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某海域。
基德海贼团,维多利亚朋克号上。
基德一把抓过船员递来的报纸,猩红的瞳孔扫过头版,嘴角咧开一个狂傲的笑容。
“呵……有点意思。骑着海王类的尸体过无风带?够嚣张!”他一把将报纸揉烂,扔进海里,“管你是谁!等老子拿到onepiece,迟早把你打趴下!基拉!记录下这个‘驭尸者’,以后遇到了,优先挑战!”
基拉默默点头,面具下的眼神若有所思。这行事风格,总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另一片海域,极地潜水号上。
罗靠在甲板栏杆上,看着报纸,帽檐下的灰色眼眸深不见底。
“驾驭尸体横渡无风带……”他低声自语,“要么是能力极其特殊,要么是实力强到可以无视海王类集群。无论是哪种,都是麻烦的变数。”
他想起在香波地短暂接触过的那个叫阿青的女人。她也下落不明。这个“驭尸者”……会是她吗?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否定。那女人虽然有点特别,但看起来不像有这种恐怖实力和……诡异品味。
“贝波,”罗收起报纸,声音冷淡,“通知下去,以后航行如果接收到关于这个‘驭尸者’的情报,尽量避开。在摸清底细前,不要主动接触。”
“是,船长。”贝波虽然有点好奇,但还是乖乖应下。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元帅战国的办公室气氛凝重。赤犬、黄猿、青雉三位大将(青雉已离职,但被紧急召来商议)都在。桌子上摊开着那份头条报纸。
“无风带……海王类尸体……”战国按着发疼的太阳穴,“确认照片真实性了吗?”
“已经反复确认过了,战国先生。”一名副官汇报,“影像电话虫同步传回,无篡改痕迹。地点确认为无风带靠近红土大陆区域。海王类尸体种类和尺寸初步分析……基本属实。”
赤犬脸色黑如锅底,拳头捏得嘎嘣响:“又是一个无视秩序、肆意妄为的狂妄之徒!必须尽快查明身份,实施抓捕!这种危险分子留在海上,是对正义的亵渎!”
青雉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啊啦啦……好麻烦。骑着海王类尸体旅行,这爱好挺别致。不过,能干掉那么多海王类,实力恐怕不简单。先观察吧。”
黄猿翘着二郎腿,剪着指甲,慢悠悠地开口:“无风带啊~好可怕呢~不过,既然能通过那里,说明他有进入新世界的能力。是新世界的某个隐藏高手吗?还是从乐园溜进去的怪物?,连男女都看不清呢~战国先生,要派我去调查一下吗?
战国瞪了黄猿一眼,没接他的话茬。派黄猿去?怕是又摸鱼。
“cp部门那边有什么消息?”战国问。
副官回答:“cp0和cp9都已经介入调查,但目前没有任何关于‘驭尸者’身份的有效情报。路奇长官表示,会重点关注此人。”
司法岛旧址,cp9临时据点。
“驾驭尸体……是某种果实能力,还是特殊的科技,或者……其他力量体系?”他低声自语,“实力评估,极高。威胁等级,暂定‘高危’。通知所有外勤特工,留意此人动向,但不要轻易接触。收集一切相关情报。”
香波地群岛,13号gr,敲竹杠bar。
夏琪擦着酒杯,看着雷利拿着报纸,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老头子?”夏琪笑问。
雷利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目光停留在照片中那人手中的便当盒上,眼神有些玩味。
“便当盒不错,手艺看起来还行。”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然后笑道,“这届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会玩了。无风带当后花园,海王类当坐骑……我们当年可没这么嚣张。”
夏琪也笑了:“可不是么。不过,能这么玩,也得有相应的实力。看来新世界又要热闹了。就是不知道,这是草帽小子他们的新对手,还是……别的什么。”
雷利喝了口酒,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报纸的眼神,多了几分深邃。
无风带,猩红海面。
沈青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吃完了便当,小心地收好饭盒。海风依旧很冷,但披风很暖和。她看着前方越来越近、如同天地屏障般的红土大陆,心里琢磨着怎么翻过去。直接爬?好像有点累。用符纸飞?太高了,灵力消耗太大。
她盘腿坐在旗鱼冰凉的头顶,看着四周漂浮的、渐渐被海流带散的巨大残骸,以及远方依旧巍峨的红土大陆。一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苍茫感(和自我感觉良好)油然而生。
她低声哼唱起来,调子是她以前在某个小世界学来的,带着点寂寥,又有点嘚瑟。
歌声轻轻的,飘散在海风里,居然不难听,甚至因为此刻的场景,莫名贴合。
哼了几句,她停下来,托着下巴,看着屁股下银蓝巨鱼的尸体,又看看身后拖着的巨型章鱼。
“果然,”她自言自语,点了点头,仿佛得出了什么重要结论,“我不是怕巨物,是怕活着的巨物。”她拍了拍坐着的旗鱼尸体,发出沉闷的响声,“死了,就是食物,是材料,是坐骑。嗯,这章鱼这么大,要是开个章鱼烧店,能卖很久很久吧?可惜……”
她叹了口气,有点遗憾:“我只会用火烧,做出来的肯定没山治做的好吃。缺个厨师啊。”
她又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白色的小蜗牛电话虫。小家伙在她掌心动了动,触角探出来,蹭了蹭她的手指,很乖巧。
“你倒是挺可爱的,”沈青用手指点了点它的壳,“但你是谁给我的呢?怎么用?”
