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御剑离开基德的船后,在新世界又漫无目的地漂了半个月。
因果反噬的伤时好时坏,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偶尔探出头来咬她一口。但这次不同——前几世强行开启的代价开始显现,那不只是灵力透支的虚弱,而是更深刻、更顽固的、仿佛刻在灵魂里的“损伤”。
她没有外伤,皮肤完好,甚至脸色也只是比平时苍白一点。
但内里,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形的手反复揉搓、撕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深处尖锐的痛。
尤其是心脏的位置,时不时会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被攥紧的绞痛,让她瞬间失去力气,只能蜷缩起来等待它过去。
她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拯救必死之人”的业力反噬。艾斯本该死在顶上战争,白胡子也该死在那里。她强行改了他们的命,这因果,就得她来背。
“真疼啊……”又一次绞痛袭来时,沈青趴在船舷边,额头抵着冰凉的木头,牙齿咬得咯咯响,手指紧紧抠进木板,指尖泛白。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又被海风吹干,留下一片冰凉的黏腻。
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海面下,一个巨大的、鲸鱼形状的阴影正在上浮。
“哗啦——”
潜水艇破开海面,黑色的钢铁船身泛着冷光,船头白色的潜水艇造型格外醒目。极地潜水号。
沈青的船太小,在潜水艇浮起的波浪中剧烈颠簸。她本就虚弱,一个没抓稳,整个人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极地潜水号的甲板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咳……咳咳……”她蜷缩着身体,咳了几下,喉咙里泛起血腥味,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脚步声靠近。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她面前。
沈青勉强抬头,视线模糊,只看到一个戴着白色斑点毛帽的高挑身影逆光站着,腰间挂着长刀。
“贝波,捞了个什么东西上来?”一个低沉冷静的男声。
“是个人类,船长!”一个毛茸茸的、带着点紧张的声音回答,“她、她好像受伤了!”
沈青感觉到有人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按在她颈侧探脉搏。然后,那个冷静的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是什么伤?”
沈青想回答,但剧痛再次袭来,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是在一间整洁干净的医疗室里。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身下是柔软的病床,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内腑的剧痛缓解了一些,但还是隐隐作痛,像闷烧的炭火。
她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医疗设备很先进,比她之前待过的任何一艘船都要专业。墙边站着三个人——不,两个人和一只穿着橘色连体工装裤的白熊。
白熊看到她醒了,眼睛一亮,小跑过来,毛茸茸的脸上写满担忧:“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沈青看着眼前毛茸茸、圆滚滚的白熊,眨了眨眼,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肩膀上的白毛。软软的,暖暖的,手感极好。
白熊——贝波,被她摸得愣了一下,耳朵抖了抖,脸有点红,但没躲开,反而又凑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问:“你、你还好吗?”
“贝波,别靠太近。”那个冷静的男声再次响起。
沈青抬头,看向说话的人。高挑瘦削,皮肤苍白,眼下有点的黑眼圈,戴着一顶白色斑点毛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他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腰间那把长刀造型奇特,刀鞘是黑色的,刀柄缠绕着绷带。
“沈青。”沈青也报上名字,收回摸贝波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件白色风衣,但干净了不少,伤口也被仔细处理过,缠着绷带。“谢谢。”
“不客气。”罗走近几步,在她床边坐下,黑色的眸子透过帽檐的阴影看着她,“你的伤很奇怪。没有外伤,但内脏……像被反复碾碎又重组过。怎么弄的?”
沈青沉默了几秒,才说:“因果反噬。”
罗皱眉:“因果?”
“嗯。”沈青点头,没多解释,反而问,“你是医生?”
“算是。”罗没否认,“手术果实能力者。”
沈青眼睛微微一亮:“手术果实?能心灵转换吗?”
