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入翻滚着火浪和浓烟的山里是吴邪这几天以来做的最疯狂的决定。
山火可不比阮朔。
二者虽然都会轻易要人性命,可后者好歹还能听听身边人的话,心软一下。前者却是大自然中最难以抵抗的力量。
好在山火燃起的地方都在山顶附近,距离山腰还有一段距离,且山风并没有助纣为虐,将火焰往山下引。
故而山顶的浓烟滚滚只是将整座山的山顶剃了个平头,并没有危害到整座山。
唯一一个可以算作危险的就是王胖子和吴邪两人找到阿贵时,阿贵已经被浓烟熏得浑浑噩噩,死死将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护在怀里,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
当时烟雾太浓,王胖子见分不开两人,干脆就一块扛在背上,让吴邪帮忙扶着,呼哧呼哧将两人一块背下了山。
等到救护车赶来,将熏了烟的几人带去了医院治疗,王胖子和吴邪才在随后赶来的云彩口中得知,原来他们把她爹和她哥一块救了。
一早就从安全的村民口中得知木生应该是已经死了的王胖子起初还有些不太相信木生还活着,但坐在一旁的吴邪给王胖子递了眼神,两人心照不宣的将心中疑惑压下。
云彩一边感谢一边擦着眼泪,梨花带雨的模样让王胖子为此心软了许久。
看着云彩离开的瘦弱背影,王胖子摇头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就算是不挑明,王胖子这样聪明的的人也是知道的。
从他选择跟在吴邪、阮朔的身边开始,他就没办法给任何人,包括自己一个安稳的未来。
而且,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也不想随随便便说自己要退出去。
想着,王胖子咂吧了一下嘴,“天真,我总觉得,从我跟着你开始,我这身边就没什么简单的事儿了,全是玄玄乎乎的。”
吴邪身体不如王胖子健壮,再加上赶到王胖子身边时体力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所以帮王胖子扶着人下山后立刻就因为吸入了太多浓烟而晕了过去。
此时的吴邪清醒过来没多久,面色还很苍白,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清明澄澈。
他认真地看了一眼王胖子,忽然露出了一个淡然的笑。
从云彩送来的果篮里随手抓了个橘子,就往王胖子的怀里丢。
“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感觉了,胖子。”
王胖子将橘子接住,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
末了,才点点头,“嗐。”
随口叹了一声,就细心将手里的橘子剥了皮,一片一片的往嘴里塞。
吃着吃着,王胖子的语气就变得有些古怪。
“哎,这橘子……怎么是酸的?”
吴邪抿了一下唇瓣,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头仰起,靠在枕上,声音极低,嗫嚅着:“胖子,多谢。”
被送去医院的村民不少,王胖子和吴邪两人算是其中恢复比较快的。
清醒后没多久,吴邪就和王胖子一块去看了看被他们带下山的阿贵和‘木生’。
看着病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眉宇间萦绕着病气的年轻人,吴邪皱了皱眉。
他虽然不是什么绝顶聪明的人,但也十分清楚,这个木生,很可能不是木生了。
就在吴邪和王胖子准备离开时,木生床头的破巫蛊娃娃突然吸引了吴邪的注意力。
伸手将破巫蛊娃娃取来,吴邪眯了眯眼睛,指腹不着痕迹的捻了一下破巫蛊娃娃的腹部。
一阵非常微弱的痛呼声从破巫蛊娃娃的身体中发出。
意识到这就是张遂安时时塞在裤腰带上的丑娃娃,吴邪立刻转头去看向王胖子。
后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为什么张遂安的玩具会在木生的床头柜上。
一直寄宿在破巫蛊娃娃之中的陈武荣突然支吾一声:“主人让我传话给你们,还想继续的话,就去找解雨臣。”
陈武荣的声音非常萎靡。
听起来就像是伤心过度,不得不接受自己不愿意接受的现实。
听到陈武荣突然说话,吴邪和王胖子两人立刻意识到,阮朔应该是安排好了一些事情在等着他们。
“走?”吴邪开口问王胖子。
王胖子露出了自己惯常的、带着两分贪婪和精明大胆的笑容,当即点头:“必须的啊。”
“小白毛那家伙心思深得很,现在都专门儿留了口信,不跟去岂不是显得咱俩忒胆儿小?你忘了你在他面前怎么说的吗?”
说着,王胖子就揶揄着吴邪,学了学吴邪的语气,扭捏着嗓子道:“‘我要成为你能认可的人’。”
吴邪听了简直想捂住王胖子的嘴。
但是一想到许久之前,自己刚见阮朔不久就被对方身上那种神秘强大、几乎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质吸引。
随后一步步自陷于身边的各种迷局,还得知了九门少量秘辛以及自己三叔、自己爷爷当年留下的各种未完成的布置……
吴邪心口紧了紧,敛下眸间逐渐复杂的神色,再抬眸时,眼底一片清澈。
他是有未完成的事的。而王胖子是他路上遇见的,被他‘连累’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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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笑,吴邪和王胖子小声地互相打趣损嘴。
俨然是不愿意在王胖子这个难得的至交好友面前过早地暴露自己早就变得浑浊的内心。
两人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木生,将陈武荣寄宿着的破巫蛊娃娃带走,当夜就往北京赶去。
相比于晚了一天多出发的王胖子和吴邪,早早就坐上了专车的阮朔等人已经在解雨臣的安排下和坐在轮椅上的解暮霭见了面。
这是阮朔第一次在正式与解暮霭会面。
大祭司和张起灵两人面色如常的跟在阮朔身后,两人的眼睫都微垂着,让人无法看清楚情绪。
解雨臣站在解暮霭的身边,英俊漂亮的面容上浮现了很淡很淡的、有礼貌的笑意,对着阮朔点了一下头,以作打招呼。
阮朔简单回应,清冷的目光落在解暮霭的脸上。
坐在轮椅上的目盲之人淡淡一笑,抬起头。蒙眼的白色缎带随之滑落,在他单薄的胸口拂过。
他微微抬了抬手,薄唇轻启,语气柔和平静:“久仰。”
简单的对着阮朔打了个招呼,解暮霭就偏了偏头,和解雨臣轻声耳语了半句话。
接到了解暮霭的吩咐,解雨臣面色未变,点头,沉默着离开了双方会面的房间。
听见关门的声音响起,解暮霭才再次转头,用他那微微凹陷的双眼‘直视’着阮朔的眼睛。
缓缓开口:“或许,你可以让我和你身后的祭司在清醒的状态下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