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仓库中。
陈阳的身影凭空出现。
陈阳带回了九百七十吨黄金。
按照现在沪上黄金交易所官方价格
如果是之前的量级,他直接找爱德华和李家诚,他们还能吃下。
但现在,这不仅是钱,这是核弹。
这么大量的黄金,机构和个人不可能吃下。
“得找个稳妥的法子,看来要找国家合作了。”陈阳吐出一口烟圈,把烟头踩灭。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战略资源。
国家肯定感兴趣,但怎么给,以什么身份给,是个技术活。
杜荣还没死,杨震华还在位。
这两条毒蛇虽然被他斩断了尾巴,但毒牙还在。
只要他们还活着一天,陈阳就睡不踏实。
……
西山别墅区的地下室,空气浑浊,混合着雪茄和隔夜茶的苦涩味道。
杜荣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小叶紫檀太师椅上。
自从盛通贸易被端,赵建国进去,自己被迫割肉给刘生,杜荣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孤狼,躲在暗处舔舐伤口,同时瞪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暗中那个看不见的猎手。
到底是谁?
“荣总,查到了。”
心腹阿彪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磐石安保的资金流向,虽然绕了七八个离岸公司,但只要是钱,就总有落地的时候。”
杜荣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文件袋。
“最后一笔大额汇款的担保方,是星云集团。”阿彪咽了口唾沫,“也就是那个最近在风口浪尖上的……陈阳。”
陈阳。
又是这个名字。
杜荣把照片扔在桌子上。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镁光灯下,眼神平静而深邃。
“一个搞科技的,造车的,为什么要花这么大价钱搞我?”杜荣点燃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为了钱?不可能。星云集团现在的现金流比印钞机还快,他看不上我这点走私的苍蝇肉。”
“为了地盘?也不像。”
杜荣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视线再次落在照片上。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那双眼睛。
那种似曾相识的轮廓。
杜荣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不是在电视上,也不是在报纸上,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刻。
他猛地拉开抽屉,翻出一本泛黄的旧相册。那是他早年混迹江湖时的记录,里面夹着一些剪报。
他翻到其中一页。
那是一张十五年前的旧报纸。
《明州市副市长一家惨遭匪徒,无一生还》。
报纸配图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那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笑得很温和。
杜荣的手开始颤抖。
他把陈阳现在的照片,和报纸上那个小男孩的脸,慢慢拼在一起。
眉眼,鼻梁,甚至那股子藏在骨子里的倔劲儿。
一模一样。
“嘶——”
雪茄烧到了手指,杜荣却浑然不觉。剧痛让他从回忆的深渊中猛然惊醒,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十五年前那个雨夜。
那是他还是个小头目的时候干的一票“大活”。
杨震华那时候还只是个区长,跪在他那个当副市长的老领导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
老领导心软了,答应给他一次机会。
可杨震华转身就变了脸。
“斩草要除根。”
这是杨震华当时对他说的原话。
于是,那天晚上,他和十几个兄弟冲了进去。
刀光,鲜血,女人的尖叫,还有汽油刺鼻的味道。
他记得那个孕妇,记得她死死护着身后的卧室门。他也记得自己当时杀红了眼,根本没在意那个卧室里是不是还藏着人。
事后清点尸体,少了一个孩子。
杨震华当时吓得不轻,但他那个手下信誓旦旦地说,火那么大,肯定烧成灰了,就算没烧死,一个十岁的小屁孩能翻起什么浪?
十五年过去了。
那个“小屁孩”回来了。
带着上亿的资产,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带着满腔的仇恨,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原来是你……”
杜荣把雪茄狠狠按灭在那张全家福上,火星烧穿了纸张,在那个小男孩的脸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洞。
“那是陈瑞。”杜荣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陈阳就是陈瑞。”
旁边的阿彪听得一头雾水:“荣哥,什么陈瑞?”
“漏网之鱼。”
杜荣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酒精并没有压下他的恐惧,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怪不得。
怪不得对方下手这么狠,这么准。
这根本不是商业竞争,这是灭门之仇!
人家是来索命的!
“阿彪,备车。”杜荣把空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去哪?”
“去找杨书记。”杜荣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告诉他,他的债主上门了。”
……
市委大院,一号楼。
杨震华正在书房里练字。
“宁静致远”。
这四个字他写了几十年,字迹苍劲有力,颇有几分大家的风范。
现在明州的局势稳住了,明年换届,他未必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他的一个手机响,用的别人身份证办的手机号,用来和杜荣单线联系的。
杨震华皱了皱眉,放下毛笔,接起手机。
“杨书记,别来无恙啊。”手机那头,传来杜荣阴测测的声音。
杨震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杜荣?我不是说过,这段时间不要联系吗?你想死别拉上我。”
“我也不想联系你。”杜荣冷笑一声,“但我刚刚发现了一件事,如果不告诉你,我怕你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还记得十五年前,平川路的那把火吗?”
杨震华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那是他政治生涯中,噩梦的源头。
“提这个干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个孩子,没死。”
轰!
杨震华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