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霍恩佩斯几乎能清晰地想象到,或许正在城堡地窖那间阴冷的办公室里,皱着眉头熬制魔药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那张本就缺乏血色的脸上,会笼罩上怎样一层骇人的阴霾。
那个男人,几乎每年要换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时,都会向邓布利多递交黑魔法防御术教职的申请。
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年年被拒,这几乎已经成了霍格沃茨一个公开的秘密。
奇洛就不说了,人家虽然被伏地魔附身了,但好歹上课还是有真材实料、真本事的。
就说霍恩佩斯来到的这二三年级,他先是被一个徒有虚名,靠欺骗和遗忘咒混日子的骗子占据了位置。
现在倒好,直接来了一个……狼人。
而这接连的人选,无疑是对西弗勒斯能力和执念的一种持续否定,和近乎堪称羞辱的打击。
甚至足以让他本就阴郁偏执的心情,雪上加霜,酝酿起一场新的风暴。
当然,这只是猜测,至于西弗勒斯具体怎么想的,这还得他到学校见到了对方,才能确认。
“卢平?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德拉科撇了撇嘴,灰眼睛里闪烁着怀疑的光芒,显然对这个陌生的名字和未知的教授并不抱有太高的期望。
“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厉害的巫师。希望他至少有点真本事,别让我们这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又成了笑话。”
正说着,德拉科仿佛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他环顾了一下这个不算宽敞但足够舒适的包厢,有些诧异地问道。
“对了,克拉布和高尔呢?他们两个怎么没跟着过来?这太不正常了。”
按照往常,他那两个形影不离的、块头巨大的跟班,即便一开始没找到他们,如今列车行驶了也有段时间,应该早就埋怨着挤进包厢,开始购买列车上的各种零食了。
布雷斯闻言,这才露出一个狡黠的,如同狐狸一般的笑容,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回应道。
“我觉得,在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暑假之后,我们几个之间可能需要一点……更高质量的谈话空间和私人时间。”
“所以,在上车前,我就非常友好地建议他们可以去后面几节车厢,找找别的伙伴,比如……和诺特家的那几个远亲,或者其他斯莱特林的孩子挤一挤。”
“现在嘛,”他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估计正和哪几个斯莱特林挤在某个包厢里,快乐地分享着巧克力蛙和吹宝超级泡泡糖呢。”
列车依旧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伦敦市景,就仿佛褪色的画卷般迅速被抛在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开阔的,沐浴在明媚阳光下的田野、牧场和零星的农舍。
金色的光斑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在包厢内跳跃舞动。
然而,霍恩佩斯心中那股从登上列车开始就隐隐盘旋的不安感,却并未随着列车的行进而消散,反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缓慢而持续地弥漫、扩散开来。
就连他怀中的维托,也忍不住变得有些异样的焦躁不安,不再安然假寐,而是抬起了头。
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转动着,耳朵像两个小雷达般微微向后,时不时地轻颤一下,似乎在捕捉着什么人类无法感知的频率。
甚至,维托背部的毛发也有些不受控制地蓬松炸开,显得整个身体都大了一圈。
正当布雷斯瞧见猫猫异样,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几道毫无任何预兆地声响,让整个列车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嘎吱——轰隆!!”
顿时,一阵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猛地撕裂了车厢内的平静。
紧接着是巨大的惯性带来的猛烈颠簸,仿佛列车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又像是被一只来自地狱的巨手强行拽住了尾巴,速度在瞬间骤降。
而车厢内的灯光,就好似濒死者的心跳般疯狂闪烁了几下,发出“滋啦”的哀鸣,随即“啪”地一声,彻底熄灭,整个列车连同其内部的所有声音,仿佛瞬间被抛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昏暗与死寂之中。
一时间,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异常阴沉惨淡的天光,如同吝啬鬼般,提供着微弱而冰冷的照明。
“怎么回事?!”
“梅林的胡子!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们的列车为什么停了,这分明还没到站吧?!”
“灯!灯怎么也跟着熄灭了!”
短暂的、如同真空般的死寂之后,列车各个包厢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蜂巢,顿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充满了恐惧与近乎惊慌失措的疑问。
瞬间,恐慌如同最具传染性的瘟疫,沿着车厢迅速蔓延,扼住了每一个乘客的喉咙。
“梅林在上!这到底是怎么了?!”
德拉科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额头还差点撞到头顶的行李架。
只见他动作有些狼狈地扶住墙壁,灰眼睛里充满了惊惧。
布雷斯和西奥多也立刻收起了所有慵懒和淡漠,猛地坐直身体,脸上轻松的表情也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的惊疑与下意识的警惕,并不约而同地伸手握住各自的魔杖。
终于,霍恩佩斯心中的不祥预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如同警铃在他脑海中疯狂震响。
然后,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只见方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此刻已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厚重到令人窒息的铅灰色乌云完全吞噬。
光线变得异常昏暗、阴冷,仿佛黄昏提前数小时降临。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并非源于温度的下降,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汲取快乐与希望的冰冷与绝望感。
顿时,这样的感官就如同粘稠的、带有毒性的潮水,从车厢的连接处,从每一个缝隙中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几乎迅速就淹没了整个空间。
维托的反应也随之更加强烈,在霍恩佩斯怀中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充满了原始恐惧的“喵呜”声。
接着,它整个身体剧烈地弓起,如同一个拉满的弓,所有的毛发根根倒竖。
锋利的爪子也不受控制地伸出,紧紧勾住了霍恩佩斯的袍子,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的颤抖着。
是摄魂怪!阿兹卡班的看守!它们竟然登上了列车!是为了搜寻布莱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