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继续航行。
沈青的注意力很快被纸盒吸引了。她打开一条缝，香甜的气息飘出来。
是还温热的甜甜圈，裹着细腻的糖霜，还有各种包装漂亮的水果硬糖和牛奶糖。
她咽了口口水。
看看对面，卡塔库栗依旧闭着眼。
看看门边，克力架看着外面的大海。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甜甜圈，小口小口吃起来。
好吃。
奶油香甜，面团松软，糖霜恰到好处。
她吃得眼睛微微眯起，暂时把满肚子的疑惑和警惕都抛到了脑后。
卡塔库栗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深红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对面小口吃甜甜圈的女生。
她的吃相算不上优雅，甚至有点仓促，像是饿久了，又努力想保持一点形象。脸颊一鼓一鼓，沾到了一点糖霜也没察觉。
眼神专注在食物上，亮晶晶的，带着纯粹的、简单的快乐。
卡塔库栗看着，围巾下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股平时挥之不去的冷硬和锐利，悄无声息地融化了，化作一种很淡、很柔和的温度。
阿青。
不记得他了。
这样……也很好。
看起来，很开心。
沈青吃完一个甜甜圈，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指尖。然后她拿起一颗牛奶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味在口腔化开。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有闲心观察起船舱里的另外两个人。
克力架还靠在门边，侧着脸看着海面。紫色的短发，脑后那两簇奇特发髻上的火花，随着海风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好听的噼啪声。
那火花是明亮的黄白色，很稳定，不像是火焰，更像是一种凝固的光。
沈青盯着那火花看。
真有趣。
这世界的恶魔果实能力千奇百怪，人的造型也千奇百怪。
这火花……是装饰？还是能力的体现？
洗头发的时候，火花会灭吗？还是说根本不用洗？
她看得太专注，眼神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克力架忽然转过头。
“看什么！”
他的语气有点冲，大概是不喜欢被人这么直勾勾盯着看，尤其是盯着他头上的火花。
沈青被他突然的出声惊了一下，嘴里的糖块咕噜一下滑到喉咙，呛得她咳嗽了两声，差点没
卡塔库栗紧张的目光扫了过来。（呛到了？）
沈青顺过气，也没害怕，老老实实地指着他的头发，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你洗头发的时候，火花会灭吗？”
克力架：“……”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头顶左右两簇发髻上的火花，明显“噗”地爆亮了一瞬，发出更响亮的噼啪声。
卡塔库栗原本落在沈青身上的目光，也移到了克力架头上。
那沉静的眼神里，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
克力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肩线似乎比刚才僵硬了一点。
“我是三将星。”他一字一句地说，语气有点重，好像这个头衔能解释一切。
沈青眨眨眼，更疑惑了。
“三将星……一个称呼吗？”
她记忆里是有“三将星”这个名号，知道是big o海贼团里最强的三个干部，很厉害。但具体多厉害，跟她刚才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克力架盯着她看了两秒，确定她脸上只有纯粹的、求解的疑惑，没有半点嘲讽或挑衅。
他吐了口气，朝沈青走近了两步。
“战力象征。”他抱着手臂，低头看着坐在吊床上的沈青，语气稍微平缓了一点，但依旧带着惯有的傲慢，“三将星的实力，代表了big o海贼团的天花板。是大妈能跻身四皇的重要支撑。懂了吗？所以！不要问我奇怪的问题！”
他靠得近了。
之前在蛋糕岛，空气里全是各种复杂浓郁的甜点香气。现在在大海上，海风咸涩清爽，吹散了那些甜腻。
于是，沈青清晰地闻到了从克力架身上传来的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汗味。
是一种很独特的、混合的气息。
仿佛刚出炉的饼干，带着焦香的麦粉味，还有一丝海风般的、干净的咸。
很好闻。
让人莫名觉得安心，甚至有点……饿？
沈青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脱口而出。
“哦，知道了，但你身上……有饼干的味道。很好闻。”
克力架头顶的火花，猛地炸亮了一下，噼里啪啦一阵急促的轻响。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古怪。
“我是饼干果实能力者。”他语气硬邦邦地解释。
“！”沈青恍然，眼睛更亮了，“那你能变出饼干给我尝尝吗？”
“我的饼干不能吃。”克力架立刻说，语气斩钉截铁。
“哦……”沈青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他，“我不吃。你能变一块给我看看吗？就看看。”