她拿着电话虫翻来覆去地看。外壳是普通的白色蜗牛壳样式,底部似乎有个很细微的、类似拨号盘的凸起,但她看不懂上面的符号。她试着用手指胡乱拨弄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接通的声音响起。
沈青手一抖,差点把电话虫扔出去。只见小蜗牛的壳微微亮起一层极淡的光,两只小触角竖得笔直,眼睛也睁开了,嘴巴的位置似乎有光影在汇聚,像是要形成某个影像。
“哇!别!”沈青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调动刚刚恢复一些的灵力,一股柔和但坚韧的水蓝色光晕瞬间从她掌心涌出,将整个电话虫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像个半透明的水球。
电话虫壳上的光闪了闪,似乎被这层灵力屏障干扰了,没能成功投射影像,但那“接通”的状态似乎还在维持。
沈青看着被水球包裹、在里面似乎有点茫然地转动触角的电话虫,心脏怦怦跳。这玩意儿怎么突然就通了?对面是谁?她该说什么?
水球隔音效果似乎不错,但好像没完全阻断信号?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被水球包裹的电话虫凑到耳边,试探性地、用她自认为最礼貌最无害的语气,轻轻“喂”了一声:
“你好?”
声音透过水球和灵力屏障,传到另一边时,带上了点模糊的、闷闷的质感,但依旧能听出是年轻女子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挑,有点不确定,又有点……好听。
德雷斯罗萨,王之高地,王宫深处。
多弗朗明哥刚刚结束一场“愉悦”的审判游戏,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他那张华丽的王座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他心情不错,正透过落地窗,俯瞰着他“爱”着的这个国家,这个玩具与人类共舞的畸形乐园。
他怀里揣着一个极其私密、从未对外公开过的特殊电话虫。这个电话虫是配对子母虫中的“子虫”,对应的“母虫”很多年前就不见了,他找过,没找到,以为是死了或者彻底遗失了。这虫子本身没什么特别,只是配对设计独一无二,算是他早年某个不为人知的兴趣之作。
就在他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邪气笑容时——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怀中那个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私密电话虫,突然震动了起来,发出了接通的提示音。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放下酒杯,缓缓地、带着一丝罕见的惊疑,从怀中掏出了那个正在震动的白色小蜗牛电话虫。虫壳在发光,顶部的两个小凸起(类似天线)微微颤动,嘴巴位置的光影似乎在努力汇聚,但不知为何显得很模糊,扭曲,无法形成清晰的影像。
谁?
知道这个号码的,除了他自己,应该只有那个持有“母虫”、但早已消失的人。难道是“母虫”被什么人找到了?还是……某种陷阱?
多弗朗明哥墨镜后的眼睛眯起,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而警惕。他没有立刻接听,任由电话虫响了好几声,直到它快要自动挂断时,他才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接通键。
电话虫嘴巴位置模糊的光影闪烁了几下,彻底放弃了成像,但声音通道似乎勉强建立了。
对面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风声,和海浪特有的、规律的低沉呜咽。
多弗朗明哥屏住呼吸,没有先开口。他在等,在判断。
几秒钟后,一个被干扰得有些模糊、闷闷的,但依旧能听出是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从电话虫那头传来:
“你好?”
