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万国,沈青又去了一趟圣地玛丽乔亚,和海军本部马林梵多。这两个地方残留的“系统”更少,处理起来更快。
在玛丽乔亚某条寂静的长廊,她“偶遇”路奇和卡库。
路奇看到她,冰冷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进入了戒备状态,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
沈青却像是没感受到他的敌意,径直走到他面前,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抬手——无形的灵力瞬间缠绕而上,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在路奇惊怒交加的目光和卡库“路奇!”的惊呼声中,她踮起脚,吻上了他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唇。
路奇浑身剧震,冰冷的金色瞳孔里翻涌起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更深处的、某种被强行唤醒的炽热。
那灵力束缚不知何时松开了,他几乎是反客为主地,猛地伸手将她狠狠搂进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暴戾和侵占欲,吻得沈青几乎窒息。
良久,他才喘息着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金色眼眸深深望进她眼底,声音低哑压抑:“阿青……”
沈青靠在他怀里平复呼吸,抬手抹了抹微肿的嘴唇,看着他笑了一下,眼神却有些飘远:“路奇,这一世……还是不行。”
说完,她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从他怀中消失。
路奇怀里一空,手臂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他僵在原地,金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未褪的情意和暴戾,此刻却迅速被茫然和一种空落落的刺痛取代。
他缓缓放下手臂,站直身体,又恢复了那副冰冷无情的cp0长官模样,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卡库在一旁目瞪口呆,看看路奇,又看看沈青消失的方向,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同情地拍了拍路奇紧绷的肩膀。
沈青的身影又出现在卡库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拍了拍他结实的后背。
“卡库!照顾好自己!”
说完,不等卡库反应,她也瞬间消失。
卡库愣愣地站在原地,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他挠了挠头,看向旁边气压低沉的路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了然的苦笑。
得,这位祖宗,又来去如风地撩完就跑。偏偏,好像还生不起气来。
克拉伊咖那岛,古堡寂静。
沈青刚踏上岛,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城堡门口的高大身影。
鹰眼米霍克,抱着他的黑刀“夜”,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
沈青眼睛一亮,小跑过去,想给他一个拥抱。
然而,就在她即将扑进他怀里的瞬间,鹰眼却先一步动了。他松开抱刀的手,任由“夜”靠在门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然后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路奇的暴戾,也不同于卡塔库栗的克制,更不同于香克斯的炽热。
它带着鹰眼特有的、冷静而直接的力度,准确无误地捕捉她的唇瓣,深入,纠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告别的意味。
沈青完全愣住了,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意料之外的吻。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下沉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红酒和钢铁的气息。
许久,鹰眼才缓缓退开。他金色的眼眸深深看了她一眼,里面是沈青熟悉的锐利,却又多了些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他抬手,用拇指擦过她湿润的唇角,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静,却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
“阿青。”
“保重。”
说完,他松开她,重新抱起黑刀“夜”,转身走回了古堡,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沈青站在门口,摸了摸还有些发麻的嘴唇,半晌,才无奈地笑了笑。
“一个个的……”她低声自语,眼里却带着暖意。
肩头的鹦鹉林林用翅膀捂住脸,话里充满惊叹:“我的妈呀……姐,你这前男友们……个个都这么带劲的吗?不过鹰眼大佬这画风变得有点快啊!”
沈青没理他,转身离开。
回到那艘小小的快艇上,沈青将林林从肩头拎下来,放在对面的座位上。她看着他,神色认真。
“林林,”她问,“想回家,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冒险?”
林林变回人形,坐在对面。二十四岁的青年,脸上还带着阳光的气,眼神却比初见时沉稳了许多。
他沉默了很久,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膝盖。
“007说,”他开口,声音有点干,“它可以送我回去,回到我被车撞的那天之前。我……我可以回家。”
他抬起头,看着沈青,眼圈有点红。
“姐,这里的冒险真的很开心。我认识了姐夫,认识了贝克曼大叔、耶稣布大叔他们,学了霸气,见了大世面,还长了这么多本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可是……”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哽咽,“我还是想家。想我妈做的排骨,想我爸骂我学习不认真,想我那帮一起打球的傻x同学……我想回去。哪怕回去还得中考,还得写作业,我也想回去。”
沈青静静听着,点了点头。
“可以。我送你回去。”
林林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问:“姐,你……也是和我一个世界的人,对吗?虽然你好像活了很久很久。你有什么需要我……回去做的吗?或者,有什么话,要我带给谁吗?”
沈青微微一怔。
她抬起头,望向快艇外一望无际的、蔚蓝到不真实的大海。记忆深处,属于“现代世界”的画面浮光掠影般闪过——冰冷的孤儿院,空旷的教室,独自修炼的山顶,还有最终毁灭的修仙界……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非要带话的朋友。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没有。我是孤儿。你替我……回家就好。弟弟。”
她看着他,眼神温和。
“好好生活。读书,工作,谈恋爱,平凡快乐地过完一生。”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还有,你回去的那个世界……未来可能会有一些‘变化’。你回去,也好。”
林林一愣,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异样:“变化?什么变化?姐,你刚刚那个表情……有点不对劲啊?怪吓人的!”
沈青没有解释,只是对他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漂亮,却让林林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柔和的白光开始汇聚。
“闭上眼睛。很快就到家了。”
林林下意识闭眼,嘴里还在喊:“等等!姐!你说明白啊!什么变化?你别吓我!我——”
话音未落。
白光将他完全笼罩。他和他脑子里的系统007,连同沈青秘境空间里那些被她“遣返”或“俘获”的、所有无害或已被净化的系统光点,一同被这白光包裹,化作一道细微的流星,穿透了世界的壁垒,消失在茫茫时空的彼岸。
快艇上,顿时只剩下沈青一人。
海风咸湿,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坐下,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海面,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喧嚣,吵闹,陪伴,都离开了。
又只剩下她自己了。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灵魂深处,与那若有若无的世界意识进行沟通。
“所有‘入侵者’,已清除完毕。”她汇报道。
世界意识那宏大而虚弱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感激,也带着深深的疲惫:
【辛苦了,阿青。这个世界,还剩下最后三次‘重启’的机会。我的力量,已不足以再维持更久。下一次‘重启’后,我将会陷入漫长的休眠,以图恢复。】
沈青沉默片刻。
“知道了。”
她睁开眼睛,从怀里拿出那个小小的、壳上带着螺旋花纹的电话虫。是明哥塞给她的那只。它似乎活得挺好,在她秘境里吃草吃得油光水滑。
她看了它几秒,最终,还是将它收了起来,没有拨打。
有些告别,无需言语。
她重新站起身,走到船头,面向辽阔无垠的大海。双手在胸前缓缓结印,繁复古老的符文自她指尖流淌而出,环绕周身,散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时空波动。
“那么,”她低声自语,眼神平静而坚定,望向虚空,仿佛在对着无形的规则诉说,也像是对自己承诺。
“重新开始吧。”
“下一世……”
“随缘。”
嗡——
强烈的白光自她体内爆发,瞬间吞噬了快艇,吞噬了海面,吞噬了她孤身屹立的身影。
时空的涟漪荡漾开来,将一切存在过的痕迹温柔抹平。
蔚蓝的海面上,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也从未有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