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了几秒。
小雅盯着陈队：“你说清楚点，什么死人复活？”
陈队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她笑了下，笑得很怪：“字面意思。杨振那老东西，一辈子都在研究怎么绕过死亡。你以为他为什么对情绪能量这么痴迷？”
刀疤在前座回头：“人死了就是死了，还能活过来？扯淡呢。”
“一般人不行。”陈队说，“但如果是刚死不久，身体还没坏透，用高纯度情绪能量强行激活细胞，理论上有可能。杨振管这叫‘逆转熵增’。”
守护者突然开口：“违反自然规律。”
“所以才要研究啊。”陈队说，“可惜他失败了无数次，最后只能搞出些怪物。但他临死前，好像突破了某个关键点。他把最后的数据和样品，都存进了私人实验室。”
小雅问：“样品是什么？”
“不知道。”陈队说，“我只知道，他死前三天，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密封容器，放进实验室的冷冻库。然后就把实验室彻底锁死了，连我们都进不去。”
车继续开。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出一小片路。
小武小声问：“姐，我们要回那个基地吗？”
小雅看了眼守护者：“你觉得呢？”
守护者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去。那里有和我同源的能量残留，还有熟悉的感觉。”
“熟悉？”
“像是我曾经的一部分。”守护者说，“不是碎片，是更完整的东西。可能是上一任守护者的遗留物。”
小雅想了想：“那就去。但得小心，说不定还有别的陷阱。”
陈队哼了一声：“陷阱肯定有。杨振那老东西，最喜欢设连环套。”
红姨看了眼油表：“油不多了，得先找地方加油。”
他们在下一个路口下了公路，开进一个小镇。镇上大部分店都关了，但有个加油站还亮着灯。
车停到加油机旁边。红姨下车加油，刀疤和独眼下车放风。小武看着陈队，小雅和守护者留在车上。
加油站的便利店门开了，走出来个老头，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
“加多少？”老头问。
“加满。”红姨说。
老头开始操作加油机。他看了眼车里的人，目光在守护者身上停了停：“你们这姑娘眼睛咋了？蓝得吓人。”
小雅摇下车窗：“虹膜异色症，天生的。”
“哦。”老头没多问，继续加油。
加完油，红姨付钱。老头收了钱，突然说：“你们是不是从东边那个旧基地过来的？”
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你怎么知道？”红姨问。
“这几天好几拨人往那边去。”老头说，“有穿军装的，有穿便服的，还有像你们这样的。那边出啥事了？”
“没什么事。”红姨说，“我们就是路过。”
老头笑了笑，露出黄牙：“路过就好。那边邪门得很，以前是研究所，后来关了。有人说半夜能听见里面有人哭，还有人说看见蓝光。”
小雅心里一动：“你见过蓝光？”
“见过一次。”老头说，“上个月吧，半夜起来撒尿，看见东边天上一道蓝光冲起来，持续了十几秒。第二天听说基地那边死了人，内卫队去处理的。”
守护者突然开口：“那是碎片共鸣。有碎片被激活了。”
老头没听懂：“啥？”
“没什么。”小雅说，“谢谢提醒，我们走了。”
车开出去。小雅问守护者：“碎片共鸣是什么意思？”
“钥匙碎片之间有感应。”守护者说，“如果一片被激活，其他碎片会产生共鸣，释放能量。上个月那次，应该是有人试图强行使用碎片，导致能量失控。”
“谁会用碎片？”
“可能是内卫队的人。”陈队插话，“张浩那派一直想利用碎片做武器。但他们控制不住，上次实验炸死了三个研究员，项目才暂停的。”
车开回公路，朝基地方向去。
小雅看了眼时间。还剩六小时二十分。
“姐，你脸色好差。”小武说。
“没事。”小雅闭眼，“到了叫我。”
她睡了一会儿，但睡不踏实，脑子里全是乱梦。梦见杨振站在井边，回头对她笑。梦见小雨在哭，说姐姐救我。还梦见一个从没见过的女人，长得很像小雨，但年纪大些，在实验室里朝她招手。
车猛地刹车，小雅醒了。
“到了。”红姨说。