多弗朗明哥握着电话虫的手指,收紧。
女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掠过一丝诧异。他认识的、可能持有“母虫”的,没有女人。而且这个声音……很陌生。但偏偏,又通过这个绝对私密的线路打了过来。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和一瞬间闪过的诸多猜测(陷阱?试探?巧合?),迅速调整了语气。平时那嚣张的、带着讽刺的“咈咈咈”笑声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点磁性、甚至算得上“温和”的男声:
“你好啊,这位小姐。”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然后那个轻轻软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困惑:
“请问,你是谁?”
多弗朗明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依旧保持着那种低沉的“友好”:“我的电话虫,在你那里,你却不知道我是谁吗?”
“嗯,不知道。”对面的回答很干脆,甚至有点无辜,“这个电话虫,在我的口袋(秘境)里。”声音透过干扰传来,有种不设防的天真感。
多弗朗明哥心思电转。不知道他是谁?捡到的?偷的?还是装的?他迅速做出判断,不管对方是真不知假不知,先稳住,套出信息。
“我是你的朋友。”他用那种温和磁性的声音说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我在新世界。你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等待着对面的反应。是惊慌?是欣喜?是继续伪装?还是露出马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轻轻软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带上了点显而易见的……嫌弃和警惕?
“不用了。”她说,语速快了点,“忘记了,就是没缘分。拜拜哦,还有谢谢你电话虫,以后,有机会还给你!”
咔哒。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忙音传来。
多弗朗明哥:“……”
他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温和”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墨镜后的眼睛瞪大了一些,满是难以置信。
被挂了?
就这么……被挂了?
还说“忘记了就是没缘分”?
“谢谢你的电话虫,有机会还你”?
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她以为这是什么?捡到个钱包在找失主吗?!还有,她那语气是什么意思?嫌弃?防备?
他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什么时候这么没有吸引力了?!
一股荒谬感混合着被冒犯的不爽,以及更强烈的好奇心,涌上多弗朗明哥心头。
他握着已经没了声音的电话虫,盯着它看了很久,仿佛要透过壳子看到对面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女人……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有点软弱,胆子似乎很小(被吓到就挂电话),但又透着一股奇怪的理直气壮。
是谁?到底是谁?工作上的合作伙伴、敌人、手下……没有一个对得上号。私生活里?他多弗朗明哥什么时候有过需要记电话号码的“私生活”女人?
他闭上眼睛,靠在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脑中飞快地过滤着所有可能的人选,所有可能的阴谋,但那个轻轻软软的、带着点茫然和嫌弃的“你好?”和“拜拜哦”,却顽固地在他脑海里回响。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拿起那个沉寂的电话虫,在指尖转了转,嘴角重新勾起,这次是货真价实的、带着浓浓兴味和探究欲的邪气笑容。
“咈咈咈……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生活不会无聊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捡到他“小玩具”、还敢挂他电话的胆大包天的小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无风带,旗鱼头顶。
沈青挂断电话,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赶紧撤掉了包裹电话虫的灵力水球。
小蜗牛似乎被刚才的灵力包裹弄得有点晕,触角耷拉着,慢吞吞地缩回了壳里。
“呼……吓死我了。”沈青把电话虫塞回口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
“该死的,”她小声嘀咕,脸颊有点发热,“差点被勾引到了。这男人声音……还挺好听的啊。”
低沉,磁性,带着点刻意放缓的温柔(她以为的),透过电话虫传来,确实有点……撩人。尤其是她一个人漂在茫茫大海上,还挺寂寞的。
“但是!”她立刻警惕地告诫自己,“声音好听的男人,多半是骗子!专门骗我这种失忆的、长得好看的、单身的女孩子!放个电话虫在我这里,肯定是某种新型诈骗手法!对,一定是!先用好听的声音降低你的防备,然后骗财骗色!”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抱着胳膊抖了抖,一脸后怕。
“好可怕……万一对面是个满脸皱纹、秃顶、一口黄牙的糟老头子,用变声器装出好听的声音……噫!”
她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到了,赶紧甩甩头,把那个可怕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算了算了,不想了。赶紧想办法翻过这堵红墙是正经。”
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前方高耸入云的红土大陆,开始认真思考是徒手攀岩省力,还是用符纸飞行更酷。
而被她定义为“诈骗犯糟老头子”的多弗朗明哥,此刻正在德雷斯罗萨的王座上,摸着下巴,盘算着要不要动用地下世界的网络,去查一查最近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偷了他“遗失”的小玩具,还找了个声音不错的女人来戏弄他。
误会,就这么华丽地产生了。并且,朝着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