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国,鬼岛。
火焰、雷鸣、喊杀声、金属碰撞声,以及某种生物震耳欲聋的咆哮,混杂成一片末日般的喧嚣。
三艘海贼船——千里阳光号、极地潜水号、维多利亚朋克号——如同三颗钉子,狠狠楔入鬼之岛狰狞的港口。
路飞、罗、基德,三位船长如同出闸猛虎,率领着各自的船员,朝着岛屿中心那座最庞大的骷髅状城堡发起了冲锋。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阴影里,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鬼岛的岩壁。
沈青离开巴基的岛上已经1个多月了,那家伙上次在她醒来后,一直让她负责,说他被她当成了暖床工具必须对他负责,最后被女主甩了3张藏宝图收买后,巴基开心的把她送走,绝口不提负责的事。
沈青想起巴基那个怕死又经常给属下画大饼的样子笑了笑:“巴基的运气真的好用和他待在一起灵力神识都恢复的很快”
沈青收敛了全部气息,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岛屿。
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些沸腾的战场,也“看”到了城堡深处,那个她此行的目标——红色的历史正文石碑。
她避开了主战场,沿着一条早已规划好的、守卫相对薄弱的路线快速突进。就在她即将潜入城堡侧门时,一个橡胶脑袋突然从上方垂下来,倒挂着出现在她面前。
“阿青!”路飞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还沾着敌人的血,但笑容灿烂得像发现了宝藏,“你也来了!一起打飞凯多吧!”
沈青被他吓了一跳,身体往后仰了仰,站稳后摇了摇头:“我是来拿历史正文的。”
“哦!”路飞对历史正文没兴趣,他伸长手臂拍了拍沈青的肩膀(差点把她拍个趔趄),“那打完架一起开宴会!我让山治做很多肉!”
说完,他橡胶收缩,人又炮弹般射向了主战场的方向,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橡胶橡胶——”的喊声。
沈青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叹了口气,闪身进了侧门。
城堡内部比外面更混乱。百兽海贼团的杂兵、给赋者、真打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偶尔有炮弹和流弹从走廊尽头飞来。沈青懒得纠缠,直接用隐身符加身法,如入无人之境,很快抵达了存放历史正文的密室。
石碑静静地立在房间中央。沈青走过去,手指拂过冰冷的石面,将上面的文字完整地刻印进神识。就在她完成拓印,准备离开时——
“轰隆——!!!”
城堡顶棚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整个掀飞!碎石如雨落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龙吟!一条青色的、巨大到遮天蔽日的龙,蜿蜒着盘旋在城堡上空,金色的竖瞳冰冷地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人群。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
凯多,酒龙形态。
沈青抬起头,看向那条巨龙。
然后,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太大了。鳞片反射着冰冷的光,每一片都比她整个人还大。
蜿蜒的身躯仿佛能缠绕山峰,张开的巨口仿佛能吞下船只。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超越认知极限的庞然巨物的本能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恶心。眩晕。呼吸困难。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动作。
她甚至没拔剑,只是下意识地并指如剑,朝着那条巨龙的脖颈方向,虚空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剑气,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去。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微的、扭曲的涟漪。
“嗤——!”
轻微的、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
下一刻,凯多脖颈处,那片最坚硬的、覆盖着高级武装色的青色龙鳞,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扩大,边缘呈现出晶体破碎般的纹路,然后——
“咔嚓!”
