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格镇码头附近,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造船铺子。
沈青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低头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打扮。
幻化符效果很稳定,她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
原本柔顺的长发变成了清爽利落的黑色短发,棒球帽檐压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一副茶色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那双太过惹眼的黑色眸子。身上是简单的白色t恤,套了件深蓝色的棒球夹克,下面是条卡其色工装裤,脚上一双看起来很结实的短靴。
对着橱窗玻璃模糊的倒影看了看,嗯,挺像个出来闯荡的愣头青小伙子,就是肤色白了点,但新世界啥人都有,应该不算太扎眼。
她清了清嗓子,试着用低一点、偏中性的嗓音说话:“老板,我买船。”
声音清亮,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质感,和她原本轻柔的嗓音截然不同。
完美,是林林的嗓音,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就模仿得八九不离十了。
“只要不被霸王色霸气或者类似的精神冲击直接攻击或者扫到,幻化符的效果能维持一天左右。”
沈青摸了摸下巴,感觉喉结部位的幻化也很真实,“足够了,先低调点,找到落脚地再说。”
她抬脚走进船铺。
铺子里弥漫着木材、桐油和海水混合的味道。老板是个晒得黝黑、满脸皱纹的老汉,正叼着烟斗,敲敲打打地修补一艘小舢板。
看到沈青进来,他抬眼打量了一下。
“小伙子,买船?一个人出海?”
老汉声音沙哑,目光在她过于干净的脸和衣服上扫了扫,带着点怀疑。这细皮嫩肉的,不像常在海上跑的人。
沈青点点头,没多说,直接问:
“有什么现成的、结实点的小船吗?速度不用最快,但要稳,能跑远一点那种。”
她不太懂这个世界的船具体分多少种,干脆说需求。
老汉磕了磕烟斗,指指后面棚子:“有几条,自己去看,看中了谈价钱。”
沈青走到后面,棚子里拴着四五条小船。她一眼就看中了靠边那条。
船体不大,约莫七八米长,线条流畅,通体漆成简洁的蓝白色,桅杆是上好的硬木,帆布看起来也挺新。关键是,这船给她一种“合眼缘”的感觉,船头还雕了个简单的海浪花纹,挺别致。
“就这条了。” 她指着蓝白色小船。
老汉跟过来,报了个价。说实话,沈青对贝利的购买力完全没概念,前几世她要么不愁钱,要么根本用不上钱。
巴基给的财宝她堆在秘境空间里都快忘了,还有以前顺手“收集”的一些黄金宝石,具体值多少贝利,她懒得算,反正肯定多到花不完。
她直接从棒球服内袋里掏出一沓面额不小的贝利,看也没看,递了过去:“给,不用找了。”
老汉接钱的手顿了一下,低头数了数,眼睛微微瞪大。这……这比他要的价多很多了!他抬头,重新打量眼前这个戴墨镜的小伙子。穿着普通,出手却阔绰得吓人,而且这漫不经心的态度……
“小伙子,你这钱给多了。” 老汉老实,虽然心动,还是提醒了一句。
“多的算辛苦费。” 沈青摆摆手,语气随意,“船我这就开走,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 老汉乐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他赶紧接过钱揣好,转身从旁边杂乱的桌子上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递给沈青:“小伙子,看你人不错,给你这个。你要往新世界那边跑的话,
路过这个岛——泰其拉乌尔普岛,
拿着这个单子,去岛上老汤姆船厂,能免费修三次船!老汤姆手艺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岛上……嗯,是正义之门的工地,有点乱,但老汤姆的铺子靠谱,不乱来。”
沈青接过宣传单,扫了一眼。上面画着个巨大的桥梁和工地,写着“世界最大桥梁‘正义之门’建设地——泰其拉乌尔普岛,诚招劳工……老汤姆船厂,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谢了老板。” 她把传单折了折,塞进裤兜。免费修三次船,这倒是意外之喜,正好她对航海一窍不通,万一船撞坏了……
“客气啥!” 老汉眉开眼笑,帮着她解开缆绳,还热情地指点了简单的出海方向,“祝你一路顺风啊,小伙子!”
