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的夜晚,宁静被打破,四道遁光在前方亡命飞逃,后方十数道流光紧追不舍,杀气腾腾。
韩铮、赵德汉带着重伤的石勇和石小虎,将遁速催至极致,朝着断魂崖方向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追兵的厉喝与破空声却越来越近。
“韩执事!前方就是断魂崖!过了崖下的‘一线天’峡谷,地势便开阔,可直通郡外!”赵德汉大声喊道,声音带着急促。
韩铮神识扫过,只见前方一座黑黢黢的巨大山涯如同鬼门关般矗立,崖底一道狭窄的裂缝,正是“一线天”。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峡谷的刹那,两道强横的气息骤然从峡谷两侧的山壁上爆发出来,拦住了去路!
“哼!还想逃?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处!”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左侧山壁上,立着一名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青年修士,身着玄阴教真传弟子服饰,气息赫然是筑基初期巅峰!他身旁悬浮着一杆黑气缭绕的百鬼幡,无数厉魂虚影在其中嘶吼。此人正是玄阴教此代真传弟子之一——鬼厉 名为段尘!
右侧山壁上,则是之前带队围捕赵德汉的那名黑衣执事,筑基初期修为,手持那黑色锁链法器,眼神狠毒。
与此同时,后方追兵也已赶到,十馀名练气后期修士散开,将韩铮四人团团围住!断魂崖下,已成绝地!
“完了!”赵德汉脸色惨白。石勇将石小虎紧紧护在身后,独臂紧握砍刀,眼中满是绝望与决绝。
韩铮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鬼厉身上,心沉到了谷底。此人气息深沉,法宝诡异,绝非易与之辈!今日,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赵阁主,你与石道友护住小虎,对付其他人!这个拿百鬼幡的,阴气森森,恐怕不是一般弟子,此人交给我!”韩铮低喝一声,青竹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直指鬼厉!
“哦?一个不知名的筑基初期散修,也敢拦我?”鬼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也好,就拿你试试我新炼成的‘万魂噬心’!”
他手中百鬼幡一挥,顿时阴风怒号,黑雾弥漫,无数狰狞鬼影铺天盖地般扑向韩铮,发出刺耳的尖啸,直攻神魂!
“乙木剑阵,起!”韩铮不敢怠慢,瞬间展开剑阵,青色剑光化作层层光幕,将鬼影挡在外面。同时,《青云炼气诀》运转,护住心神,抵御那噬魂魔音。
“雕虫小技!”鬼厉冷笑,法诀一变,百鬼幡中冲出三头体型凝实、气息堪比筑基初期的鬼将,手持鬼头刀,狠狠劈向剑阵!
“轰!轰!轰!”
剑阵剧烈震荡,韩铮气血翻涌!他剑法再变,《青玄剑诀》施展开来,剑气如丝如缕,缠绕切割,与三头鬼将战在一处,一时间难分高下。
另一边,赵德汉与石勇也陷入了苦战。黑衣执事率领着十馀名练气后期修士猛攻不止。赵德汉的子母破邪针虽能克制阴魂,但对方人数众多,攻势如潮,他只能勉强支撑。石勇更是险象环生,他本就重伤在身,修为跌落,全靠一股悍勇之气和丰富的战斗经验支撑,独臂挥刀,死死护住身后的石小虎,身上不断添上新伤,鲜血染红衣袍。
“爹!”石小虎看着父亲浴血奋战,泪流满面,却帮不上任何忙。
战斗异常惨烈!法术的光芒、法器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彻峡谷。
韩铮与鬼厉的战斗更是凶险万分。鬼厉功法诡异,除了百鬼幡,还时不时施展阴毒咒术,防不胜防。韩铮虽剑法精妙,真元浑厚,但修为毕竟差了一筹,渐渐落入下风,肩头被一道阴风指力扫中,顿时一片乌黑,传来蚀骨之痛!
“不能拖下去了!”韩铮心知久战必败,必须出奇制胜!
他眼中厉色一闪,拼着硬抗了鬼厉一记鬼爪,嘴角溢血,却借机拉近距离!同时,识海中《万象神诀》疯狂运转!
“神识化刀,斩!”
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至极的神识之刃,悄无声息地跨越虚空,直劈鬼厉的识海!
这正是韩铮压箱底的杀手锏!
鬼厉正志得意满,准备一举拿下韩铮,忽觉眉心一阵剧痛,仿佛被一柄无形利刃狠狠劈中!识海剧烈震荡,神魂仿佛要撕裂开来!他惨叫一声,百鬼幡的控制瞬间出现紊乱,三头鬼将身影一阵模糊!
“噗!”鬼厉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跟跄后退,看向韩铮的目光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神识攻击?!你……你究竟是何人?!”
韩铮强忍神识消耗带来的眩晕感,青竹剑遥指,冷声道:“还要再战吗?”
鬼厉脸色变幻不定,他受此一击,虽未重创,但神魂受震,战力已损。对方明明也只是筑基初期,却如此难缠,更有罕见的神识攻击秘法,来历定然不凡,要知道他鬼厉可也是斩杀过不止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的。在此死斗,即便能胜,自己也必然付出惨重代价,得不偿失。况且,教中大事在即,他不想在此折损过多元气。
“好!好!没想到在此遇到阁下这般人物!”鬼厉抹去嘴角血迹,阴冷一笑,“筑基初期便有如此实力,绝非无名散修之辈!想必也是我三宗四派中的精英弟子吧?今日之事,我鬼厉记下了!期待下次再见,必与阁下分个高下!我们走!”
说罢,他竟毫不尤豫,收起百鬼幡,化作一道黑光,径直离去!那黑衣执事见状,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狠狠瞪了韩铮等人一眼,带着残存手下,紧随鬼厉退走。
强敌退去,韩铮松了口气,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刚才一战,他真元、神识消耗巨大,还受了不轻的伤。
“韩执事!”赵德汉急忙上前扶住他。
“爹!”石小虎的哭喊声传来。
韩铮转头看去,只见石勇浑身是血,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至极。他为了护住儿子,在数名练气后期修士的围攻下,硬生生扛了不知多少攻击,已是油尽灯枯。
赵德汉连忙取出疗伤丹药给石勇服下,但效果甚微。
石勇艰难地睁开眼,看向韩铮和赵德汉,眼中充满恳求:“韩……韩道友,赵……赵兄……小虎……托付给你们了……求……求你们……带他离开……这……这是非之地……教他……堂堂正正……做人……”
他又看向泪流满面的儿子,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两个字:“……听话……”便头一歪,气绝身亡。
“爹——!”石小虎扑在父亲身上,嚎啕大哭。
韩铮与赵德汉相视一眼,心中沉重。此番虽侥幸逃生,却折了石勇这位性情刚烈的汉子。
“此地不宜久留!”韩铮强提精神,“带上石道友的遗体和小虎,我们立刻离开!”
赵德汉点头,默默收起石勇的遗体,抱起悲痛欲绝的石小虎。
三人带着满身伤痕,相互搀扶着,跟跄地穿过一线天峡谷。身后,断魂崖在夜色中如同一个巨大的墓碑。
踏出黑水郡地界的那一刻,众人都有种劫后馀生之感。但韩铮知道,玄阴教与烈阳宗的大战即将爆发,云州北境的乱世,才刚刚开始。而鬼厉那句“期待下次再见”,也如同一个烙印,留在了他的心中。
此间事了,必须尽快返回万宝阁述职。而石小虎的安置,也需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