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琪诺的酒馆里,气氛热烈。
“干杯——!”
木制酒杯碰撞在一起,泡沫和金黄的酒液四溅。
路飞标志性的爽朗大笑几乎要掀翻屋顶,他正勾着香克斯的肩膀,亲热得像从未分开过。
“香克斯!你真的要回风车村定居吗?” 路飞嘴里塞满肉,含糊不清地问,眼睛里闪着光。
香克斯坐在他旁边,红色的短发随意散着,左眼的三道疤痕非但不显狰狞,反而为他成熟英俊的脸庞添了几分沧桑不羁的魅力。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披着标志性的黑色披风,左臂的袖子空荡荡地垂在披风里,仅存的右手稳稳端着酒杯。
短须修剪得整齐,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与平易近人的温柔气场,但偶尔眼神流转间,依旧有属于四皇的深邃与气度。
“不,路飞。” 香克斯喝了口酒,笑道,“我不在风车村定居。我在这里等我的兄长,夏姆洛克。
他一会儿就到,之后我们约好了一起出海,去环游世界。看看新世界稳定下来后,这片大海还有什么新的风景和冒险。”
乌索普更是直接蹦了起来,看向正在和耶稣布勾肩搭背聊得火热的自家老爹。
“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位……神之骑士团团长?” 娜美确认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那位大人物居然会出现在东海小镇?
香克斯点头,神色坦然:“嗯。他现在……嗯,算是自由了。我们打算结伴到处走走。”
耶稣布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对乌索普解释道:“夏姆洛克团长卸任了,现在和头儿一样,是个自由的海上游侠啦!”
路飞对什么神之骑士团、什么卸任不感兴趣,他只抓住关键词:
“环游世界?冒险?好棒!香克斯,新世界现在还有危险和好玩的东西吗?”
香克斯放下酒杯,目光掠过酒馆窗外熙攘的街道,眼神悠远:
“当然有。大海永远充满未知,路飞。即使没有了特定的敌人,风暴、奇异的岛屿、古老的遗迹、还有层出不穷的新人海贼……冒险永远不会结束。”
“你们呢?成为海贼王之后,有什么打算?”
“哈哈!” 路飞一拍桌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开宴会!当然是开全世界的宴会!艾斯和萨博他们还在海上到处跑呢!我要找到他们,还有所有认识的伙伴、朋友们,开一场最大最大的、永不结束的宴会!”
“真是符合你的风格,船长。” 山治叼着烟,无奈地笑了笑,笔下却不停,勾勒着玛琪诺温婉的侧脸线条。
娜美也笑了,摇摇头,继续研究她的海图,规划着可能的航线。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窗边沉默抽烟的贝克曼,忽然微微蹙眉,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开口道:“头儿。”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酒馆里热闹的气氛稍微静了静。本乡、耶稣布等老船员也看了过来。
“嗯?” 香克斯看向自己的副船长。
“这个镇子上,”灰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窗外的人流
“有一股很淡、但很熟悉的气息。刚刚似乎出现过,现在……正在快速远离。”
“熟悉?” 香克斯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他放下酒杯,没有多问,只是站起身,拿起靠在桌边的格里芬。
“走,出去看看。”
他的动作自然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路飞嘴里塞着肉,含糊地“哎?”了一声。
山治和娜美也停下手里的事,看了过来。耶稣布拍了拍乌索普,示意他稍安勿躁。
香克斯推开酒馆的木门,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
他站在门口,微微闭目,那强横无匹的见闻色霸气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如同水银泻地,迅速覆盖了以酒馆为中心的大片区域。
人群的喧嚣、店铺的叫卖、海鸥的鸣叫、远处海浪的拍打……无数信息涌入脑海,又被迅速过滤。
他捕捉到了那一丝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气息。
清冽,熟悉,带着一种……让他灵魂深处都为之悸动、却又被迷雾重重封锁的、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怅惘。
那气息里,似乎还混杂着一点草木花果的清新味道?
香克斯缓缓睁开眼,红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困惑和……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细微的悸痛。
“很熟悉……”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贝克曼说,又像是在问自己;
“但……想不起是谁。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贝克曼走到他身边,目光投向街道的某个方向:“刚刚离开,速度很快。”
香克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罗格镇熙熙攘攘的人潮,和远处蔚蓝的海面。那股让他心绪不宁的熟悉气息,已杳然无踪。
他站在那里,海风吹动他红色的短发和披风,久久未动。格里芬的剑柄,被他无意识地握紧。
另一边,商业街的某家宠物用品店门口。
沈青抱着一大堆刚买的东西——柔软的猫窝、逗猫棒、毛线球、小梳子,怀里还稳稳抱着那只似乎还在神游天外的绿毛猫。
她正拿起一个看起来特别蓬松舒适的坐垫,考虑要不要多买一个,买回去放在甲板上给猫晒太阳用。
突然,她动作一顿。
一股强横而熟悉的见闻色霸气,如同轻柔却无处不在的微风,拂过整个街区。
紧接着,是另一道更冷静锐利、同样熟悉的气息在搜索、探查。
香克斯!贝克曼!
