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刚到七点，澈工机械的车间门还没完全打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赵小亮正蹲在地上擦铣床导轨，抬头一瞅，看见老李领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小亮，小雅，快过来！”老李朝俩人招招手，嗓门还是那么洪亮。
赵小亮和王小雅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跑过去，老郑也闻声从工具箱那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半截砂纸。
“这俩是刚从技校毕业的实习生，叫张强和李伟，”老李指着俩小伙子介绍，“知道咱车间最近出了风头，非要来这儿拜师学艺，点名要跟你们仨学手艺。”
叫张强的小伙子个子高，有点腼腆，红着脸鞠了一躬：“郑师傅，亮哥，雅姐，以后麻烦你们多教教我们。”
旁边的李伟个子矮点，眼睛很亮，跟着鞠躬：“我听说你们前两天赶了一批零点五丝公差的活儿，太厉害了，我们也想练成这本事。”
赵小亮和王小雅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头不知道说啥。老郑倒是乐了，拍了拍俩小伙子的肩膀：“想学手艺是好事，咱澈工机械的规矩就一条，踏实肯干，别耍滑头，肯下苦功夫，啥本事都能学会。”
“肯定踏实！”俩小伙子异口同声，眼睛里满是干劲。
老李笑着说：“行了，人我给你们送来了，往后张强跟你，老郑，李伟就交给小亮和小雅，你们仨带带新人，把咱厂的好作风传下去。”
说完老李就忙着去办公室了，车间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老郑把张强领到自己的铣床跟前，指着一堆工具说：“刚来别着急上机，先从认工具学起，卡尺、千分尺、量规，每样都得摸熟，知道咋用咋保养。”
张强点点头，蹲在地上认真地看，还掏出个小本子记，跟当初的王小雅一模一样。
另一边，赵小亮看着李伟，心里有点犯嘀咕，他自己才刚入门没多久，这就要带徒弟了？王小雅看出他的心思，悄悄捅了他一下：“怕啥，咱俩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照着师傅教咱的法子教他就行。”
赵小亮点点头，硬着头皮把李伟领到自己的工位：“咱先从测量练起，干机加工，量不准一切都是白搭，来，我先教你咋用卡尺。”
说着赵小亮拿起一把卡尺，跟当初老郑教他一样，比划着说：“捏的时候手要稳，卡尺得跟零件垂直，眼睛要平视刻度，不然会有视差，差一丝半丝，零件就废了。”
李伟学得认真，伸手想试试，赵小亮赶紧拦住：“别急，先看我操作几遍，记住手法，再上手练。”
王小雅也凑过来，把自己记满数据的本子递给李伟：“你看，这是我当初练测量时记的，每次量完都跟标准尺寸对比，找出误差原因，你也可以这么做。”
李伟接过本子，翻了翻，忍不住咋舌：“雅姐，你记了这么多啊，太用心了。”
“干这行就得用心，”王小雅笑了笑，“等你练熟了测量，再学调整机床参数，一步一步来，别急。”
一上午的时间，车间里都是师徒教学的场面。老郑教张强认工具，讲每种工具的用途，张强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提个问题，老郑都耐心解答。这边赵小亮教李伟量零件，纠正他的手法，王小雅在旁边帮忙指导，指出他哪里看得不标准。
中午吃饭的时候，俩新人也没闲着，扒拉了两口饭就跑回车间，李伟拿着卡尺对着废零件反复练，张强则在琢磨老郑给他的图纸，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郑看着俩小伙子的背影，跟赵小亮和王小雅说：“这俩小子底子不错，肯学，你们俩带徒弟也别藏私，把自己会的都教给他们。”
“师傅放心，”赵小亮拍胸脯，“我肯定把我知道的都教给李伟。”
王小雅也点头：“当初师傅咋教咱的，咱就咋教他们。”
下午刚上班，老李就抱来一堆毛坯，说是新的订单，难度不算大，公差五丝，正好适合新人练手。
老郑让张强在旁边看着，自己先操作一遍，铣完一个零件，拿卡尺量了量，递给张强：“你看，这个尺寸刚好，你试试量一下，感受感受。”
张强接过卡尺，按照老郑教的手法，小心翼翼地量，量完报出数据，跟老郑量的分毫不差。老郑乐了：“行啊小子，学得挺快。”
另一边，赵小亮让李伟看着，自己先调整机床参数，铣了一个零件，然后让李伟量：“你看，这个零件的标准尺寸是五十毫米，你量量看差多少。”
李伟量完，有点兴奋：“亮哥，刚好五十毫米，一点不差！”
“这就是基本功的作用，”赵小亮说，“你先从调整参数学起，我慢慢教你，别急着上机操作。”
王小雅在旁边帮李伟记录数据，告诉他每个参数对应的效果，李伟听得眼睛发亮，恨不得马上上手试试。
车间里的老工友们看着这热闹的场面，都忍不住笑着说：“老郑这仨徒弟，现在都能当师傅了，咱澈工机械这传帮带的作风，算是传下去了。”
隔壁工位的老王凑过来说：“想当初赵小亮和王小雅刚来的时候，还是俩啥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现在都能教新人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老郑听着大家的夸奖，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摆摆手：“还是年轻人肯学，咱也就是带个路。”
傍晚的时候，李伟突然喊了一声：“亮哥，雅姐，你们看！”
大家扭头一看，只见李伟拿着卡尺，量着一个废零件，手法有模有样，报出的数据也很精准。赵小亮和王小雅都乐了，王小雅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啊李伟，进步挺快，这才一天就摸透卡尺的门道了。”
李伟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都是你们教得好，我就是多练了几遍。”
另一边，张强也能独立认出所有工具，还能说出每种工具的用途，老郑满意地点点头：“行，明天开始，教你调整机床参数。”
俩新人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说谢谢师傅。
下班铃声响了，大家收拾工具准备回家，赵小亮和王小雅走在后面，李伟和张强跟在他俩身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亮哥，你当初练了多久才能独立加工零件啊？”
“雅姐，你记数据的本子还有吗？能不能借我参考参考？”
赵小亮和王小雅耐心地回答着，俩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走出厂区的时候，正好碰见老郑，老郑看着他们四个，笑着说：“以后咱车间就更热闹了，好好干，把咱澈工机械的手艺发扬光大。”
“好！”四个年轻人齐声回答，声音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