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真的没招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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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红玉看到昏迷不醒的裴明镜,不可置信地看着窦淑容。

“他都这样了你让我和他洞房?”

这真是裴明镜的亲生母亲么?

裴明镜莫不是捡来的吧?

“我是你婆婆,你必须听我的命令!”窦淑容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也不愿让他俩今夜就同房的。

可想起先前府医给儿子诊治的场景,还有江蓠的那番话……

“今日大婚大少爷一直跟少夫人在一处,拜堂、饮合卺酒时,小的瞧着大少爷气色都比前几日好,精神头也足些。可自打听了夫人的话独自去了书房歇息,不到半个时辰大少爷就开始说心口发闷,喘不上气,接着就呕了血。”

“小的想着玄苦大师曾说少夫人是大少爷的福星,八字相合方能镇宅冲喜,保大少爷安康。今夜本是洞房花烛,阴阳调和之大吉时辰,或许、或许正是需要大少爷与少夫人同处一室,借少夫人的福泽旺气镇着。如此,大少爷的身子才能稳住?”

江蓠说完之后,府医面露难色。

虽然没有完全肯定冲喜之说,但也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冲喜之说,玄之又玄。但大少爷确实是在离开新房之后骤然病发。夫妻一体,少夫人既是大少爷的福星,此刻近身陪伴,以喜气冲之,或许对大少爷病情有益。”

故而窦淑容实在是没招了。

只能将昏迷中的儿子抬到新房来了。

一旁的惊蛰忍无可忍,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眼睛都红了。

这卫国公夫人将他们小姐当做什么了?

说不让洞房就把新郎官带走,半点颜面不留。

现在人昏迷吐血了,又火急火燎、哭爹喊娘地硬塞回来,非要小姐洞房冲喜?

这高门大户怎么比那市井间翻脸最快的窑子还不如?

窑子里讲银子讲笑脸,好歹明码标价,图个你情我愿。

这国公府倒好,规矩体面挂在嘴上,行事却半点规矩也不讲。

什么一品诰命夫人,根本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就在她准备开口替自家小姐讨回公道时,祝红玉按住了她的手,朗声道:“母亲之命,儿媳不敢不从。只是先前离开时夫君还是好端端的,如今人事不省的送回来,总该有个说法吧?”

窦淑容被祝红玉这直白的诘问噎得胸口发闷。

她强撑着气势,色厉内荏地斥道:“要什么说法?明镜身子本就没有完全康复,一时反复也是有的。如今最要紧的是赶紧让他缓过来。你是他的妻子,此刻与他同房是你的本分!”

祝红玉抬眸目光不躲不闪,直直看向窦淑容:“母亲教导的是。儿媳既嫁入裴家,服侍夫君,分忧解劳,确实是我的本分。”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可儿媳愚钝,有一事不明,还请母亲指教。既然夫君身子未愈需要儿媳这玄苦大师认定的福星近身冲喜,为何半个时辰前母亲却特命嬷嬷前来将夫君从这新房之中带走?”

屋内众仆听到她这话全都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夫人和少夫人这是对上了呀。

窦淑容脸上红白交错,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能怎么说?

难道说当时就是为了给你下马威,挫你的锐气?

如今儿子吐血她慌了神,又想起需要冲喜,不得不把脸捡回来?

她恼羞成怒,一拍桌子:“放肆!你这是在质问婆母吗?我如何行事,自有我的道理!岂容你一个刚进门的媳妇指摘?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明镜受苦?”

“儿媳不敢指摘母亲。”祝红玉不卑不亢。

“母亲行事自然都是为了夫君好。儿媳只是担忧这来来去去,分分合合,于夫君病情无益,反添动荡,岂不是辜负了母亲一片爱子之心?毕竟母亲也说了,我可是玄苦大师认定的福星。”

窦淑容被她这话堵得胸口更疼。

她想起了玄苦大师所言:“此女性情恐非寻常闺阁柔弱之辈,颇有主见。若娶之,需以诚相待,以心换心,不可强求压制,否则反生祸端。”

大师批语说得那么明白,可她却因私心给祝红玉下马威,强行分开他们,结果儿子吐血了……

这事传出去旁人不会说祝红玉不敬,只会说她这个做母亲的糊涂、刻薄,不顾儿子死活。

祝红玉见窦淑容脸色变幻,气息不稳,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见好就收:“母亲,如今最要紧的是夫君的安危。既然您和大夫都认为儿媳守在夫君身边或有益处,那儿媳自当从命,寸步不离。只是……”

她抬眼,目光扫过屋内一众仆妇,最后落回窦淑容脸上,意有所指。

“夫君病体需要绝对静养,最忌人多嘈杂,心神不宁。今夜已折腾了这许久,若再有一星半点的冲撞或打扰,儿媳只怕后果难料。不若母亲先回房歇息,此地留儿媳伺候即可。若有情况,定第一时间差人去禀报母亲。”

窦淑容气得手指发抖,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祝红玉这是让她把她的人都带走,也别再想着之后搞事情。

她句句占着“为夫君好”的理,又抬出了玄苦大师的批语,她若再强硬倒真成了不顾儿子死活的恶母。

看着榻上昏迷的儿子,她纵有千般不甘万般恼怒,此刻也不敢再冒险。

“……好,好得很。”窦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狠狠剜了祝红玉一眼。

“既然你如此明理,明镜就交给你了。若他再有半点差池,我唯你是问。其他人,都跟我走!”

撂下了狠话,她几乎是踉跄着被扶出了新房,背影没了往日的高高在上,只剩下狼狈与憋屈。

房门再次关上。

新房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昏迷的裴明镜、站着的祝红玉、惊蛰。

祝红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后背都有些汗湿了。

第一次对上婆母,她气得都想动手了。

要不是爹娘反复交代过小不忍则乱大谋,在国公府一定要谨言慎行,她都想先把窦淑容打一顿出气再说了。

要是问起来就说鬼上身了呗。

反正裴明镜都能被她“冲喜”冲醒了,她离开裴明镜“鬼上身”也很合理吧。

见窦淑容狼狈离开,惊蛰凑过来满脸佩服地夸赞道道:“小姐,您刚才太厉害了!

祝红玉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厉害么?

不过是险中求存,仗着对方更怕儿子出事罢了。

“行了,你先出去吧。”她将惊蛰也遣了出去。

屋内只剩她和裴明镜二人。

她轻轻推了裴明镜一把。

“人都走了,只剩我了,你可以醒了吧。”

没想到,床上的裴明镜毫无反应。

祝红玉的心猛地一沉,方才与窦淑容对峙时的镇定瞬间消散,只剩下恐慌。

她又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可榻上的人依旧双目紧闭,唇色苍白,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裴明镜?”她的声音带上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又提高了一些。

“你别吓我,你醒醒!”

还是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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