还有……路飞、娜美、山治……甚至乌索普和他父亲耶稣布的气息,都混杂在附近!
他们怎么都在罗格镇?!还聚在一起?!
沈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猝不及防。
对香克斯他们而言,或许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记忆被世界规则模糊、覆盖。
但对沈青来说,与香克斯在秘境中的朝夕相处、那些耳鬓厮磨的时光,仿佛就在昨日。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笑着叫她“阿青”的样子……太清晰了。
尤其是香克斯。他们共同在秘境生活过,他身上沾染了她的秘境气息,即使再淡,以他对气息的敏感和那身深不可测的实力,如此近距离下,绝对能察觉到异常!
不能碰面!至少现在不能!
沈青当机立断,把手里的坐垫往旁边发呆的店主手里一塞,说了句“不要了”,抱紧怀里的猫,转身就钻进了人流,灵力悄无声息地流转,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脚步如风,朝着与玛琪诺酒馆相反的方向快速移动。
几个呼吸间,她就消失在了街道拐角,只留下宠物店老板拿着垫子,一脸茫然。
几乎是沈青刚离开不到半分钟,香克斯和贝克曼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这条街的街口。
香克斯的目光扫过方才沈青站立的位置,又看了看宠物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在这里停留过……” 他低声道,目光逡巡,最终只能无奈地收回。
那气息消失得太彻底,就像从未出现过。
贝克曼点燃一支新的烟,没有说话。他相信头儿的判断,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感觉,绝非错觉,但人已经走了。
“走吧,回去,夏姆洛克该到了。”
香克斯最终摇了摇头,将心头那抹莫名的失落和焦躁压下,转身往回走。只是握着格里芬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沈青抱着猫,一路疾行,专挑人少的小巷走。直到确认已经远离了香克斯的感知范围,她才松了口气,脚步慢了下来。
怀里的绿猫似乎被她的疾走颠得不轻,不满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她的手臂,发出“喵呜”一声。
“得找个地方躲一下……”
沈青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小岛中心商业街一家看起来还很高档的酒店。
她抱着猫走进去,快速办理了入住,并且和服务员定了餐,拿到钥匙,直奔豪华套房。
关上门,放下怀里一堆猫用品,沈青这才感觉稍微安心了点。但很快,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秘境气息!
她在秘境待的时间最长,秘境里的气息早已融入她的灵力乃至身体发肤。
平时不显,但在香克斯那种级别的强者近距离感知下,尤其是在他本身就熟悉秘境气息的情况下,绝对是巨大的破绽!刚才匆忙收敛,未必能完全掩盖。
而且怀里这只猫,刚才在宠物店,说不定也沾染了一点点?
必须立刻处理掉!
她目光落在怀里安分得不正常的绿猫身上,又看看自己。
“先洗掉味道再说!”
她将猫放到柔软的大床上,想了想,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灵力如同无形的锁链,轻轻缠绕在猫的四肢和脖颈。
虽然这猫现在看起来很乖,但毕竟是公猫,野性难驯,万一趁她洗澡溜了怎么办?这颜色,丢了可不好找。
“乖,别乱跑,等我一下。” 她点了点猫头,转身快步走进浴室。
索隆(猫)被放在床上,还没来得及打量这个陌生的房间,就感觉四肢和脖子微微一紧,一股柔和却完全无法挣脱的力量限制了他的行动。他试着动了动,只能小范围挪动,根本跳不下床。
(该死!这女人又搞什么鬼!
他烦躁地用爪子拍了拍床单。
然后,他听见了浴室里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
沈青在浴室里快速脱掉衣服,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
她洗得很快,重点清洗长发和身体,将可能残留的秘境果木清香彻底洗去。
沐浴露是旅馆提供的,带着淡淡的香味,正好掩盖。
她一边洗,一边隔着磨砂玻璃门对外面喊:“猫咪,你掉毛吗?算了,我为什么要问猫掉不掉毛,果然养了小动物,就喜欢和小动物对话,等我洗完就给你洗!你看起来有点脏,十天不吃饭,肯定也没人给你洗澡……虽然我有清洁符咒,但总觉得不用水洗不干净!等着啊!”
浴室外的索隆(猫):“……”
(洗澡?!给我?!
(谁要你洗啊!混蛋女人!
他更用力地挣扎起来,可惜灵力束缚纹丝不动。只能绝望地听着里面的水声,猫眼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拉开一条缝,温热的水汽涌出。
沈青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湿漉漉的黑色长发被她用另一条毛巾包在头顶,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上。浴巾只堪堪遮住重点部位,露出大片光洁的肌肤和笔直的长腿。她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身上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淡淡清香。
她走到床边,弯腰,再次伸手捏住索隆(猫)的后颈皮,把他拎了起来。
“走啦,洗澡!”