外面还是那片山区。基地的入口山洞黑漆漆的，像张开的嘴。
实验楼塌了，废墟堆成小山。但隧道还通着。
他们下车，打开手电。陈队被刀疤押着，走在中间。
“实验室在地下二层。”陈队说，“从主通道下去，左转第三个门。但有密码锁，我不知道密码。”
守护者说：“我能感应到门的位置。带路。”
一行人走进隧道。里面很静，只有脚步声和滴水声。塌方的地方清理过了，应该是内卫队撤走时弄的。
！走到地下二层，通道变窄了。两边都是铁门，上面有编号。
陈队停在第三扇门前：“就这儿。”
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中间有个电子锁，屏幕黑着。
小雅试了试，门纹丝不动。
“怎么开？”她问守护者。
守护者把手放在门上。蓝光从她掌心涌出，渗进门缝。门里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电子锁亮了，显示一行字：
“身份验证：源初密钥持有者。验证通过。
门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小雅用手电照进去，是个不大的房间，摆满了仪器和柜子。中间有张手术台，旁边立着几个冷冻罐。
守护者走进去，环顾四周：“这里有很浓的情绪能量残留。悲伤，绝望，还有渴望。”
小雅跟进去。她看见墙上有张照片，走过去看。
照片里是杨振，年轻些，穿着白大褂，笑着搂着个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个小女孩，大概三四岁，笑得眼睛弯弯的。
小雅盯着那个小女孩。长得和小雨太像了。
“这是杨振的家人？”她问陈队。
陈队看了眼：“嗯。他老婆叫林婉，女儿叫杨小雨。十年前出车祸，老婆当场死了，女儿重伤，后来失踪了。”
小雅心里一沉。杨小雨。
小雨。
她转头看守护者。守护者正站在一个冷冻罐前，盯着里面。
小雅走过去。冷冻罐是透明的，里面躺着个人。
是个女人，二十多岁，闭着眼，皮肤苍白。她长得和照片里的林婉很像，但更年轻。
“这是谁？”小雅问。
守护者伸手，隔着玻璃摸了摸：“是她。杨小雨。”
小武凑过来看：“可她她看起来比小雨大好多。”
“年龄对不上。”刀疤说，“如果小雨是杨振女儿，现在应该才十四五岁。这女人看起来二十多了。”
守护者说：“时间流速不同。如果她在高浓度情绪能量环境里待过，细胞老化速度会变慢，或者变快。”
陈队走过来看了眼，脸色变了：“这是杨振最后带回来的容器。原来里面装的是他女儿。”
小雅问：“她死了吗？”
“看起来像冷冻休眠。”守护者说，“生命体征很微弱，但还有。她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唤醒。”守护者指着冷冻罐旁边的仪器，“这里有套系统，连着源初之井的能量源。如果注入足够纯度的情绪能量，她可能会醒。”
小雅看了眼仪器。显示“能量灌注进度：87”。
“谁在给她灌注能量？”红姨问。
“自动程序。”守护者检查了一下控制台，“杨振设定的。他从源初之井偷取能量，缓慢灌注给他女儿，想把她救活。但井的能量不够纯，所以进度很慢。”
小雅想了想：“如果我们用你的能量呢？”
“我的能量纯度够。”守护者说，“但风险很大。如果她身体承受不住，可能会直接崩溃。而且我需要留够能量维持和小雨的共存，不能全用掉。”
小武看着罐子里的女人：“可她可能是小雨的妈妈或者姐姐？”
“不是妈妈。”陈队说，“年龄对不上。可能是姐姐，但杨振只有一个女儿。”
守护者突然说：“我感应到了。罐子里的女人，和小雨有血缘关系。很近的血缘。”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小雅问。
“她们可能是同一个人。”守护者说，“不同时间线的同一个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冷冻罐的嗡嗡声。
小雅脑子有点乱：“什么叫不同时间线？”
“源初之井连接的不只是空间，还有时间。”守护者说，“杨振可能从别的时间线带回了另一个杨小雨。或者这个杨小雨，是从未来回来的。”
刀疤骂了句：“越说越玄乎了。”
“但解释得通。”独眼说，“如果杨振真的研究时间，那他找到方法把女儿从未来带回来，或者救回另一个时间线的女儿，都有可能。”
