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神雷的余威还在九天之上激荡,天公立于雷云中心,目光一丝也不曾分给那漫天的雷劫。他已经渡劫成功了,这些雷劫再怎样气势宏大,也不足以伤他分毫。
此时的他,刚刚突破化神后期,体内元气充盈,道法之上早已圆融,因此没有过多犹豫,天公再次引发体内积攒的元气,向着最后的神位发起冲击。
刹那间,更狂暴的天雷接踵而至—雷龙咆哮着撕咬虚空,如同水桶般粗壮的天雷劈头盖脸,遮天蔽日,每一道都足以让寻常化神形神俱灭。
这一幕足以震慑任何人的肝胆,但对于渡劫不知多少次的天公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于他而言,这些天雷根本不足以撼动他肉体——这具身体就被锤炼过无数次,锻打过无数次。
在雷劫中心分辨不清日月光阴,只是随着时间流转间,仿佛老天也因为这份接而连不断的折磨而感到疲倦,过了不知多久,天雷慢慢消停了下去,劫难也逐渐消散。
五彩的光晕弥漫,仿佛天地都在为天公震颤,震颤于下一刻便要见证一位新神的诞生。
可就在天公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最后一刻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桎梏骤然降临,元力运转骤停。
那近在咫尺的神位,如同是镜花水月般碎裂散开,
天雷彻底停歇,漫天彩云在狂风中急速散去,露出空无一物的冰冷的苍穹。
没有神位降临的霞光,没有天道的赐福,也没有力量。
天公僵在原地,周身的道韵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他怒视天空,无尽的怒火几乎毁天灭地,焚烧净自己——他明明已经站在了门槛上,为何偏偏差了这最后一步?
如果只是失败,天公也可以忍受,他早就习惯了无尽的孤独与失败,可偏偏是这样没有缘由的只差一步。
愤怒之余,他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那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无力——他早该知晓,天道不会轻易容他这般轻易成神。
深吸一口气,天公压下翻涌的情绪,眼底的怒火化为冰冷的决绝。
成神暂时无望,但那藏在中洲的变数,绝不能留。
黎珂,这个女人似乎从一开始便是奔着克制他而来的,系统折在她手上,他的分身也多次折损在她身上。既然成神受阻的话,就不如先除了这颗钉子,免得心中恶心。
天公不会承认的是,他其实也有些轻微的恐惧,因为黎珂仿佛便是另一个他——为了力量,不择手段。
甚至,黎珂比他更极端,更可怕。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连他都学不来的狡诈与隐忍。
任由黎珂继续发展下去,依靠着她的吞噬,她早晚能走到化神后期,乃至化神大圆满。
若是二人的实力真的在伯仲之间的话,天公可不觉得比阴险毒辣,他能玩得过黎珂。
心念一动,天公周身空间骤然扭曲。
半步成神的修为让他已然拥有了撕裂虚空的能力。脚下的云海飞速倒退,不依靠任何法器,天公一天时间便跨越了两个大洲,赶到了中洲海岸。
天公的身影如坠星般砸落在问道宗山门。
脚下青石板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山门深处。
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宗门内外的修士——数位身着长老率先御剑而来,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法器的核心弟子,个个神色凝重。
“何方狂徒,竟敢擅闯我问道宗内山!”领头的大长老见天公气势惊人,心中一凉。
问道宗这些日子实在是多灾多难,身为宗主的玄阳子下落不明,两个化神又突然闯入,让无还手之力的问道宗在整个中洲丢尽了脸面。
如今好不容易那两个煞神不见了,他们回到内门,本想要重振旗鼓,谁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始,便又来了新的闯宗人,而且看样子来者不善。
尽管心中举棋不定,但是大长老谈吐之间依旧不落下风,更是直言威胁:“宗宗主玄阳子乃是化神后期修士,阁下做事可要三思啊。”
天公垂眸,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聒噪。”
天公微微抬手,无数元气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那大长老身侧几个严阵以待的长老弟子们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在这元气裹挟下寸寸碎裂,化为漫天血雨肉泥。
“放肆!”这一下便如同敲响了开战的信号般,剩下的弟子长老面色难看,便要出手。
“住手!都给我住手!”大长老。面色发白,立刻出言喝止所有人,随后才看向天公:“这位……这位前辈,我们问道宗,似乎从不曾见过前辈。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
“不自量力,便是你们的死因。”天公这所谓的解释里满是傲然,根本不在意这些人或仇恨或恐惧的目光,天公道:“我问你们,黎珂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