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海贼团,某艘正在航行的海贼船上。
“还没找到那个‘死神’的踪迹?”基德咬着牙,金属手臂捏着一份最新的报纸,报纸上是对“无风带死神”攀爬红土大陆的后续报道,配图是模糊的红色巨兽跳跃的剪影。
“新世界太大了,基德老大。”
基拉冷静地分析,“而且对方能驾驭海王类,很可能从水下离开,难以追踪。”
“哼!”基德一把将报纸揉碎,赤红的头发如同燃烧的火焰;
“继续找!这种家伙,老子一定要亲手打飞他!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超新星里最强的!”
他完全不知道,或者说根本不会去想,这个被他视为必须击败的、神秘强大的“死神”,会与香波地拍卖场那个让他惊鸿一瞥、心头莫名躁动的黑发少女,有任何关联。
红发香克斯拿着最新的情报,独臂托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用海王类尸体当船,又抓活的来爬红土大陆?引发风暴,突破海军防线,却不伤人……”
“真是个随心所欲又有点意思的家伙啊。贝克曼,你怎么看?”
“唔……”香克斯看向远方波涛汹涌的海面,眼中有光芒闪动,
“总觉得,会是个带来有趣变化的人呢。不知道是男是女。”
万国,蛋糕岛。
“aaaa……”玲玲看着子女呈上的情报和模糊影像,巨大的手掌摩挲着下巴,
“能操控海王类,还能引发那种程度的风暴?是某种没见过的果实能力者吗?真想尝尝他(她)灵魂的味道啊……如果能联姻,加入我的家族,提供强大的血脉……”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与算计的光芒。
和之国,鬼岛。
“喔啰啰啰啰!”凯多灌下一大口酒,将情报甩到一边,“攀爬红土大陆?有点胆量!是条好汉!不过,光有胆量可不够!想要在这片海上称王,需要的是真正的力量!无尽的战争!如果他(她)真有实力,就来和之国,让老子看看够不够资格!”
他更感兴趣的,是对方展现出的、可能与“操控天气”或“驱使巨兽”相关的能力,是否能为他所用,或者,能否成为一场痛快厮杀的对手。
更早些时候,红土大陆靠近新世界一侧的某些隐秘观察点。
少数情报灵通、或恰好在附近海域的势力,亲眼目睹了那惊人的一幕:暗红色山岳般的巨兽,顶着炮火,以蛮横的姿态冲上大陆平台,然后悍然跃下数千米悬崖,砸入新世界海域,激起冲天浪花后消失。
震撼,且充满威慑力。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行为难以常理揣度。非海军,非世界政府,行事风格也与低调隐秘的革命军不符。
最大的可能,是某个尚未正式进入世界视野、却已拥有恐怖实力的“超新星”,或者……是来自海军科学部队的某种秘密武器?可能性不大。
无论怎样,一个能够无视无风带、驾驭顶级海王类、引发天象、并敢正面突破红土大陆防线的强者,其存在本身,就足以搅动新世界的暗流。
招揽、试探、警惕、敌视……不同的情绪在各方势力心中酝酿。
但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猜测、寻找、谋划之时,他们寻找的目标,已经彻底改头换面,融入了新世界最不引人注目的背景之中。
岛屿内部的某个小镇。
规模不大,建筑粗犷,街道上行人不多,但种族混杂,气息彪悍。随处可见携带武器的海贼、冒险者,以及本地面目凶悍的居民。
沈青叼着棒棒糖,双手插在毛茸茸的粉色外套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
她这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甚至显得有些“无害”和“昂贵”的装扮,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肥羊”般的贪婪。
但沈青恍若未觉。
她走过一家家店铺,偶尔驻足,看看橱窗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或者地摊上售卖的、新世界特有的水果、矿石。
看中了什么,她就从斜挎包里掏出那个迷你小黑本,翻到有货币图示的那一页,仔细对照一下,确认面额。
然后,再从那叠厚厚的贝利中,数出相应的钱,递给摊主或店主。
动作自然,神情坦然,甚至带着点初来乍到、对物价不太熟悉的生涩。
落在某些暗中观察的人眼里,这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带着大量现金独自闯荡新世界的富家小姐,或者某个愚蠢贵族的私生女。
“看,那妞儿……”
“啧,那身行头,不便宜吧?”