小雅看向守护者：“你能确定吗？”
“不能。”守护者说，“但可以试试读取她的记忆碎片。如果她真是杨小雨，记忆里会有线索。”
“怎么读取？”
“需要接触。”守护者说，“打开罐子，我用手接触她的额头。”
小雅犹豫了。万一出问题呢？
但罐子里的女人突然动了。
不是身体动，是眼皮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见了。
“她还活着。”红姨说。
守护者已经走到控制台前，按了几个键。冷冻罐发出泄气的声音，玻璃罩缓缓升起。
冷气涌出来，房间温度瞬间下降。
罐子里的女人躺在手术台上，胸口微微起伏。
守护者伸手，轻轻按在她额头上。
蓝光从守护者手中流出，渗进女人额头。女人身体颤抖起来，眼睛猛地睁开。
眼睛是蓝色的，和守护者一样。
！她看着守护者，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你来了”
守护者问：“你是谁？”
“杨小雨”女人说，“来自十年后”
小雅心里一紧：“十年后？那现在的小雨呢？”
女人转头看小雅，眼神空洞：“现在的小雨会死。除非改变”
“改变什么？”
“改变杨振的计划。”女人说，“他以为救我就能挽回一切但他错了救了我，现在的小雨就会消失只能活一个”
守护者收回手：“时间悖论。同一个体不能共存于同一时间线。如果现在的你醒来，过去的小雨会被抹除。”
女人艰难地点头：“所以别救我让我继续睡”
小雅握紧拳头。这算什么选择？
救这个杨小雨，现在的小雨就会死。不救，这个杨小雨就只能永远躺在冷冻罐里。
陈队突然笑了：“杨振那老东西，果然还是搞砸了。他想救女儿，结果把女儿困在了时间陷阱里。”
小武问：“姐，我们怎么办？”
小雅还没回答，房间的警报突然响了。
红色的灯闪烁，喇叭里传出电子音：“检测到未授权唤醒程序。启动清除协议。”
地板震动，墙上的柜子打开，露出里面的枪管。
自动防御系统启动了。
刀疤骂了句，拉着陈队往门口退：“快走！”
但门已经自动关上，锁死了。
枪管开始转动，瞄准房间里的人。
守护者抬手撑起能量护盾，子弹打在护盾上，砰砰作响。
“找开关！”红姨喊。
小雅扫视房间，看见控制台底下有个紧急停止按钮。她冲过去，但子弹太密，差点被打中。
守护者用护盾罩住她：“快点！”
小雅按下按钮。
枪管停了。
但警报没停，电子音换了个内容：“检测到时间悖论体。启动融合程序。”
房间中央的地板打开，升上来个装置，像个金属棺材。
装置打开，里面是空的。
电子音说：“请将悖论体放入融合舱。重复，请将悖论体放入融合舱。”
小雅问：“融合了会怎样？”
女人在手术台上虚弱地说：“会把我和现在的小雨强行融合成一个但记忆会混乱人格可能会崩溃”
“不能融合。”守护者说，“小雨的意识已经很脆弱，再融合另一个，她会疯的。”
但装置已经开始运转，发出吸力。手术台上的女人被慢慢吸向融合舱。
守护者用能量拉住她，但吸力太强。
小雅看向控制台，想找关闭方法。但屏幕显示：“融合程序不可逆。倒计时：60秒。”
59。
58。
57。
时间在走。
女人看着小雅，突然说：“还有另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把我送回我的时间线”女人说，“用源初之井打开时间通道送我回去”
“怎么打开？”
“需要两个钥匙”女人说，“现在的钥匙和未来的钥匙就是我”
守护者明白了：“用我们两个的能量共鸣，强行打开时间裂缝。”
“但你会耗尽能量。”小雅说，“小雨怎么办？”
守护者沉默了两秒：“送她回去后，我会进入休眠。小雨能暂时拿回身体控制权，直到我恢复。”
倒计时：40秒。
小雅咬牙：“那就做！”
守护者走到女人身边，握住她的手。两个杨小雨，一个来自现在，一个来自未来，手拉着手。
蓝光从两人身上涌出，在房间中央汇聚，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里是扭曲的光影，能看到另一个时间线的景象——废墟，火光，还有更多穿着制服的人在战斗。
女人站起来，走向裂缝。她回头看了眼守护者：“告诉现在的我别恨爸爸他只是太想救我”
说完，她走进裂缝。
裂缝合拢。
融合程序停了，装置降下去，地板恢复原样。
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