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霍恩佩斯就好似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只见他抬起头,黑眸平静地迎向西弗勒斯那充满质疑和几乎要实质化的嫌弃目光,语气平稳地开口道。
“可特里劳妮教授的有些预言,在后来确实被证实了,不是吗?”
“比如,关于未来将有一个孩子成为对抗伏地魔的救世主,哈利·波特确实出生了,也确实因为一个非常古老的魔咒而暂时解决了伏地魔,不是吗?”
西弗勒斯:“……”
他沉默了,并且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无法直接否认这一点,尽管他内心极度厌恶和鄙视占卜学这种在他看来毫无逻辑、全凭运气和模糊解读的伪科学。
但关于对抗黑魔王的救世主预言,就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对占卜学的全盘否定之上。
最终,他有些不情愿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但他依旧没有表现出认同的意思。
但只是一眼,霍恩佩斯就知道自己已经动摇了对方坚固的偏见壁垒,便再次趁热打铁,补充了一句。
这次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理解的,关乎世界本质的深意。
“而且,西弗。”他罕见地、极其自然地省去了教授这个敬称,而这个称呼,几乎瞬间就让西弗勒斯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我很想亲眼看一看,在某些既定的轨迹已经被不同程度地影响,甚至搅乱之后,我们这位住在北塔楼的预言家教授,究竟能不能再看到一个……在我所知的那个故事里,从未出现过的,全新的未来碎片。”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巨石,顿时就在西弗勒斯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不过顷刻,西弗勒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黑眸中,甚至还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轨迹改变的认知,有对那个故事的沉重记忆,有对霍恩佩斯这种近乎观测实验心态的无言以对。
更多的,则是一丝对于全新未来这个可能性本身的,极其隐晦的悸动。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几乎算是彻底默认了霍恩佩斯的选修课安排。
至于占卜学是否能真正揭示新的可能性,他实际依然持最不期盼的保留态度,但至少,他不会再对霍恩佩斯的选择出言反对。
至于霍恩佩斯怀里的猫,西弗勒斯自始至终都没有询问或是评论。
那显然是符合霍格沃茨校规的宠物选择,虽然他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想起属于自己的守护神和阿尼马格斯形态……
好吧,本质上是不同的,英国短毛猫是无法和缅因猫相提并论的。
当然,西弗勒斯毫不怀疑,如果当时的宠物商店有一只缅因猫,霍恩佩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购买那只。
最终,他在心里摇头,将自己心里那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后,他的视线才再次回到霍恩佩斯的身上,开口道:“走吧,开学宴会不会因为我们的迟到而推迟。”
说完,他也没等身后的霍恩佩斯跟没跟上,就大步朝着霍格沃茨礼堂的方向前行,黑袍在他的身后猎猎作响。
也是这时,霍恩佩斯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有告知,这学期他准备申请加入魁地奇来着。
看了看远处西弗勒斯已经快看不见人影的速度,霍恩佩斯最终还是叹息一声,想着还是等自己申请成功了,再跟他说也不迟,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当他们一前一后走进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礼堂时,宴会显然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四张学院长桌上摆满了闪闪发光的金盘银杯和堆积如山的食物,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南瓜汁的甜腻,以及数百人交谈形成的嗡嗡声浪。
天花板上,只见魔法模拟出的夜空星辰璀璨,几乎与下方摇曳的烛光交相辉映。
在霍恩佩斯的注视下,只见西弗勒斯径直走向教师席,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几乎是在瞬间,他就立刻将自己重新包裹进那层冰冷的、生人勿近的外壳之中,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冷漠与疏离,仿佛刚才在医疗翼和走廊里那个流露出罕见表情的男人只是幻觉。
他甚至没有去看坐在自己身旁的新教授卢平一眼,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金盘子,仿佛上面有着世界上最复杂的魔药配方。
霍恩佩斯则径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
银绿色的装饰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德拉科好似看到了他,几乎立刻就从座位上弹起来,用力挥舞着手臂,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松了口气的表情,并朝霍恩佩斯伸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特意留出的空位。
“这里,霍恩!快过来!我给你留了位置,还有,你看,维托的临时小窝我也让这里的家养小精灵帮忙准备好了!”
说着,他就仿佛生怕霍恩佩斯注意不到一样,又一次伸手指了指座位旁边一个用墨绿色软垫临时搭成的小小角落。
霍恩佩斯刚在长凳上坐下,德拉科就迫不及待地侧过身,压低声音,连珠炮似的问道:“怎么样?斯内普教授带你去哪儿了?他的脸色似乎不大好看,没有为难你吧?你没事吧?是不是摄魂怪……”
肉眼可见,他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真切的担忧。
“我没事,德拉科,”霍恩佩斯安抚地笑了笑,并将维托放在了那个临时搭建的小窝里。
小家伙似乎被长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吸引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些会自己移动的餐盘,但还是很乖巧地没有乱跑。
“只是去了趟校医疗翼,做了一个全面检查。教授担心摄魂怪会对我造成一些……潜在的影响,毕竟上学年,我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理想。”
他适时地停住,没有详细描述自己遭遇的密室与日记本魂器的细节,但那未尽之语,显然已经足够让德拉科明白了。
瞬间,德拉科恍然大悟,并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随即连连点头,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些许的后怕。
“对对对!斯内普教授的担心太有道理了!你上学期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梅林啊!那鬼地方!检查结果怎么样?庞弗雷夫人怎么说?”
只见他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霍恩佩斯,生怕漏掉一个字。
“一切正常。”说着,霍恩佩斯拿起一块没有任何夹心的面包,撕下一小条,喂给眼巴巴看着食物的维托。
随着小猫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片刻才小口小口地、极其优雅地吃了起来。
“庞弗雷夫人说我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魔力稳定,灵魂……嗯,也很稳固。她甚至还说我的状态好得有点过头了。”
只听他的语气轻松,似乎在试图缓解德拉科内心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