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可以交换两个人的心灵。但不能对自己用,也不能对某些特定的人用,比如……”
“比如你自己和别人?”沈青接过话。
“……对。”罗看着她,眼神里多了点探究,“你知道得不少。”
“我也有类似的能力。”沈青说,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一道淡淡的、半透明的人形虚影从她身体里分离出来,飘在空中,模样和她一模一样,只是表情呆滞,像个提线木偶。“灵魂出窍,附身。不过限制也很多。”
那虚影飘到罗面前,歪了歪头。
罗盯着虚影看了几秒,又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沈青,眉头皱得更紧:“你想让我试试?”
沈青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嗯!我想看手术果实和灵魂法术有什么区别!”
罗:“……”
他沉默了两秒,移开视线,声音冷淡:“不想。”
沈青眼里的光瞬间灭了。她撇撇嘴,收回虚影,缩回被子里,小声嘟囔:“小气。”
罗:“……”
旁边的贝波和另外两个船员——夏奇和企鹅,看得目瞪口呆。夏奇是个戴墨镜的壮汉,企鹅是个……长得像企鹅的男人。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船长居然被说“小气”?还没生气?
罗没理会他们的眼神,站起来,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个苹果,递给沈青:“吃点东西。你的身体需要恢复。”
沈青接过苹果,小口小口啃起来。她吃得很认真,眼睛盯着苹果,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乖得不可思议,和刚才那个放出灵魂虚影的女孩判若两人。
罗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沈青咬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回答:“嗯,一个人方便。”
“你身上有很多伤,很重。”罗又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情绪。
沈青咽下苹果,抬头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死不了,会恢复。”
罗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医疗室。
沈青在极地潜水号上住了下来。
她的伤好得很慢,内腑的疼痛时断时续,但至少能正常活动了。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医疗室或甲板上,安静得像不存在。但偶尔,也会做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比如,她对贝波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贝波,你家在哪里呀?”
“佐乌?那是什么地方?有很多毛皮族吗?都像你这样毛茸茸的吗?”
“你们平时吃什么?睡在哪里?会冬眠吗?”
“你有兄弟姐妹吗?他们也是白熊吗?”
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追着贝波问东问西,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认真记录。贝波一开始很紧张,说话都结巴,但沈青的眼神太清澈,问的问题虽然奇怪,但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
他慢慢放松下来,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毕竟船上除了他,其他都是人类。
沈青还喜欢用灵力帮贝波调理身体。她的灵力属性特殊,带着温润的生命气息,梳理过的地方暖洋洋的,很舒服。贝波经常被她按在甲板上,闭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像只被顺毛的大猫。
“阿青小姐好像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夏奇看着不远处正用灵力给贝波梳理毛发的沈青,小声对企鹅说。
“岂止是喜欢。”企鹅摸着下巴,“你看她看贝波的眼神,简直在发光。船长都没这待遇。”
两人同时看向不远处正在看航海图的罗。罗似乎感觉到了视线,抬头瞥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海图,但嘴角几不可见地抿紧了一点。
罗发现沈青会下棋,是某天下午。她一个人坐在甲板的阴影里,面前摆着副棋盘,自己跟自己下,表情严肃得像在指挥一场战争。
罗走过去,看了一眼棋盘——国际象棋。沈青执白,正盯着棋盘,眉头紧锁,手指捏着一枚“后”,迟迟不落子。
“不会下了?”罗在她对面坐下,抱起手臂。
沈青抬头看他,眼睛一亮:“你会?”
“嗯。”
“来一局?”
罗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棋盘上的棋子复位。沈青执白先行。
十分钟后,沈青的“王”被将死。
她盯着棋盘,不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棋盘边缘。
罗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生闷气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再来?”
沈青用力点头。
第二局,沈青输得更快。
第三局,沈青的“后”被早早吃掉,她盯着棋盘看了半天,忽然把棋子一推,闷闷地说:“不玩了。这个世界的人都不正常,棋也不正常。”
罗挑眉:“输了就怪棋?”
