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在蛋糕岛这个童话般的国度,可以发生很多事。
对卡塔库栗来说,这两个月是种前所未有的、甜蜜又刺激的体验。
他习惯了每天在书房或会议室处理家族事务时,房门会突然被推开,一个粉色的身影溜进来,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踮起脚,扯下他的围巾,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一下,又像只做了坏事得逞的猫一样溜走,只留下一句:
“提前练习,适应一下以后的生活!”
他试图保持冷静,用见闻色预判她的行动,但她的速度有时快得离谱,或者干脆用某种奇怪的方法屏蔽感知。
每次被她偷袭成功,看着那双亮晶晶、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卡塔库栗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瓦解。
围巾下的脸会发烫,心跳会失序,指尖会下意识地蜷缩,想去抓住那个捣乱后就想跑的身影。
这两个月,比他过去几十年经历的“刺激”加起来都多,却也奇异地,让他感到了某种安定的、近乎“幸福”的满足。
对他的弟弟妹妹们来说,这两个月是鸡飞狗跳、笑声与尖叫齐飞、惊喜与惊吓并存的日子。
沈青简直是“闯祸”和“好玩”的代名词。
她能在三分钟内用奇怪的材料把糖果工厂的流水线改造成喷泉,也能在大家享用下午茶时突然提议玩“镜子世界大逃杀”,把所有人(包括一开始冷着脸拒绝的欧文和试图维持威严的大福)都卷进去,玩得满头大汗、形象全无。
她闯祸后,会眨巴着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糖渣,看着闻讯赶来的卡塔库栗,也不辩解,就那么看着,直到卡塔库栗叹口气,把她拎走。
然后她就会偷偷摸出一张画着奇怪纹路的黄纸,随手一扔,符纸自燃,那些被她炸掉的屋顶、烧糊的墙壁、糊满汽水的街道,就会在淡淡的金光中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时候她又会突然问出一些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却又莫名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她会飘到正在用能力召唤出巨大灯魔人、协助搬运建筑材料的大福身边,仰头看着那青烟缭绕的威武魔人,认真地问:
“大福,你能让你的魔人跳舞吗?跳踢踏舞或者芭蕾那种?”
大福:“……”
灯魔人:“……”
正在喝茶的卡塔库栗手抖了一下。
她会跑到正在用热热果实能力给巨型烤箱预热的欧文旁边,看着他手上蒸腾的热气,好奇道:
“欧文,你说,如果你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高空,还能用能力把生米煮成熟饭吗?气压和沸点会影响你的果实效果吗?”
欧文:“……???” 这什么鬼问题!但……好像有点意思?
她会拉着布蕾照镜子,指着镜子里布蕾的脸,很认真地说:
“布蕾,如果我半夜十二点,对着你的镜子削苹果,削出来的皮不断,是不是就能在镜子里看到我上辈子的老公长什么样?”
然后不等布蕾回答,又伸手摸了摸布蕾那树枝状的发梢,苦恼道:
“还有,你的头发……真的不能换个发型吗?比如烫个波浪卷?这个树枝造型睡觉不会硌脑袋吗?”
布蕾摸着脸上的疤痕,看着镜子里自己独特的发型,又看看沈青真诚的眼神,一时不知该感动还是该郁闷。
她对布琳的兴趣更大,经常盯着布琳额头上那只大多数时间都闭着的第三只眼看,问:
“布琳,你的第三只眼,能看到‘那个’吗?”
布琳:“……那个是哪个?”
“就是‘那个’啊!”沈青比划着,“飘来飘去的,白色的,透明的,一般人看不见的……鬼魂啊!”