“谢了。” 沈青跳上船,动作利落。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和之前观察别人出航的样子,试着摆弄风帆和船舵。
小船晃晃悠悠,竟然也顺利地驶离了码头,朝着老汉指的大致方向漂去。
看着那蓝白色的小船渐渐变成海面上的一个小点,船铺老汉摇摇头,重新点起烟斗,嘀咕:“罗格镇啥时候来了这么个有钱又爽快的小伙子?啧,长得也俊,就是太白了点,不像吃过苦的……可别在新世界被吞得骨头都不剩哦。”
小船晃晃悠悠飘在海上。
沈青盘腿坐在船舱里,手里拿着从老汉那儿顺来的、皱巴巴的简易海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什么鬼东西!” 她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海图团成球,狠狠扔在甲板上,“图是能看懂一点,这东南西北……到底往哪边走才是泰其拉乌尔普岛啊!”
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神识受损太麻烦了,以前神识一扫,千里之外有什么都一清二楚。
现在倒好,只能覆盖周围十米,跟个瞎子似的。偏偏这片大海还广袤得离谱,就算能用灵力或者水灵力探查,反馈回来的信息又多又杂,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无人岛,哪个是有人岛,哪个是暗礁。
“一个一个找过去?” 沈青苦笑,“全世界那么多岛,找到猴年马月去?万一哪天世界突然又卡住了,或者下一世我投胎成个不能动的石头……那不全完了?”
不行,不能这么瞎撞。
她捡起地上的纸团,重新展开,手指点着那个被画了圈、写着“泰其拉乌尔普”的地方。
“先去这个能免费修船的岛。”
她做了决定,“至少有个明确的目标。到了那里,再看看能不能……雇个航海士?不,不用那么麻烦,找个能看懂海图、能掌舵的就行,把我带到合适的无人岛就好。”
她需要的是尽快找到一个足够隐蔽、安全、可以让她安心布设大型传送阵的地方。时间不等人,世界意识沉睡的窗口期不会太长,她必须抓紧。
叹了口气,沈青从秘境空间里摸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在身上擦了擦,张嘴——
“咔嚓!”
清脆的啃苹果声,在空旷的海面上格外清晰。甘甜的汁水在口中弥漫开,暂时驱散了一点烦躁。
几乎是同一时间。
泰其拉乌尔普岛,一个露天的小集市角落。
本乡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里面装满了刚采购的药品和一些耐储存的补给。他刚从一家药店出来,手里也拿着个苹果,边走边啃,补充点维生素。
“咔嚓!”
同样是清脆的一声。他咬下一大口苹果,慢慢嚼着,目光冷静地扫过周围。
这里是“正义之门”的建设岛屿之一,鱼龙混杂。世界政府的官员、海军、承包商、被强制押送来的囚犯劳工、嗅着金钱味道涌来的商贩、海贼、赏金猎人……各种势力盘根错节,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躁动和危险的气息。
他路过一个稍微开阔的石头平台,那里有十几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家伙正围坐在一起喝酒吹牛。看打扮和气质,像是某个小海贼团的。
“……所以说,新世界现在乱得很!”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光头大汉,大概是船长,嗓门大得隔老远都能听见,
“草帽路飞那小子成了海贼王又怎么样?听说他不管事,就爱冒险开宴会!咱们别去招惹他那帮怪物船员就行!但其他那些新出海的小崽子,什么超新星,啧啧,我看就是一群没经过风浪的雏儿!正好拿来练练手,涨涨咱们‘血斧’托马德的名气!”
旁边几个船员立刻跟着起哄,各种污言秽语,吹嘘着自己船长多么勇猛,砍过多少人,抢过多少财宝和女人。
本乡面无表情地听着,脚步不停,心里毫无波澜。
这种货色,在新世界连浪花都翻不起一朵。他更关心的是清单上的药品是否齐全,头儿他们的酒还够不够喝。
这时,贝克曼从另一条巷子转出来,嘴里叼着烟,手里提着两袋东西,看到他,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汇合,朝着约好的酒馆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那伙人的喧哗声里,突然传来一阵压低了的、不怀好意的哄笑。接着是几句刻意压低、但以本乡和贝克曼的耳力依旧能清晰捕捉的对话。
“……老大最近不是好那口吗?嫩的,男的……”
“啧,之前抓的那几个都不行,没两天就玩死了,晦气!”