沈青没理他,从自己的小空间里摸出一副全新的棋盘——红黑两色,棋子是扁圆的,上面刻着“车马炮相士将”等汉字。
“这个,象棋。”她把棋盘摆好,规则快速讲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罗,眼睛亮晶晶的,“这个你肯定不会。”
罗看着那些陌生的棋子和棋盘,沉默了两秒,点头:“嗯,不会。”
沈青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小得意:“我教你。”
她执红先行,炮二平五。罗学得很快,几局下来,已经从完全不懂到能跟她有来有回。又过了几天,罗已经能赢她了。
沈青盯着再次被将死的“帅”,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罗头上的斑点毛帽,狠狠摔在地上!
“哼!”
她气得脸都鼓起来了,转身就跑,冲到正在擦甲板的贝波身边,一把抱住他毛茸茸的胳膊,声音带着委屈:
“贝波!你们船长欺负女生!他太坏了!”
贝波被她抱得僵住,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家船长。
罗弯腰捡起帽子,拍了拍灰,重新戴回头上。他走到沈青面前,蹲下身,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眼里那点笑意终于藏不住,嘴角微微勾起。
“在下一次?”他声音放软了些,“刚刚是我比较幸运。”
沈青扭头瞪他,但眼神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她松开贝波,坐回棋盘前,闷声说:“再来。”
罗在她对面坐下,重新摆棋。
这次,沈青赢了。虽然赢得艰难,但她盯着棋盘上被将死的“将”,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最后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罗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没说话,只是眼里笑意更深。
又下一局,沈青又赢了。她开心得不行,一边收棋子一边哼起了歌。调子很奇怪,罗从没听过,但很轻快,像山涧溪流,叮叮咚咚的,听得人心情都好了起来。
贝波和佩金躲在船舱门口偷看。
贝波小声说:“船长……是不是在笑?”
佩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点头:“嘴角确实在往上翘。而且你看他看阿青小姐的眼神……我好像看到了粉红色的泡泡。”
贝波震惊:“真、真的吗?”
“真的。”佩金摸着下巴,“船长今天偷笑了至少三次。我数了。”
两人正嘀咕着,罗忽然转头看向他们,眼神冷淡:“很闲?”
贝波和佩金瞬间立正:“不闲!很忙!我们去擦船!”
说完,一溜烟跑了。
罗收回视线,看向还在哼歌收棋子的沈青。她低着头,侧脸在夕阳的余晖里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嘴角还翘着,看起来柔软又明亮。
他看了很久,才移开目光,看向海面。
吃饭时,沈青总是挨着贝波坐。她吃饭很认真,不说话,细嚼慢咽,眼神清澈,像只专心进食的小动物,和那个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眼神凛冽的“不死魔女”判若两人。
罗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小口小口喝汤,忽然开口:
“你要不要留在我的船上?”
沈青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勺汤,眨眨眼,咽下去,摇头:“不行,我必须一个人。”
“为什么?”
“我要当海贼王。”
罗沉默了一下,刀叉在盘子里轻轻碰了一下:“那很难。而且你一个人……”
沈青放下勺子,叹了口气,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罗,我的因果,就是必须一个人站在伊姆面前。”
罗切牛排的动作顿住了。他抬头,看着沈青。她也在看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理解。
他明白了。就像他的因果,是必须亲手向多弗朗明哥复仇一样。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他没再劝,只是默默把自己盘子里处理好的、最嫩的海鲜肉,用叉子叉起,放到她盘子里。
沈青看着那块海鲜肉,漂亮的眼睛亮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罗心想他不知道。只是感觉,她应该会喜欢。
他忽然想起,这几天厨师做饭,确实有很多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口味更清淡,海鲜处理得更精细,甜点比例增加了……而这些,似乎都是沈青无意识中多夹了几筷子的菜。
他看向沈青。她正小口吃着那块海鲜肉,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像只被顺毛的猫。但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慢了下来,抬头看他,眼神里多了点探究和……了然。
罗心里一动。他想起她之前说的“因果”。难道……
沈青确实猜到了些。她了解自己——或者说,了解自己前几世的德行。看到长得帅的、性格对她胃口的,估计都“调戏”过。特拉法尔加·罗,长相冷峻,气质阴郁,但意外地细心体贴,还聪明……是她会感兴趣的类型。
她又想起顶上战争时,路奇和卡库那诡异的、本能般的保护。
因果的线,果然早就缠上了。
她皱了皱眉,低头,用力切着盘子里的食物。
海贼王,一定要当。只有到了那里,才能斩断这一切。
沈青在极地潜水号上住了一个月。伤好了大半,内腑的疼痛基本消失,灵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这一个月,她大部分时间都跟在罗身后,对他的手术果实能力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为什么切开了还能动?”