布琳:“……不、不能。”
“哦……”沈青有点失望,但随即又兴致勃勃地拉着布琳坐下,给她讲了一个“性转版二郎神劈山救母顺便横扫地狱十八层”的离奇故事,
把布琳唬得一愣一愣的,第三只眼都忘了闭上,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天眼”的隐藏使命。
对曾经嘲讽过卡塔库栗真容的芙兰佩,沈青就没那么客气了。
她不会刻意针对,但也不会亲近,偶尔目光扫过,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
有一次听到芙兰佩又在和其他妹妹小声议论“卡塔库栗哥哥的嘴巴好可怕”,沈青直接走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很自然地说:
“是吗?可我觉得卡塔库栗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他的牙齿很特别,很酷。不懂欣赏的人,眼睛大概需要治治。” 说完,拉着旁边路过的阿曼德讨论剑术去了,留下芙兰佩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阿曼德,这位脾气暴躁的蛇首族女剑士,一开始对沈青这个“海军大将”充满警惕和挑战欲。
直到沈青随手折了根糖霜做的“剑”,在城堡外的空地上,用一套她从未见过的、精妙绝伦又凌厉无比的剑法,在三招内把她手中的名剑“白鱼”挑飞。
阿曼德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插在不远处蛋糕塔上的爱剑,又看看沈青手里那根连缺口都没出现的糖霜“剑”,沉默了许久,最终深深鞠了一躬。从那以后,她看沈青的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对强者的敬佩,以及一丝对更高剑道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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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长子佩罗斯佩罗,沈青对他那超长的舌头很感兴趣。
有一次下午茶,她盯着佩罗斯佩罗那总是露在外面的、舔着糖果手杖的舌头,突然问:
“佩罗斯大哥,你舌头一直露在外面,不会流口水吗?而且风吹过来,舌头不会干吗?舔过的东西都黏黏的吧?对了,你知道吊死鬼吗?舌头伸得老长了。我引魂幡里就收着几个,要不要看看?品种还挺全。”
佩罗斯佩罗:“……” 他脸都绿了,下意识地把舌头缩了回去,之后好几天,吃东西都小心翼翼,尽量不把舌头伸出来,看沈青的眼神都带着点惊恐。
卡塔库栗每天除了处理必要的家族事务,大部分时间都在“追踪”沈青,或者说,跟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虽然大部分烂摊子她自己随手一张符就解决了。
他看着她和弟弟妹妹们打闹,看着她用各种奇思妙想(和武力或“贿赂”的小手段)搞定麻烦,看着城堡里因为她而充满的、前所未有的鲜活气,围巾下的嘴角,总是会不自觉地微微扬起。纵容她,似乎成了一种习惯,一种令他甘之如饴的负担。
快乐的时光总是飞快。两个月,倏忽而过。
离开的日子到了。
这一天,沈青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处乱窜惹祸。她难得安静地找到了布蕾,还有那个曾因劝阻big o暴行而被抽走40年寿命、如今已显老态的莫斯卡托。
“跟我来。”她只说了一句,就带着有些茫然的两人,来到了城堡后方一处空旷无人的糖果平原。
卡塔库栗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不远处。其他一些弟弟妹妹,大福、欧文、布琳、阿曼德等人,也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陆续跟了过来。
沈青在空地中央站定,转过身,看着聚集过来的夏洛特家成员,最后目光落在卡塔库栗身上,对他笑了笑。
然后,她抬起右手,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握。
空气仿佛震颤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又恢弘的气息弥漫开来。一杆巨大的、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旗幡,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旗面无风自动,隐隐传来凄厉的哭嚎、不甘的咆哮、怨毒的诅咒……仅仅是看着,就让人灵魂发冷。
“引魂幡。”沈青低声念出它的名字,声音平静无波。
她左手快速变幻了几个奇异的手印,指尖有淡淡的金芒流转。
随着她的动作,那巨大的黑色旗幡猛地猎猎作响,旗面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虚影,它们哀嚎着,挣扎着,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抽取。
沈青的目光看向布蕾和莫斯卡托,眼神一凝。
“魂兮,归来。以恶之寿,补善之缺。去!”