“这破地方囚犯是多,可一个个脏得要命,老大看不上……”
“听说码头上新来了几条船,有生面孔,细皮嫩肉的……”
“晚上去‘看看’?”
污言秽语,夹杂着下流的笑声。谈论的内容,让本乡微微皱了下眉。
贝克曼脚步不停,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遮住了他瞬间冷了几分的眼神。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本乡跟在他身侧,低声问:“要告诉头儿吗?”
贝克曼弹了弹烟灰,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先吃饭。几只苍蝇,暂时叮不到人。”
“明白。”
两人不再言语,朝着酒馆走去。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点无形的寒意。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堵矮墙上,耶稣布不知何时坐在了那里,手里把玩着一颗特制的子弹,耳朵微微动了动,显然也听到了那些话。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
“看来,很多人误会路飞那小子成了海贼王,就代表这片大海变成乐园了?”
他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子弹光滑的表面,“怕是不知道,草帽团那帮‘和平主义者’发起火来有多吓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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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曼和本乡走近,耶稣布从墙头跳下来,三人一起朝酒馆走。
“用不着他们出手。” 贝克曼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那小子现在忙着呢。这种垃圾,自然有清理的人。”
耶稣布把子弹揣回兜里,笑了笑:
“说得也是。不过要是他们真敢出海撞到咱们手里……”
他摸了摸下巴,“正好试试我儿子最近给我弄的新玩意儿,爆炸范围挺带劲。”
本乡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他更关心等会儿吃饭能不能多点个苹果派。
小酒馆里人声鼎沸,充斥着劣质酒精、汗水和海腥味。
香克斯和夏姆洛克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
香克斯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杯,正举着新的一杯,和夏姆洛克说着什么,独臂比划着,脸上是爽朗的笑容。
夏姆洛克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比最初放松了许多,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一口。
看到贝克曼三人进来,香克斯挥手:“这边!”
三人走过去坐下。本乡把装满药品的背包小心放好,贝克曼把采购的东西放在脚边,耶稣布则自然地开始跟酒保点单,加酒加菜。
“怎么样,这地方?”
香克斯喝了口酒,笑着问夏姆洛克,“跟玛丽乔亚……很不一样吧?”
夏姆洛克环视了一圈吵闹油腻的小酒馆,点了点头,简短评价:
“很吵。很乱。很真实。” 顿了一下,他补充,“也……挺有意思。”
“哈哈!自由的味道,对吧?” 香克斯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了就好!来,喝酒!”
贝克曼给自己倒了杯酒,没加入他们关于“自由”的讨论,只是低声对香克斯说:
“岛上杂鱼不少。刚听到点恶心的动静,估计是冲新来的、落单的外地人下手。”
香克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也没太在意,晃了晃酒杯:“啊,这种地方嘛,哪里都有的渣滓。咱们可是‘最弱’的四皇团,低调,低调点。”
他说着“最弱”,语气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慵懒和强大。周围几桌原本偷偷打量他们、蠢蠢欲动的目光,在对上贝克曼冷淡扫过的眼神,以及香克斯那虽然笑着、却深不见底的目光时,都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本乡,东西都齐了?” 香克斯转头问。
“嗯,头儿。药材和日常补给都够了。” 本乡点头,从怀里摸出个新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又“咔嚓”啃了一口。
香克斯看着他啃苹果的样子,笑了笑,也拿起一块肉干嚼了起来。
酒馆里依旧喧嚣,但他们这一桌,却仿佛自成一个安静又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小世界。
而此刻,海面上,那艘蓝白色的小船,正朝着这个混乱又危险的岛屿,慢悠悠地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