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清化贾家一案尘埃落定,风波平息,李华反倒愈发疏懒怠政起来。寻常政务仅留日常奏对与批红之事亲力亲为,至于早朝大典,全凭心意而为,兴致来了便临朝听政,稍有倦怠便以龙体欠安为由罢朝,躲在西苑温柔乡中避世偷闲,司礼监与内阁虽有顾虑,却也碍于圣眷难违,不敢多言劝谏。这般闲散光景,直至任亨泰与杨廷和二人抵京,也未曾有半分改观。
说来也巧,任亨泰与杨廷和竟是同日抵达玉京,李华虽素来懒散,特意在太液池殿设下盛宴,为二人接风洗尘,太后(蜀王妃)也因父亲杨廷和回京,特意移驾赴宴。
李华见二人稳步缓步入殿,当即起身离座相迎,脸上漾着几分难得的真切笑意,全然褪去了朝堂之上的慵懒威仪,眉眼间满是晚辈的谦和热忱,语气温缓而恳切:“任师傅、外祖父一路舟车劳顿,千里奔波辛苦了,快入座歇脚。今日只设家宴接风,无君臣繁礼拘束,只管卸下风尘,尽兴开怀便是。”说罢,亲手引着二人落座,又命宫人添酒布菜,殿内气氛愈发暖意融融。
闲谈间,几人先是聊了些其他的,任亨泰畅所欲言,杨廷和偶尔搭话。可没聊片刻,任亨泰性子素来耿直,又曾兼任蜀王府长史,向来直言不讳,见殿内气氛融洽,便不再顾忌,话锋一转,径直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规劝:“圣上,臣虽身处蜀地,却也在进京听闻不少朝堂琐事,最忧心的便是圣上最近多有罢朝之举。圣上离蜀入京不到一年,便如此懈怠懒散,这绝非仁君所为。君王当以社稷为重,勤理朝政方能安邦定国,如今圣上坐拥万里江山,肩负天下苍生厚望,怎可因一时倦怠,荒废早朝大典?”
话音落下,殿内的暖意瞬间淡了几分,熏香似乎也凝滞了些许。杨廷和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插话,只是静静看向李华,神色间带着几分期许与担忧。李华无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却并未发作。
他知晓任亨泰一片赤诚,毫无私心,当年在蜀王府中,便是这般直言劝谏,从未因他的身份而有所避讳,如今直言相劝,亦是真心为他着想,为江山社稷考量。沉默片刻,李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缓和:“并非如任师傅所说,只是前阵子清化贾家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朝野动荡,朕身心俱疲,才稍作懈怠,并非有意荒废朝政。日常奏对、批红理政,朕从未耽搁,不过是偶尔偷闲,少上几次早朝罢了。”
“圣上此言差矣!”任亨泰当即摇头反驳,语气愈发恳切,“早朝不仅是君王理政、聆听百官奏请的大典,更是彰显朝纲威仪、稳定朝野人心的关键。圣上偶尔罢朝,或许无伤大雅,可长此以往,难免会让百官心生懈怠,更会让天下百姓非议,甚至给有心人可乘之机,诋毁圣名,阻碍新政推行。当年宪宗爷在位之时,即便身患重疾,也从未轻易罢朝,圣上年轻力壮,更当勤勉为政,以身作则,方能不负列祖列宗,不负天下苍生。”
任亨泰一番话,言辞恳切,句句切中要害,没有半分委婉避讳,全然是师傅对弟子的谆谆教诲。李华已经开始有些后悔让他进京了,但还是强挂笑脸,点头示意。
杨廷和见李华神色凝重,知晓他已然听进了劝告,便适时开口缓和气氛:“任大人所言极是,圣上天资聪颖,心怀天下,只是一时倦怠罢了,想必心中早已明了其中利害。今日是接风家宴,不谈政务,咱们还是先饮酒,莫要扫了圣上的兴致。”说罢,举杯看向李华,示意他饮酒。
李华见状,顺势借坡下驴,拿起酒杯,对着任亨泰笑道:“任师傅教训的是,朕记下了。往后自会收敛心性,勤勉上朝,不再让师傅与外祖父忧心。今日不谈这些,朕敬任师傅一杯,多谢师傅直言相劝。”说罢,举杯与任亨泰相碰,一饮而尽。
任亨泰见李华已然应允,心中大喜,也一饮而尽,脸上重新露出笑意,殿内的气氛渐渐回暖。
宴散之后,李华亲自送至宫门外,目送任亨泰与杨廷和的身影远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殆尽,转身返回乾清宫时,眉眼间满是郁气。一进殿门,他便对着身旁侍立的张恂、赵谨没好气地抱怨,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扫兴:“今儿个本是高高兴兴的接风宴,朕特意挑了件漂亮的衣服,满心想着好好松快松快,结果呢?任亨泰半点眼力劲都没有!有话不能明后天朝堂上说,非要赶在今晚扫朕的兴,真是败人胃口!”