索隆(猫)在被拎起来的瞬间就僵硬了,金色的猫眼下意识地紧紧闭起,耳朵也死死贴住脑袋,成了飞机耳,浑身的毛都有再次炸开的趋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满脑子都是这句话,感觉这辈子所有丢脸、尴尬、难以启齿的场面,都在这一天集中爆发了。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喝来历不明的酒了!不,下次喝酒前一定要先问清楚!
不,最好戒酒!——虽然这个誓言在绿藻头剑士心里能维持多久,是个未知数。
因为极度的羞愤和紧闭双眼,他没能注意到,自己身上那层独特的蓝绿色毛发,在浴室温暖湿润的空气中,似乎开始变得有些……透明?边缘处隐隐有些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
沈青拎着猫走进浴室,反手关上门。
浴室内水汽弥漫,她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适合给猫洗澡用的小盆,只有一个不算太大的白色浴缸。浴缸里还有她刚才用过的一点水。
“先将就一下吧。” 她嘟囔着,走到浴缸边缘,弯腰想把猫放进浴缸。
然而,就在她松手,索隆(猫)的四爪即将接触到浴缸里温热积水的刹那——
异变陡生!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哗啦”一声巨大的水花溅起声!
沈青只觉得手里一沉,原本轻飘飘的猫咪重量瞬间增加数十倍不止!
她猝不及防,手臂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重量带得向前一倾,脚下一滑——
“啊!”
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砰!”
水花四溅!
她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浴缸,不,是摔在了一个骤然出现在浴缸里的、温热、结实、光裸的……男性胸膛上!
浴缸本就不大,突然多了一个成年男性的高大的身躯,水位瞬间上涨,溢出缸沿,哗啦啦流了一地。
头顶的花洒没有关,温热的水流持续不断地浇淋下来,打在两人身上,浴室里一片水汽朦胧。
沈青整个人都懵了。
脸颊紧贴着湿漉漉的、带着伤疤的紧实皮肤,鼻尖萦绕着混合了水汽、沐浴露和一丝淡淡酒气的男性气息。
抱着头发的毛巾掉落,就连身上唯一的遮蔽物——那条浴巾,在入水的瞬间就散开,漂浮在水面上。
(这个触感……这个纵横在胸前的,疤痕的轮廓……)
她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缓缓地抬起头。
水珠顺着她湿透的黑发滑落,滴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又滚落到她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她眨了眨眼,努力想看清眼前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线条锋利的下颌,紧抿的、带着一丝僵硬弧度的薄唇,高挺的鼻梁,然后……
对上了一只熟悉的、因为极度震惊和窘迫而睁大的右眼、琥珀金色的眼眸。
右眼的眼眸的主人似乎也刚刚从巨大的冲击中回神,英俊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绿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脸颊,水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流过性感的喉结,没入水下结实的胸膛。
他整个人僵在浴缸里,手臂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推开她,又不知该往哪里放,最终只能尴尬地、僵硬地搭在浴缸边缘。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花洒持续不断的哗哗水声,和浴缸溢水的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
沈青看着身下这张近在咫尺的、湿透的、绿藻头剑士的脸,感受着身下紧贴的、光裸的、属于成熟男性的灼热体温,以及某些在水下因为紧密接触而无法忽视的、令人脸红的触感……
她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脸颊瞬间爆红,一路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索、索隆?!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对,是猫……猫变成了索隆?!
(我明明探查过………不是人类变啊…)
(我现在是该立刻爬起来,还是……继续趴着?好像哪个都不对!怎么办!救命!
沈青的脑子彻底宕机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连手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而索隆,在看清压在自己身上、近得呼吸可闻的女人的脸时,金色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该死的!
一种更加剧烈、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熟悉感和悸动,伴随着眼前这活色生香、尴尬到极点的一幕,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柔软惊人的曲线紧密地贴着自己,能闻到她身上和自己相同的、旅馆沐浴露的淡淡香味,混合着她独有的、更清冽好闻的气息。
水是温热的,但两人相贴的皮肤温度却高得吓人。水下某些不受控制的反应,更是让他恨不得立刻沉进浴缸底淹死自己算了!
他触电般猛地转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脸颊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一直红到脖子根。
搭在浴缸边缘的手臂肌肉绷紧,手背青筋都微微鼓起,彰显着主人内心此刻是如何的天翻地覆、惊涛骇浪。
两个人,一个趴着(骑着),一个躺着,浑身湿透,坦诚相对(虽然水面遮掩了部分),姿势暧昧地挤在不大的浴缸里。
一个不敢动,一个不能动。
只有温热的水流,持续不断地浇在两人身上,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时间和思考。
浴室里,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和两道几乎要同步的、剧烈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