她清喝一声,左手剑指凌空点向两人。
两道灰蒙蒙的、却蕴含着磅礴生命气息的光流,从引魂幡中那些挣扎的灵魂虚影上被强行剥离,化作凝实的流光,瞬息没入布蕾和莫斯卡托的眉心。
“啊!” 布蕾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脸。众人震惊地看到,她脸上那道狰狞的陈年旧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变淡,最终只剩下一条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粉色印记。
同时,她整个人的气色以惊人的速度红润起来,眼神更加明亮,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旁边的莫斯卡托变化更明显。
他原本花白的头发从发根开始迅速转黑,脸上深刻的皱纹被抚平,佝偻的背脊挺直,浑浊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澈有神。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就从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恢复成了四十多岁、精力充沛的壮年模样。
“这、这是……” 莫斯卡托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重新变得有力的双手,又摸摸光滑紧致的脸,声音颤抖。
“寿命。”沈青收回引魂幡,那巨大的黑旗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她掌心。
她脸色微微发白,但神情平静,“我从那些罪孽深重、本该魂飞魄散的恶灵身上,抽取了部分残余的生命力,还给了你们。不多不少,正好是你们被夺走的那些年。对它们而言,这是赎罪,是解脱。”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超越常识、近乎神迹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逆转寿命,弥补伤痕……这简直是神灵才能做到的事情!
布蕾颤抖着手,摸着自己几乎恢复如初的脸颊,眼泪无声地滑落。
莫斯卡托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看着沈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短暂的沉默后,是巨大的欢呼和庆祝。弟弟妹妹们围住布蕾和莫斯卡托,又笑又跳,真心为他们高兴。大福和欧文用力拍着莫斯卡托的肩膀,布琳抱着布蕾又哭又笑。欢乐的气氛冲散了刚才引魂幡带来的阴冷。
沈青没有参与庆祝。她穿过激动的人群,走到一直沉默站在外围的卡塔库栗面前。
卡塔库栗看着她,浅紫色的眼眸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将白色围巾拉得很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我要走了。”沈青仰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带着笑意,“谢谢你这两个月的照顾,还有……纵容。”
卡塔库栗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低声问:“你下次……还会来找我?或者,重新认识我吗?”
他的声音透过围巾,有些闷,带着一丝紧绷。
沈青歪了歪头,想了想,很坦诚地说:“如果我还记得,我一定会来找你。”
“那如果……没有记忆呢?”卡塔库栗追问,目光紧紧锁住她。
沈青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用轻松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卡塔库栗心跳骤停的话:
“如果我没有记忆,但是你还记得我……”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点狡黠,“那你送我甜甜圈吧。我想,我一定会喜欢甜甜圈的。”
“然后,顺便喜欢你。”
卡塔库栗的瞳孔微微放大。围巾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变得有些急促。
他看着眼前笑容明媚、仿佛在说着“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轻松话语的女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软滚烫。
他用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只回了一个字:
“好。”
声音有些哑,但异常坚定。
沈青又看了他几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是笑了笑,冲他挥挥手,然后转身,毫无留恋地走向停靠在糖果海岸边的白色小船。
她背对着众人,背对着蛋糕岛这片甜蜜的梦幻之地,也背对着那个总是默默注视她的高大身影。海风吹起她粉色的衣角和黑色的长发。
口袋里的电话虫早就快被来自海军本部的紧急呼叫折磨得口吐白沫了。
路飞已经成为海贼王的消息,早已随着新闻鸟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那个草帽小子,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而她,这个“挂名”海军大将,也该回到她的位置上了。
站在玛丽乔亚,圣地之上,面对即将攻来的、以海贼王为首的那群“无法无天”的家伙们……想想,就很有意思啊。
沈青跳上小船,回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如同巨型蛋糕般的岛屿,和那个在岸边越来越小、却依旧挺拔如松的红色身影。
嘴角,勾起一个期待又冰冷的弧度。
“下一站,圣地玛丽乔亚。”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白色小船调转方向,乘风破浪,驶向那片即将决定世界命运的战场。蛋糕岛两个月的甜蜜喧嚣,如同一个短暂而美好的梦境,缓缓沉入身后蔚蓝的海平面之下。
而前方,是终局的舞台,和猎杀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