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的黑袍下传来两声沙哑的笑。
他用脚尖又踢了踢那把破剑，铁锈簌簌往下掉。
“这玩意儿，要是放在外面的废品站，五毛一斤都没人收。”
周围几个路过的散修也停了下来，对着地摊指指点点，发出几声嗤笑。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下腰，用袖子捂住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腰，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张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
“咳咳……这位大人……您……您真会开玩笑。”
秦风伸出三根手指，颤巍巍地在瘦高个面前晃了晃。
“这可是……咳咳……祖传的宝贝。
少了这个数，不卖。”
瘦高个嗤笑一声。
“三块灵晶？行吧，就当发善心，给你买副棺材。”
说着，他随手摸出三枚灵晶，就要往地摊上扔。
秦风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猛地扑在地上，一把护住那把破剑，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三块？！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说的是……三百！三百灵晶！”
此话一出。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三百灵晶？这病鬼想钱想疯了吧？”
“啧啧，这把破剑要是值三百灵晶，老子当场把它吃下去！”
“走吧走吧，就是个想碰瓷的傻子。”
瘦高个也笑了。
他蹲下身，黑袍下的脸几乎贴到了秦风脸上。
一股阴冷的腐尸味扑面而来。
“小子，这里是鬼市。
想在这里讹人，你怕是找错地方了。”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在满是缺口的剑身上弹了一下。
叮——
声音沉闷，喑哑。
毫无灵性可言。
“看见了吗？这就是块废铁。里面的灵性早就散光了。”
瘦高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秦风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
“你懂个屁！”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刚准备散去的人群又吼了回来。
秦风一把抓起那把破剑，也不嫌脏，直接用自己的袖子疯狂擦拭着剑身上的铁锈。
一边擦，一边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骂道：
“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咳咳……”
“这是生锈吗？这叫‘神物自晦’懂不懂！”
“真正的上古神兵，在没有遇到明主之前，都会自我封印，看起来和平常的废铁没什么两样！”
“我太爷爷当年，就是靠着它，一剑劈开了一座山！”
秦风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周围的人群笑得更大声了。
神物自晦？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事情，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么一个地摊上？
还一剑劈山？
吹牛都不打草稿。
瘦高个停下脚步，转过身，像看小丑一样看着秦风。
“行啊。既然你说是神物自晦，那你倒是让它显个灵给我们看看？”
“要是真有灵，别说三百，三千我都给你！”
“就是！亮出来看看！”
“别光说不练啊病鬼！”
人群开始起哄。
秦风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咬着牙，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嘲弄的面孔。
“好！既然你们不见棺材不落泪……”
“今天……咳咳……我就让你们开开眼！”
秦风深吸一口气。
他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把破剑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破剑还是那把破剑，甚至因为秦风的剧烈动作，又掉了一层铁锈。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就是神物？我看是神棍吧！”
人群的嘲笑声达到了顶峰。
瘦高个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浪费时间。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闹剧的时候。
异变陡生。
秦风依旧保持着高举长剑的姿势。
没人注意到，他握着剑柄的掌心处，那枚【道具亲和】的被动天赋符文，微微亮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但纯度高得吓人的灵力，顺着他的掌心，悄无声息地注入了剑身之中。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在喧闹的鬼市角落响起。
这声音不大。
但却像是一根尖刺，瞬间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惊恐地看到。
那把原本锈迹斑斑的废铁，竟然在这一瞬间，绽放出了一抹刺目的寒光！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但那一刻爆发出来的锋锐之气，竟然让离得最近的几个人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这……这是……”