一小片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的龙鳞,崩裂开来,带着几滴滚烫的龙血,从高空坠落,“叮”的一声,砸在沈青脚边的石板上,滚了两圈,停下。
整个战场,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连天空中翻滚的巨龙动作都顿了一下,金色的竖瞳猛地转向下方那个渺小的白色身影,里面闪过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的暴怒。
沈青在剑气出手的瞬间就后悔了。但恐惧支配下的本能反应收不回来。
此刻,她看着脚边那片还带着龙血和余温的鳞片,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条因为被“蝼蚁”伤到而明显被激怒、正低头锁定她的巨龙,脸色更白了几分。
她后退两步,迅速躲到了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只探出小半个脑袋,盯着空中的凯多,嘴唇抿得发白,很小声地、带着点生理性厌恶地嘟囔:
“……太大了,还丑。”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刻寂静的战场上,却诡异地清晰。
“噗——哈哈哈!”路飞的笑声率先打破寂静,他站在不远处的一处废墟上,指着躲在柱子后的沈青,笑得前仰后合,“原来你怕大的!哈哈哈!沈青怕大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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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
她默默把脑袋缩回柱子后面,决定暂时不理那个橡胶白痴。
凯多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放弃了原本的目标,龙首低垂,灼热的龙息在口中汇聚,目标直指沈青藏身的那根石柱!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闪电般从斜刺里冲出,挡在了石柱前方。白色的和服,鬼面具,巨大的狼牙棒缠绕着霸王色闪电,正是大和。
“雷鸣八卦——!!”
狼牙棒与龙息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再次掀飞。
趁着这个间隙,沈青从石柱后闪出,准备开溜。但她刚跑出几步,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大和。她挡在沈青面前,鬼面具下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战意。她举起手中的狼牙棒,对着沈青:“喂!你很强!跟我打一场!”
沈青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狼牙棒,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从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张边缘有些磨损、但保存完好的生命卡。
生命卡上,火焰的纹路静静燃烧着,指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她把这章生命卡塞进大和手里。
“艾斯活得好好的,在新世界到处闹腾。”沈青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别学他。也……别学你父亲。做你自己。”
大和愣住了。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属于艾斯的生命卡,感受着其中传来的、熟悉又温暖的生命气息,手指微微颤抖。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青,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你……你认识艾斯?他还活着?!真的吗?!”
“嗯。”沈青点头,绕过她,继续朝着城堡外走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活得比谁都精神。所以,别死了。”
大和站在原地,紧紧握着那张生命卡,看着沈青消失的方向,面具下的嘴角,慢慢向上扬起,露出一个释然而坚定的笑容。
鬼岛大战最终以路飞觉醒尼卡形态、击败凯多而告终。和之国迎来了久违的黎明。
沈青在混战结束前就悄然离开了鬼岛。她灵力消耗不小,加上被凯多的龙威和巨物形态刺激得不轻,脸色一直不太好。
她本想直接御剑离开,但刚飞到和之国外海,灵力忽然一阵紊乱,脚下飞剑摇晃,她眼前一黑,直接从空中栽了下去。
“噗通!”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呛了几口水,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更加滞涩,身体沉重地向下沉去。意识模糊间,她似乎看到一艘熟悉的、有着狮子船首的帆船正朝她驶来。
再次醒来,是在一间干净温暖的船舱里。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身上盖着带着阳光味道的薄被。窗外传来海浪声和隐约的、熟悉的吵闹声。
是万里阳光号。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灵力恢复了一些,内伤也稳定了,但还是很虚弱。她下了床,推开舱门走出去。
甲板上正在开宴会。烤肉、美酒、音乐、欢笑。路飞坐在肉堆里大快朵颐,索隆抱着酒坛靠在桅杆上,山治正围着娜美和罗宾献殷勤,乌索普在吹嘘他“英勇”的战绩,乔巴在跳舞,弗兰奇在摆super pose,布鲁克在拉小提琴,甚平在呵呵笑着。
看到她出来,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阿青!你醒啦!”路飞第一个蹦起来,橡胶手臂伸长,直接把她从舱门口拽到了宴会中心,按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塞给她一大块烤肉,“吃!山治特制的!可好吃了!”
沈青看着手里油汪汪、香喷喷的烤肉,又看看周围那些熟悉的笑脸,心里某个地方,轻轻软了一下。她低下头,小口咬了一口。
“好吃。”她说。
山治立刻扭成了麻花:“为美丽的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宴会继续。沈青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小口吃着东西,看着他们笑闹。灵力在慢慢恢复,身体也暖和起来。
索隆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的栏杆上,抱着刀,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沈青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她转过头,看向他,歪了歪头:“我脸上有东西?”