说着,他猛地展开双臂,语气不耐地吩咐殿内宫女:“快,把这衣服换了,看着就心烦!”张恂见状,连忙上前亲自帮李华褪去外袍,指尖动作轻柔,劝慰道:“哎呦,圣上息怒,您又不是头一回知晓任大人的性子,他向来就是有话直说,哪懂什么场合分寸。您消消气,往后他入阁辅政,君臣搭伴的日子还长着呢,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动怒。再者说,看在任姨娘的面子上,也当多担待几分不是?”
李华闻言,眼珠骨碌一转,心头忽然生出一丝孩子气的计较,转头对着赵谨吩咐道:“去,把任姨娘给朕请来乾清宫。”“是,奴婢这就去。”赵谨不敢耽搁,躬身应下后便快步退了出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任澜仪便轻步走入乾清宫,她身着一袭浅粉暗绣缠枝菊夏衫,裙摆轻扬,眉眼温婉,见李华面色不佳,连忙屈膝行礼:“臣妾参见圣上。”李华快步上前将她扶起,指尖轻轻攥着她的手腕,语气褪去了方才的不耐,多了几分刻意的温柔:“起来吧,刚跟你母亲见过面,聊得还开心?”
任澜仪轻轻点头,眼底漾着几分暖意:“多谢圣上挂心,母亲同臣妾细说家中琐事,说家里一切安好,小弟也不日便要成家立业,让臣妾不必牵挂。”
李华将她细微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中的郁气忽然消散了大半,反倒生出几分戏谑的心思,不等她缓过神,便伸手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朝着内殿床榻走去。“呀!圣上!”任澜仪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颊瞬间染上红晕,眼底满是羞怯。
李华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无赖的笑意,语气“恶狠狠”的,却没半分真怒:“你爹今日当众扫朕的兴,半点情面不留,他欺负朕,朕便只好在你身上找补回来,好好‘欺负’你一番!”
任澜仪闻言,脸颊愈发滚烫,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嘴上嗔怪道:“圣上怎这般不讲理,妾身又没惹您生气,何苦拿妾身撒气。”话虽如此,她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暗喜,身子也顺势软了下来,没有半分抗拒之意。
李华见状,笑得愈发无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凑近她的耳畔,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霸道:“朕就这般不讲理,你能奈朕何?”说罢,不等她回应,便低头吻了上去,指尖轻轻褪去她的衣衫,殿内烛火渐暗,熏香袅袅,满室旖旎温柔,将方才宴上的不快尽数驱散。
一夜温存过后,次日清晨,李华在任澜仪的轻声唤醒下缓缓睁眼,窗外天光已亮,殿内还残留着淡淡的脂粉香气。他伸手将任澜仪搂入怀中,慵懒地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惺忪的倦怠:“今天不去上朝了。”任澜仪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温声劝道:“圣上,昨日您不是说都答应父亲了吗?君子一言,怎么能反悔呢。而且朝臣们都看着呢。”
“朕就说话不算数,他们能奈朕何?”李华撇了撇嘴,语气满是无赖的不屑,翻了个身,裹紧锦被不愿起身,半点没有君王的沉稳模样。任澜仪见状愈发焦急,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摆,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哀求。
少年闻声缓缓回过身,目光落在任澜仪脸颊泛红、焦灼不已的模样上,眼底霎时漾起几分戏谑的笑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尖轻轻摩挲着,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挑逗:“想让我上朝也成,你要是愿意跟我在外间的书案上朕便乖乖起身,如何?”
任澜仪一听这话,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血,羞得连忙低下头,用手攥着肚兜的一角。“姐姐们都说圣上是天下最会折腾人的,妾身还不信,如今一见呀!”
李华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戏谑更甚,心中的慵懒倦怠早已烟消云散,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朝着外间的书桌走去,语气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朕这次说话算数,事后定然好好上朝。”
书桌上还摊着昨夜未批阅完的奏疏,笔墨纸砚整齐摆放,李华将任澜仪轻轻放在冰凉的桌面,指尖缓缓褪去她的薄衫,看着她羞怯得不敢睁眼、睫毛轻轻颤抖的模样,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却又藏着几分肆意的放纵。任澜仪全程羞得浑身僵硬,只敢默默承受,脸颊的红晕久久不散,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的颤抖,书桌上的奏疏被蹭得凌乱,墨香与淡淡的脂粉香交织在一起,满室旖旎渐浓。
许久过后,少年才尽兴收手,看着任澜仪衣衫不整、羞得埋首在他怀中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不逗你了,朕这就起身。”说罢便唤来宫女伺候更衣梳洗,任澜仪则羞得连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衫,不敢再多看李华一眼,只低着头在一旁默默为他递过玉梳,脸颊依旧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