她的眼神太直接，要求也太过理直气壮，偏偏又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恶意或贪婪，只有单纯的好奇。
克力架沉默了两秒。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等他反应过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块方形的、深褐色的饼干。质地看起来就很硬，边缘整齐，散发着浓郁的、烤制的麦香。
他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收回去，但最终还是递到了沈青面前。
沈青接过饼干。
入手沉甸甸，硬邦邦，敲起来估计能当砖头。
她凑近闻了闻。
就是这种味道。温暖的，焦香的，带着阳光和麦田气息的、食物的味道。
人在心情不好，或者感觉不安全的时候，闻到食物的香味，好像真的会舒服一点。
她低头，从自己那个小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这是她在上个小镇逛街时买的，当时只是觉得好看。
她小心地把这块硬邦邦的饼干包好，放进小包的内层口袋，还轻轻拍了拍。
万一。
万一又像这次一样，突然遇到什么意外，灵力空间打不开，或者被困在什么地方……
有这么一块闻着很香、看起来也很顶饿的饼干在身边，感觉踏实多了。
克力架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
看着她珍惜地包好饼干，像藏着什么宝贝一样放进包里。
他头顶那两簇火花，噼里啪啦地，又亮了几分，燃烧得更加旺盛，在略显昏暗的船舱里映亮了他耳侧的一小片空气。
他别开脸，看向舱外，没再说话。
卡塔库栗自始至终静静地看着。
看着沈青好奇地盯着克力架的火花，看着她问出奇怪的问题，看着她闻出饼干的味道，看着她讨要饼干，又看着她珍而重之地收好。
他的目光落在沈青侧脸上，看着她微微弯起的眼睛，和嘴角那一点点满足的、不自觉的弧度。
围巾之下，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柔软的弧度。
船缓缓靠岸。
这是一个看起来颇为繁华的中型岛屿码头，人来人往，停泊着不少商船渔船。
“到了。”克力架率先走出船舱，跳上码头。
沈青也背好自己的小包，跟了出去。卡塔库栗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码头上海风很大，带着鱼腥和货物混杂的气味。
克力架转身，看着沈青，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随手抛给她。
沈青接住，沉甸甸的，里面是金属硬币碰撞的声音。
“买船够了。”克力架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比最初缓和了不少，“赶紧离开这岛。”
沈青握紧钱袋，抬头看了看克力架，又看了看旁边沉默高大的卡塔库栗。
她认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蛋糕岛的人，是好人！”
克力架：“……”
他头发两侧的火花，猛地闪烁了一下，僵住了。
好、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
他嘴角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最后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别开了头。
卡塔库栗向前走了一步。
他高大的身影在沈青面前投下阴影。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披风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用浅色小包裹，递给沈青。
沈青接过。
入手柔软，散发着淡淡的、多种糖果混合的甜香。
是糖果。
她抬头看向卡塔库栗。
他依旧围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也正看着她，深红色的瞳仁里，倒映着码头的阳光和她小小的身影。
很平静。
但沈青总觉得，那平静之下，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谢谢。”她又小声说了一遍。
卡塔库栗点了下头，下颌的线条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算是回应。然后，他转身，走回船上。
克力架也最后看了她一眼，跳上甲板。
帆升起来，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向蔚蓝的大海。
沈青站在码头，看着那艘小船越来越远，变成海面上的一个小点，最后消失不见。
她低头，看看左手里的钱袋，又看看右手里的糖果包。
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浓。
这两个人……
尤其是卡塔库栗……
真的好奇怪。
她摇摇头，把疑惑暂时压下，握紧手里的东西，转身看向身后热闹的城镇。
先找个地方落脚。
然后，弄清楚这是哪里。
再然后……买艘小船，继续她的航行，或者……“探索”？
她摸了摸小包里那块硬邦邦的饼干，鼻尖仿佛又嗅到那温暖焦香的麦粉味，和海盐干净的气息。
嗯，先找点吃的。
她抬脚，汇入了码头熙攘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