索隆没睁眼,但耳朵尖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然后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没有。”
沈青哦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宴会。
晚上,索隆守夜。他坐在主桅下,三把刀放在手边,闭目养神。沈青睡不着,也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抱着膝盖,看着天上的星星。
和之国的星空,格外清澈。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
过了很久,索隆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我们是不是见过?”
沈青没回头,依旧看着星空:“没分开多少年吧?鬼岛才刚打完。”
“不是。”索隆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说更久的时候。比如……过去?”
沈青看向索隆。月光下,绿发剑士的侧脸线条冷硬,但那双闭着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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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也许吧。”她说,声音很轻,像叹息,“见过的人太多,我也有点分不清了。”
索隆没再说话。他只是睁开了眼睛,看着海面,锐利如刀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破碎的月光,深邃得看不清情绪。
之后的几天,沈青在阳光号上住着。她依旧安静,大部分时间待在甲板角落看书,或者看海。山治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甜点尤其多。沈青来者不拒,每次都认真吃完,然后说“好吃”。
有一次,沈青吃着山治新做的草莓蛋糕,忽然抬头,很认真地问他:“你和布林谈恋爱了吗?”
山治正在给她倒红茶,闻言手一抖,红茶差点洒出来。他惊恐地看着沈青,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阿青,那是逃脱蛋糕岛的计策!我对布林小姐只有感激和抱歉,没有别的!”
他解释得又快又急,额头都冒汗了,生怕沈青误会。
沈青眨了眨眼,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吃蛋糕,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山治松了口气,但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又莫名有些发慌。
他偶尔会看着她出神,看着她吃东西时微微鼓起的脸颊,看着她看书时轻轻颤动的睫毛,看着她望着海面时那双过于平静、仿佛盛着太多东西的眼睛。
熟悉感。强烈的、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还有心脏深处,那种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路飞则简单直接得多。他每天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凑到沈青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阿青!当我伙伴吧!我们一起当海贼王!”
沈青每次都摇头,很坚定:“我要自己当海贼王。”
“那我们比赛!”路飞不气馁,反而更兴奋,“看谁先找到one piece!”
沈青看着他充满干劲的脸,笑了笑,没说话。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宴会开得格外盛大,庆祝和之国解放,也庆祝新的冒险即将开始。
沈青被气氛感染,也喝了一点酒。她酒量极差,几杯下去,眼神就开始发飘,脸颊染上淡淡的粉,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大家笑闹,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
路飞端着酒杯凑过来,一屁股坐在地旁边,橡胶手臂搭在她肩上,眼睛亮得惊人:“阿青!当我伙伴吧!这次一定要答应!”
沈青侧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期待的脸,酒精让思维有些迟缓,但答案依旧清晰。她摇了摇头,声音因为酒意而有些软,但很清晰:
“不行。”
路飞瘪了瘪嘴,但很快又笑起来,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差点又把她拍倒):“没关系!下次再问!总有一天你会答应的!”
沈青被他拍得晃了晃,没说话,只是笑着,眼睛里映着跳跃的篝火,亮晶晶的。
在阳光号上的三天,短暂得像一个温暖得不真实的梦。灵力恢复得差不多时,沈青向路飞道别。
“要走了?”路飞盘腿坐在船头,看着她,这次没再挽留。
“嗯。”沈青点头,“有事要做。”
“还会见面吗?”
“会。”沈青很肯定,“在终点。”
路飞咧嘴笑了,用力点头:“嗯!那我在终点等你!到时候,我们再比赛!”
沈青也笑了,对他挥挥手,转身御剑而起,消失在云层之中。
甲板上,众人看着天空。
“她总是一个人。”娜美轻声说。
“背负着很重的东西。”罗宾道。
索隆抱着刀,没说话。山治点了支烟,烟雾后的眼神有些悠远。
路飞压了压草帽,笑容依旧灿烂:“没关系!她是沈青嘛!很强的!我们只要在终点等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