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王劲掐灭了烟头。
“今晚这事儿办得漂亮，咱们换个地方，我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跟你聊聊。”
“走吧，小藩。”
半小时后。
一艘豪华的私人游艇，静静地停泊在黄浦江畔。
这是王劲特意为刘藩准备的惊喜。
在寸土寸金的上海滩，能在这种级别的游艇上包场，光有钱还不够，还得有相当硬的关系。
甲板上，江风习习，对岸是流光溢彩的外滩万国建筑群，另一边则是高耸入云的陆家嘴。
服务生端来了两杯顶级的单一麦芽威士忌，然后识趣地退到了远处。
王劲端起酒杯，和刘藩轻轻碰了一下。
“小藩，这杯酒，我得敬你。”
王劲仰头一口闷了半杯，那种酒精带来的辛辣感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话匣子也打开了。
“说实话，刚才你张口就跟他要十个亿的时候，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王劲摇了摇头，看着刘藩的眼神里满是佩服，“但你做到了。你不仅做到了，还让他服了。就那一刻，我觉得以前那个跟我讨价还价要直播合同的小孩，彻底不见了。”
刘藩笑了笑，抿了一口酒，静静地看着江面。
“王哥，你客气了。”
他的声音在江风中有些低沉：“当初我什么都没有，没名气，没背景。是你一眼看中了我，把我签进犬牙，给我资源，帮我运作。没有你当初的那些铺垫，我也走不到今天。”
“这份情，我上次你替我选房子的时候就说过，我会记一辈子的。”
王劲听到这话，眼眶居然有点红。
在这个名利场里，见多了那种一朝得势就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
像刘藩这样，起飞了还不忘本的，太少了。
“别，小藩，你千万别这么说。”
王劲摆了摆手，语气很是感慨。
“都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那是以前的老皇历了。在这个流量为王，人心浮躁的时代，能遇到你这样既有天赋、有脑子，人品还这么硬的千里马，那才是我王劲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你知道吗？我现在在犬牙总部里面，走路都带风。那些以前对我爱搭不理的ceo，现在见了我都要叫声劲哥。”
“为什么？就因为你是犬牙的台柱子，是全网流量的神！”
王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刘藩，“我是托了你的福，真的是托了你的福。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在为了那点kpi愁白了头。”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互相举起红酒，碰了一杯。
很快，王劲的话题逐渐深入到了更实际的层面。
“对了小藩，既然资金到位了，你之前说的公司的事咱们得抓紧了。
写字楼我在虹桥那边看中了一层，离机场近，交通方便，而且那是新开发的园区，有不少科技公司，氛围不错。回头带你去看看。”
“行，你办事我放心。”刘藩点头。
“还有”王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关于edg那边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我看你刚才那架势，是不是真的动了离开赛场的心思？”
刘藩晃了晃酒杯，看着那琥珀色的液体，抿了抿嘴，思考了会才道。
“王哥，你也知道。edg那个环境，虽然管理正规，但毕竟是家族企业。我在里面，永远是个外人。”
“所以”王劲试探着问道。
“所以，我要全部套现。”
“全部套现？！”王劲一惊，手里的酒杯都晃了一下，“那可是edg的原始股啊，现在刚拿了冠军，估值肯定还要涨，你这时候全卖了岂不是亏了？”
刘藩摇了摇头，眼神清醒。
“王哥，现金流是我现在最缺的东西，没这玩意不行。的股份，在爱德朱手里是控制权，在我手里就是张废纸，除了每年分那点红，我看不到它的未来增值空间能比我自己做的事大。”
“我要用这笔钱，去砸属于我自己生金蛋的鸡。”
王劲点了点头，给刘藩递了根烟，点燃后，沉思片刻道：
“那edg，下个赛季你是真不打算留了？”
“留不住的。”刘藩深吸了一口烟，看着江对岸的霓虹，“他当然想留住我，不过我不想留这里了，这次我主动套现，其实也是给他个台阶下，大家体面分手。”
“不过比赛嘛”刘藩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笑，“肯定要打。我不打，这些热度怎么维持？我的商业价值怎么最大化？”
“不过在哪打，怎么打，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刘藩转头看着王劲，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的光芒。
“王哥，你说如果我们自己搞个战队，怎么样？”
“什么？！”
王劲这次是真的吓到了，手里的烟差点烫到手。
“自己搞战队？你疯了？lpl的名额现在可是天价啊！而且运营一个战队，那一年的开销”
“我知道。”
刘藩打断了他。
“所以我才要套现，这些钱，就是为了买这张入场券。”
“王哥，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战队模式都是错的。”
刘藩指了指远处，“现在的战队，都是靠烧钱买韩援，或者是高价挖成名选手。这种模式不可持续。一旦资金链断了，或者选手状态下滑，战队立马就崩。”
“我想做的，不一样。”
“我要从根子上改。”刘藩的眼睛里闪着光，“我要用那个电竞学院，去建立一套最完善的青训体系。我要手把手地选人，哪怕是路人王，哪怕是还没被发现的璞玉，只要有天赋，我就能把他练出来。”
“我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人才造血能力。”
刘藩的声音越来越坚定，“现在的lpl，太多混子占着茅坑不拉屎了。我要打破这个循环。我要让我的战队，成为一个真正能良性循环、不依赖某个金主爸爸就能活下去的王朝。”
王劲听着这番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种长远的眼光，对行业痛点的精准打击，根本不像是一个打游戏的网瘾少年能想出来的。
“这路很难走啊。”王劲感叹道，“比你拿冠军还难。”
“难走才没人走，没人走才有机会。”刘藩笑了笑，“而且，我有你，有钱，有脑子。怕什么？”
王劲沉默了许久，最后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扔进了滚滚江水。
他转过身，重重地拍了拍刘藩的肩膀。
“小藩，既然你想好了，那哥就陪你疯一把。”
“前面还有好长的路，你只管去冲。”
王劲看着刘藩的眼睛，语气非常认真。
“我相信你，你一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