲逛,也不让他整日里跪在佛前。
老方丈说他怨念太重,他所求的事情,佛祖也帮不了他。
不要去扰了佛祖的清净。
?所以,连菩萨都不想度化他。
后来,盛焰不去求佛了,他问老方丈要了一些经书,就在厢房里每天抄写。
抄写到一半,他突然发疯,把这些全撕掉,丢进了垃圾桶。
老方丈也不劝阻。
只要他不撕经书,随便怎么样都行。
他现在每天就做三件事,早上跟着扫地僧去扫地,下午则站在柿子树苗边上,一站就是一个下午,晚上则点着灯抄经书。
没有人跟他交流,他也不跟别人说话。
老方丈偶尔过来一下,会跟他下一盘棋。
只是每一次,棋局只走到一半,就成了一出死局。
他像困兽斗一样,被自己圈禁了起来,走不出这牢笼。
时光流传,过了几个秋。
柿子树早就长大,每一年结出很多果子,可惜并不好吃。
盛焰的厢房,重新做了装修,多了一个书柜,书柜上摆满了他亲自抄写的经文。
老方丈淡淡一笑,“恭喜你,总算过了这一关。”
盛焰身着黑色西装,坐在石桌前,三年过去,他的脸上多了一些风霜,但比之前更加成熟稳重。
头发也短了许多,显得更加的利落干净。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看着旁边的柿子树,说:“不知道今年的果子会不会好吃一点。”
老方丈:“多半还是涩果子。但红色的果子挂在树上,倒是挺好看的。”
“那今年就不摘了。”
“好。?今晚还留宿吗?”
盛焰:“留宿。”
“那我让小僧去安排。”
随后,方丈就离开了。
盛焰看着棋盘上的棋局,落下一子后,满盘皆输。
他起身走到柿子树前。
三年过去,依然没有半点温梨的消息。
而这三年,盛茂受到了重创,连着三年,盛茂在老爷子的带领下,年年亏损。
企业的名声也一败涂地。
他年轻时候用过的那些龌龊手段,全部被曝光出来,还有他利用济善堂敛财,吞并捐款的那些事情。
冯纭在第一年的时候,就被抓紧去了。
不单单只是济善堂的事情,还有她滥用职权,篡改温梨高考成绩等恶劣行为。
警方从她入手,还牵扯出了很多年前,温梨母亲的死,和温梨外公倒台的背后阴谋。
整个冯家每一个都被判刑,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次日,盛焰下山就去了医院。
老爷子中风入院,一只脚都已经进了棺材,还在挣扎。他到后期,不但利用济善堂敛财,还利用济善堂研究一些能给他续命的手段。
项目曝出来,就非常的丧心病狂。
到了医院,他看到了祁善。
沈怀信在今天宣布,收购了盛茂,今天上午开完会,他就过来医院这边知会老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