瘦高个猛地转过身。
兜帽下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他死死地盯着秦风手中的剑。
刚才那股气息……
绝对错不了！
那是只有高阶法器才有的灵性波动！
难道这小子没说谎？
这真的是一把处于自我封印状态的上古神兵？！
秦风此时却像是用力过猛，整个人虚脱了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把剑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重新变回了那副灰扑扑的模样。
“咳咳咳咳……”
秦风剧烈地咳嗽着，嘴角甚至咳出了一丝血沫。
他慌乱地把剑抱在怀里，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周围的人群。
“看……看见了吧！”
“不卖了！咳咳……我不卖了！”
“这可是传家宝……要不是为了救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地摊，做出一副要跑路的样子。
这一下。
周围的人群彻底炸锅了。
“卧槽！真有灵性！”
“刚才那道光你们看见了吗？绝对是宝贝！”
“三百灵晶？这简直是白菜价啊！”
几个反应快的散修已经开始往怀里掏钱了。
在鬼市。
捡漏是一夜暴富最快的方式。
如果能用三百灵晶买到一把可能价值连城的上古神兵……
这诱惑太大了。
“小兄弟！别走！我出三百五！”
一个胖子挤开人群，挥舞着手里的钱袋。
“滚一边去！老子出四百！”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直接把胖子推了个跟头。
瘦高个急了。
他本来离摊位最近，现在却被挤到了外面。
眼看着就要到手的鸭子要飞。
他也顾不上什么高手风范了。
“都给我滚开！”
瘦高个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阴冷的灵压。
闻言境后期！
周围那些只有闻言境初期，甚至更低的散修被这股灵压一冲，顿时脸色惨白，纷纷后退。
瘦高个趁机冲到秦风面前。
他一把抓住秦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五百！”
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黑布袋，狠狠地拍在秦风胸口。
“这把剑，归我了！”
秦风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还在死死抓着那把剑不放。
“不……不行……这是我太爷爷……”
“少废话！”
瘦高个一把抢过那把破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剑身上残留的那一丝冰凉的温度。
没错！
就是这种感觉！
神物！
绝对是神物！
他生怕秦风反悔，或者被其他人截胡。
抢到剑后，他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留，直接化作一道黑烟，钻进了拥挤的人群中，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秦风跌坐在地上。
怀里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黑布袋。
他“呆呆”地看着瘦高个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抢……抢劫啊……”
他弱弱地喊了一声。
但周围的人此时哪还顾得上他。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超级败家子的目光看着他。
五百灵晶就把一件上古神兵给卖了？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唉，这小子，命苦啊。”
“谁说不是呢，守着金山要饭吃。”
人群中传出几声假惺惺的叹息。
但更多的。
是一双双贪婪、火热的眼睛。
既然这小子手里能有一件“神物自晦”的宝贝。
那他摊位上剩下的那些破烂……
会不会也是……？
一时间。
原本无人问津的偏僻角落，瞬间成了整个鬼市最热闹的地方。
几十号人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把秦风小小的地摊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兄弟，你这块玉如意怎么卖？我看它也挺‘自晦’的！”
“还有这个瓶子！三百我要了！”
“这些符纸我全包了！谁也别跟我抢！”
坐在人群中央的秦风。
依旧是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钱袋，身体瑟瑟发抖。
但在低头的一瞬间。
他的嘴角，极其隐晦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把破剑确实是高家宝库里的东西不假。
但它之所以放在宝库里，纯粹是因为它是高家某位先祖用过的凡铁兵器，留个念想而已。
所谓的“神光”，不过是他利用【道具亲和】的天赋，强行往里面灌注了一丝自己的灵力。
就那一秒钟的“特效”，差点没把他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灵力又给榨干了。
不过。
看着眼前这些争先恐后想要给他送钱的“肥羊”。
秦风觉得。
这一切都值了。
他慢吞吞地从地摊上拿起那块断了半截的c级玉如意。
用袖子擦了擦上面故意抹上去的泥巴。
然后。
抬起头，用一种怯生生的目光，看着面前那个满脸横肉、呼吸粗重的壮汉。
“这个……咳咳……是我太奶奶当年的嫁妆……”
“传说……它里面封印着一条龙……”
”还有这枚戒指，据说里面封印着一位上古强者，是的，就是小说里常见的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