“这个‘roo’的范围能多大?”
“能切割空间吗?”
“能让人永生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罗一开始还会解释,后来干脆不理她,随她跟着。但贝波和佩金发现,船长被跟着的时间越来越长,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柔和?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没那么冷了,偶尔嘴角还会弯一下,虽然很快又抿直。
沈青对手术果实的研究最终也没什么结果,只是觉得“很神奇”,和修仙体系完全不同,属于规则类的能力,无法用常理解释。
离开前一天晚上,沈青把所有人都叫到甲板上。
她先掏出一沓符纸,大部分是“避水符”,分给夏奇、佩金和其他船员。“遇到危险,跳海,别犹豫。这符能让你们在水下呼吸一刻钟,足够逃脱。”
然后,她拿出几张更复杂的、闪着淡蓝色流光的符纸,递给贝波。“贝波,这是控制变身、稳定情绪的符。你月狮化的时候如果控制不住,就贴一张在额头,能帮你清醒。”
贝波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收好,熊掌轻轻拍了拍沈青的手背,声音闷闷的:“阿青……你要走了吗?”
沈青点头,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然后转向罗。
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戒指。戒指造型古朴,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表面有暗蓝色的、海浪般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手。”她说。
罗看着她,又看看那枚戒指,没动。
沈青干脆自己抓住他的左手,把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罗明显僵硬了一下,戒指尺寸刚好,戴上后微微发烫,然后那暗蓝色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顺着他的手指蔓延,最后隐入皮肤,消失不见。戒指也变成了普通的黑色,看起来平平无奇。
贝波瞪大眼睛,小声惊呼:“阿、阿青……你是在和船长求婚吗?”
沈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摇头:“不是。这戒指必须我亲手戴上才能激活。”
她看向罗,表情认真:“这是用海灵力做的反向吸附海楼石、克制恶魔果实能力的戒指。你用霸气覆盖它,就可以免疫海楼石的压制,也不怕海水。但对你自己的果实能力没有影响。”
甲板上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那枚平平无奇的黑色戒指。
免疫海楼石?不怕海水?还不影响自身能力?这简直是所有能力者的梦中神器!
罗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又抬头看沈青,黑色的眸子里情绪翻涌:“阿青,为什么给我这个?”
沈青抬头看着罗,很自然地说:“未来你会遇到危险。这个能帮你逃脱。”
她顿了顿,又补充,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在拉夫德鲁等你们。到时候,见。”
说完,她走到船舷边,心念一动,那艘在秘境里温养了一个月的小船出现在海面。她跳上去,转身,对所有人挥了挥手。
“再见啦,罗”
然后,她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深处。
甲板上,众人久久沉默。
贝波摸着怀里那几张符纸,眼圈有点红:“阿青……一定要平安啊。”
佩金看着罗手上那枚戒指,又看看沈青消失的方向,小声对夏奇说:“船长耳朵红了。”
夏奇点头:“嗯。从戴戒指开始就红了。”
罗没理他们。他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黑色戒指,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表面。戒指内侧,似乎刻着两个极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字。
他用指腹细细感受,是“平安”。
罗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才慢慢握紧拳头,抬头看向沈青离开的方向,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坚定。
“启航。”他转身,走向船长室,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去德雷斯罗萨。”
因果的线,无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