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澈工机械的车间门刚打开，赵小亮和王小雅就拎着工具包钻了进来。
俩人把老郑给的卡尺和百分表摆在操作台上，擦了一遍又一遍，跟供宝贝似的。昨天练了一上午基本功，老郑说他俩有点底子，今儿个让上手加工一批小零件，难度不算高，就是得仔细。
八点刚到，老郑踩着点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俩包子，一边啃一边冲俩人喊：“今儿个的活儿是加工轴承座，图纸在桌上，尺寸都标清楚了，铣平面、钻定位孔、攻丝，一步都不能少。”
赵小亮拿起图纸扫了一眼，拍着胸脯说：“师傅放心，这活儿简单，保证干得漂亮。”
王小雅没说话，只是把图纸上的尺寸挨个抄在小本子上，还特意把公差范围画了圈。老郑瞅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心说这丫头就是稳当。
车间里的机器陆续启动，轰鸣声越来越响。赵小亮和王小雅各占一台铣床，俩人都铆足了劲，想在师傅面前露一手。
头几个零件，赵小亮干得顺风顺水，铣出来的平面平平整整，定位孔的位置也没偏差。他越干越得意，脚下的进给踏板踩得越来越快，嘴里还哼着小曲。
王小雅那边则慢得多，她每铣完一个平面，都要停下来用卡尺量一遍，确认没问题了再往下干。老郑走过去看了看她的活儿，尺寸分毫不差，笑着说：“丫头，不用这么慢，熟练了就能提速，只要别马虎就行。”
王小雅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知道了师傅，我就是怕出错。”
这边王小雅稳扎稳打，那边赵小亮就出岔子了。
他正赶着加工一个轴承座，想着快点干完，好跟师傅显摆，结果进给速度调快了，铣刀碰到工件的时候，发出“吱”的一声刺耳的响声。
赵小亮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关掉机器，把工件取下来一看，脸瞬间白了。
轴承座的平面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直接超出了公差范围，这零件算是报废了。
他瞅了瞅周围，没人注意到这边，赶紧把报废的零件藏到工具箱底下，想着重新加工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地糊弄过去。
可他刚拿起新的毛坯件，老郑就走了过来，皱着眉头问：“小亮，刚才那声异响是咋回事？”
赵小亮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老郑指了指工具箱：“把东西拿出来。”
赵小亮没办法，只能磨磨蹭蹭地把报废的零件掏出来，低着头不敢看师傅。
“你看看你，”老郑拿起零件，指着那道划痕，“是不是觉得活儿简单，就开始心浮气躁了？进给速度是随便调的吗？铣刀的转速和进给量得匹配，你调那么快，刀吃不消，工件也废了。”
周围干活的工人听见动静，都偷偷往这边瞅。赵小亮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师傅，我错了。”赵小亮的声音跟蚊子似的，“我就是想快点干完，没想到会这样。”
老郑叹了口气，没再骂他，只是把零件放在操作台上，冲周围喊了一声：“都过来瞅瞅，看看小亮这错犯得值不值！”
大刘他们放下手里的活儿，围了过来。老郑指着报废的零件说：“干咱们机加工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活儿再简单，也得按规矩来，参数不能乱调，每一步都得检查。你们谁要是觉得自己手艺到家了，能瞎糊弄，迟早得栽跟头。”
大伙儿都点了点头，大刘拍了拍赵小亮的肩膀：“小子，别往心里去，谁没废过几个零件啊，下次注意就行。”
老郑看了看赵小亮，语气缓和了些：“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错不改。来，我教你怎么补救这种小失误，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就知道该咋处理了。”
说着，老郑把那台铣床的转速调低了两档，又换了一把新的铣刀。“这道划痕不算太深，咱们可以把平面再铣掉一层，不过得注意，铣削量不能太大，不然整个零件的厚度就不够了。”
老郑手把手地教赵小亮调整参数，怎么控制进给速度，怎么观察铣刀的切削状态。赵小亮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不停地在小本子上记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调整好参数后，老郑让赵小亮自己上手。赵小亮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启动机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铣刀和工件。
铣刀慢慢切进工件，这次没有刺耳的异响，只有平稳的切削声。赵小亮按照师傅教的方法，时不时停下来测量尺寸，一点一点地把那道划痕铣掉了。
最后用卡尺一量，尺寸刚好在公差范围内，零件居然被救活了。
赵小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冲着老郑喊：“师傅，成了！零件没报废！”
老郑笑着点了点头：“记住了，干这行，稳字当头。快不是本事，又快又好才是真本事。”
王小雅也凑了过来，看着那个被救活的零件，对老郑说：“师傅，您这手绝活，太厉害了。”
“这不算啥绝活，都是多年攒下的经验。”老郑摆了摆手，“往后你们俩干活，一个别太急，一个别太慢，互相学学对方的优点，才能进步得快。”
赵小亮和王小雅对视一眼，都笑了。
接下来的时间，赵小亮收敛了性子，干活慢了下来，每一步都稳扎稳打，再也没出过岔子。王小雅也学着适当提速，效率高了不少，俩人的进度渐渐持平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小亮主动端着饭盒坐到王小雅对面，不好意思地说：“小雅，上午我太急了，差点出大错，以后我得跟你学学，遇事稳一点。”
王小雅扒拉着米饭，笑着说：“你也别学我太慢，你手脚麻利，要是再稳一点，肯定比我干得好。”
老郑看着俩人互相取经，心里头美滋滋的。他知道，这俩孩子是块好料，只要好好打磨，将来肯定能成澈工机械的顶梁柱。
下午的太阳透过窗户，照在车间的机床上，反射出一道道亮光。机器的轰鸣声里，夹杂着老郑的叮嘱声和俩徒弟的应答声，整个车间都透着一股踏实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