“包好像挺鼓……”
“就她一个人?”
“要不要……”
低低的、充满恶意的议论,在街角巷尾响起。
沈青在一家卖航海用品和简易船只的店铺前停下。
店里摆着一些粗糙但结实的船桨、风帆、绳索,后院里还放着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最大的也不过十来米长,小的就是仅容两三人的简易帆船或小艇。
店主是个独眼、脸上有刀疤的壮汉,正叼着烟斗,懒洋洋地靠在柜台后,看到沈青进来,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但没立刻招呼。
沈青的目光掠过那些稍大的船只,落在角落一艘最小、也最简单的小船上。
长约四米,宽不过一米多,有简单的桅杆和一张旧帆,船舱是敞篷的,只能勉强躺下一个人。看起来有些年头,但船体木板还算完整结实。
“这个,多少钱?”沈青指着那小船,嘴里还叼着棒棒糖,声音透过糖块有些含糊,但很清晰。
店主瞥了一眼那艘他几乎当废品处理的小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沈青的装扮和鼓鼓囊囊的斜挎包,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
“那个啊……别看小,用料实在,帆是新的,桅杆是上好的硬木。”他报出一个比正常价格高出三倍的数字。
沈青眨了眨眼,没说话,低头,再次掏出她的小黑本,认真地翻到对应页,看了看。
然后抬头,看向店主,平静地说:“贵了。”
店主:“……”
他噎了一下。这反应不对啊?不应该是那种不懂行、被坑了还傻乎乎付钱的冤大头吗?
“咳,小姐,这可是新世界,物价不一样。”店主试图挽回。
沈青也不争辩,只是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卖,我就付钱。不卖,我走。”
她报出的,是一个根据小黑本上物价估算的、相对公道的价格,比店主开价低得多,但也没低到离谱。
店主盯着她看了两秒,又看看那艘搁置已久的小破船,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行行行,算我今天开张,亏本卖你了!”
沈青点点头,再次低头看小黑本,数出相应的贝利,放在柜台上。动作一丝不苟,像完成某种仪式。
店主看着那叠钱,又看看沈青认真对照小本子的侧脸,独眼里闪过一丝怪异。这姑娘……怎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沈青付了钱,走到后院,单手抓住那小船的边缘。
在店主有些愕然的目光中,她也没叫人帮忙,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单手将那条几百斤重的小船提了起来,扛在肩上,转身走出了店铺。
步伐稳健,仿佛肩上的不是一条船,而是一袋棉花。
店主叼着的烟斗掉在了柜台上,嘴巴微微张开。
街道上,几个原本不怀好意、悄悄跟上来的身影,看到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慢慢变成了惊疑不定。
沈青扛着小船,走到小镇边缘的海滩。
她将小船放入水中,检查了一下桅杆和风帆,又从小黑本上确认了基本的操作图示。
然后,她跳上船,将斜挎包放在脚边。
没有升起风帆。
她只是坐在小小的船舱里,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来到这个世界,失去记忆,获得力量,遇到路飞他们,分离,穿越无风带,来到新世界……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引。
她不知道这根线通向何方,不知道“目标”究竟是什么。
但她相信,顺着这“缘”飘荡,总会遇到该遇到的人,总会走到该去的地方。
心念一动,体内灵力微微流转,却不是用于驱动船只,而是如同一层无形的薄膜,轻轻包裹住这条简陋的小船,让其与周围的海水、气流产生一种和谐的共鸣。
她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迎着初升的朝阳,那片金色光芒洒落的海域。
解开系在岸边礁石上的绳索。
小船轻轻一荡,随着退潮的海水,缓缓滑入波光粼粼的大海。
没有船桨划动。
没有风帆扬起。
小小的船只,载着粉衣少女,就这样静默地、平稳地,向着新世界浩渺未知的远方,漂去。
如同随波逐流的一片叶。
又像,斩断所有羁绊后,终于真正开始属于自己的,第一次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