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成为万宝阁客卿执事的消息并未公开,但百巧阁与韩家的联系明显更加紧密了,资源流通和信息共享愈发频繁。然而,这种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溪原丘陵的局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先是几处小型灵石矿脉和药园接连遭到不明身份修士的袭击和破坏,看守修士死伤惨重。随后,数个依附于百巧阁或与韩家交好的小家族、散修聚集点遭到洗劫,手段残忍。
流言开始在丘陵地带蔓延,称青云宗大厦将倾,万宝阁一心经商,玄阴教、烈阳宗即将南下,旧的秩序即将崩溃,正是重新洗牌、瓜分地盘的大好时机。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原金刀门山门旧址附近,突然出现了数名筑基期修士的身影!他们打出“光复金刀门,诛灭韩家贼”的旗号,招揽旧部,纠集散修,气势汹汹。据百巧阁多方打探确认,这股新势力中,至少有两名筑基初期修士坐镇,其中一人甚至可能是筑基初期巅峰!另有传言,暗中可能还有第三位筑基修士支持。
他们的目标明确——首先铲除近年来快速崛起、占据部分原金刀门部分利益的韩家,然后集成溪原丘陵,割据一方!
一时间,溪原丘陵人心惶惶,许多小势力纷纷观望,甚至暗中向这股新势力示好。韩家青竹山,俨然成了风暴眼。
青竹山,议事厅内。
韩铮面色凝重,苏婉、云婉清以及已能独当一面的长子韩山均在座。
“来者不善。”云婉清率先开口,她筑基后神识更强,能隐约感知到远方传来的隐隐煞气,“两名筑基初期,实力不容小觑。而且,他们选择此时发难,背后定然有人支持,很可能是想趁诸大派无暇顾及这片地域之机,搅乱溪原丘陵,火中取栗。”
苏婉担忧道:“夫君刚接执事之位,便遇此强敌,万宝阁那边……”
韩铮沉声道:“我已收到赵阁主传讯,邀我即刻前往百巧阁商议对策。万宝阁绝不会坐视溪原丘陵失控,但这股势力显然有备而来,需谨慎应对。”
他看向身形魁悟、目光沉稳的韩山,心中一动,道:“山儿,此次你随我同去。”
韩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立刻压下,抱拳沉声道:“是,父亲!孩儿定不辱命!”
韩铮点头:“恩,也该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风雨了。记住,多看,多听,少言。”
片刻后,两道遁光从青竹山升起,向着百巧阁方向疾驰而去。韩山虽是练体修士,无法长时间御空,但短距离奔行或由韩铮携带飞行已无问题。
百巧阁,密室之内。
阁主赵德汉见到韩铮,立刻迎上,神色严峻:“韩执事,你来了!情况想必你也知晓了。”
“恩,两名筑基,打着金刀门的旗号。”韩铮点头,落座后直接问道,“赵阁主,不知上宗是何态度?这股势力的背后,可查清了?”
赵德汉叹了口气:“上宗的意思是,溪原丘陵不能乱,百巧阁的商路必须保障。但上宗主力需应对更大层面的博弈,暂时无法抽调其他筑基修士前来,只能给予情报和部分资源支持,具体清剿事宜,需由我等自行解决。至于背后……线索指向玄阴教,但对方做得很干净,没有确凿证据。”
他看向韩铮,语气凝重:“韩执事,如今你我已是同盟,更是执事同僚。对方有两名筑基,我亦是筑基初期,若正面冲突,胜负难料,即便胜也是惨胜。必须谋定而后动。”
韩铮沉吟片刻,道:“对方初来乍到,根基不稳,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其所仰仗者,无非是那两名筑基修士。若能设法分化或重创其中一人,其馀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韩执事有何高见?”赵德汉眼睛一亮。
“可详查那两名筑基的来历、关系、习性。寻其破绽,或设伏,或离间。”韩铮眼中寒光一闪,“必要时,我愿与阁主联手,先除其一!”
感受到韩铮话语中的决绝与自信,赵德汉精神一振:“好!有韩执事此言,赵某心中便有底了!我即刻加派人手,全力打探!”
正事商议暂告一段落,气氛稍缓。赵德汉目光落到一直静立在一旁、气息沉稳的韩山身上,笑道:“这位便是韩执事的公子吧?果然虎父无犬子,气息浑厚,根基扎实。”
韩铮微微一笑:“犬子韩山,痴长几岁,略通些拳脚。山儿,还不见过赵世伯。”
韩山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却不失礼数:“晚辈韩山,见过赵世伯!”
赵德汉抚须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考较之意:“贤侄不必多礼。我观贤侄气血旺盛,似是走的体修路子?正好我阁中有几名练气中期的弟子,平日也颇好切磋。贤侄若是有兴,不妨指点他们一二如何?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韩铮知这是赵德汉想试探韩家下一代的实力,也是拉近关系的一种方式,便对韩山点头道:“既然你赵世伯有此雅兴,你便去活动活动筋骨,点到为止即可。”
韩山领命:“是,父亲。”
众人移步至百巧阁的演武场。消息传开,不少百巧阁弟子都围拢过来观看。
赵德汉点了三名修为在练气四层到六层之间的弟子,依次与韩山切磋。
第一场,对手是一名练气四层的剑修。对方剑法灵动,但韩山《星辰锻体诀》已至练体六层,肉身强横,速度惊人,仅凭一双肉掌,施展《碎星拳》,三招之内便寻隙切入,一掌轻拍在对方手腕,震落了长剑,胜得干净利落。
第二场,对手是练气五层的法修,擅长火系法术。对方拉开距离,火球连发。韩山不闪不避,低喝一声,周身气血勃发,泛起淡淡星辉,硬抗了两颗火球,身形只是微微一滞,便如猛虎般扑上,一拳破开护体灵光,停在对方胸前寸许之地。
第三场,对手是练气六层的体修!两人皆是近战好手。场中拳风呼啸,身影交错,打得难分难解。韩山修为稍逊,但《碎星拳》刚猛无俦,对星辰之力的运用更显精妙。激战数十回合后,韩山卖个破绽,诱敌深入,一记“星爆”直拳,将对手震退数步,气血翻腾,无法再战。
三战,全胜!
而且韩山气息绵长,显然未尽全力。围观百巧阁弟子尽皆骇然,没想到韩山实力如此强横。
赵德汉抚掌大笑:“好!好!贤侄果然了得!韩执事,你真是教子有方,后继有人啊!韩家崛起,指日可待!”
韩铮谦逊道:“赵阁主过奖了,小子侥幸而已。”
韩山回到父亲身边,虽面色平静,但眼中闪铄着兴奋与深思的光芒。这是他第一次与家族以外的同辈修士正式交手,不仅检验了自身实力,更见识了不同的战斗风格,获益匪浅。他更加明白了父亲的苦心,也认清了自己的实力定位——在练气中期阶段,凭借扎实的体修根基,他已堪称顶尖。
经此一事,赵德汉对韩家的重视程度更上一层楼。双方又密议良久,定下了初步应对策略,韩铮才带着韩山告辞离去。
返回青竹山的路上,夜色深沉。
韩山忍不住问道:“父亲,我们真的要和他们开战吗?”
韩铮望着远方黑暗中隐约起伏的山峦,目光锐利如刀:“山儿,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仗,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既然避不开,那就要打得漂亮,打得干脆!要让所有人知道,我韩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做好准备吧,这一战,将是你的成人礼,也将是我韩家在溪原丘陵立威之战!”
韩山重重点头,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坚定与战意。
山雨欲来风满楼,青竹山上下,已闻到了硝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