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中,在那巨指崩碎的原点,一道模糊却散发着无上威严与怒意的虚影缓缓凝聚。
虚影的目光,穿透虚空,死死地锁定在了立于坑底、气息渊深如海的钱才身上。
随着能量波动逐渐稳定,那虚影彻底凝实,显露出其真容。
并非想象中的仙风道骨老者,而是一位面容俊美近乎妖异、肤白如玉、黑发如瀑的年轻男子。
他身着绣有繁复星河流转图案的月白长袍,身姿挺拔,负手而立,仿佛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谪仙。
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蕴含着与年轻外表截然不符的沧桑与漠然,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俯瞰尘世变迁。
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弥漫开来,并非刻意释放,却让整个环形山局域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慕云等人只觉得呼吸艰难,头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名神秘年轻人先是淡淡扫了一眼下方跪伏在地,禁若寒蝉的李家众人,目光在李玄策昏迷不醒的身体上稍作停留,闪过一丝不悦,但并未多言。
随即,他的视线便完全聚焦在钱才身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与几分默认的规矩被打破的愠怒。
“哼—一虽不知阁下是用了何种玄妙法门,竟能在这末法时代如此提前苏醒。”
年轻男子轻哼一声,声音清越,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以你这般修为,如此以大欺小,欺压我李家小辈,难道就不顾及自身作为“苏醒者”的身份与脸面了么————”
他十分自然的将钱才归类为与他同时代,因某种秘法而提前苏醒的“老怪物”,认为钱才隐藏了真实修为,在戏耍欺压李家小辈。
然而,年轻男子话音未落之际,眉头却微微蹙起,后面的话语直接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更加仔细的感知着钱才周身流转的能量气息和生命波动,那眼神中的审视意味越来越浓。
数息之后,他眼眸骤然睁大,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之色,那是一种发现了颠复认知之事物的神情。
“不对————”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你身上,没有青铜时代残留的腐朽气息,也没有任何古老契约或封印的痕迹。”
他猛地睁大了那双星辰般的眸子,紧紧盯着钱才,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脸上的惊讶迅速转化为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灼热与饶有兴味。
“————这种纯粹而充满活力的生命本源,你是在这个时代诞生的存在!”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异,这个发现明显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对方也与他一样,是自古代沉睡至今的老怪物,却没想到,面对的竟是一个完全属于当前时代的生命!
“有趣!当真有趣!”
发觉了钱才的真正身份后,年轻男子抚掌轻笑,眼中的怒意早已消散无踪。
语气从之前的漠然和一丝愠怒,彻底转变为惊叹与浓烈的兴趣。
“在这片灵气荒漠中诞生,并且成长起来的你,竟然能拥有堪比第三境的战斗力!”
这个结论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
他上下打量着钱才,仿佛在欣赏一件不可思议的艺术品。
“能在末法时代成长至此,甚至能击溃我依附于星陨诛仙符”的一丝力量投影,这绝非寻常机缘所能成就。”
“即便是身负大气运的天命人,在资源匮乏的当今世界,也极难做到这一点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仿佛要将钱才烙印在灵魂深处,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此看来,你,很可能就是这个世界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剧变,用于承载此世气运所钟!真正的“时代主角”!”
“时代主角”四个字一出,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环形山局域激起了滔天巨浪!
不仅残存的李家暗星卫们骇然失色,连勉强稳住身形的李慕云也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李家秘境传承悠久,深知“时代主角”意味着什么。
那是汇聚了一个时代气运的存在,是变革的中心,是机遇与灾难的源头!
每一个天命主角的崛起,都伴随着旧秩序的崩塌与新格局的创建!
李慕云此刻才恍然大悟,为何这石面人如此难缠,为何他能屡创奇迹!
原来,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时代的气运所钟!
钱才岩石面具下的目光依旧平静,但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对方眼光如此毒辣,竟能看破他并非“古老存在”,而是“当代生灵”,并直接点出了“时代主角”这个身份。
这虽然与他借助天启之钥和重生优势有关,但对方能瞬间洞察本质,其实力与眼界确实可怕。
他并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空中那气质非凡的年轻男子,心中快速盘算着。
对方显然只是一道投影,并非本体降临,这或许是个机会。
“没想到,在这纪元更迭之初,便能遇到传说中的“时代主角”。”
而年轻男子则将钱才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稀有猎物”般的兴奋与势在必得。
“有趣,实在有趣!”
他抚掌轻笑,话语带着一丝感慨,眼神却锐利如刀。
“本以为此次醒来,面对的依旧是那些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对手,没想到竟能遇到你这样独一无二的“变量”。”
“看来,此次提前苏醒,并非没有意义。”
“若能夺得你的气运,汲取你的本源,或许,本座突破当前桎梏,窥得更高境界的机缘,便应在此处了!”
这位来自李家秘境的大佬化身,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他毫不掩饰自身目的,明晃晃将钱才视为了绝佳的“资粮”和“踏脚石”。
“想要我的气运?就凭你这道虚影?还是凭你身后那些土鸡瓦狗?”
钱才闻言,冷笑一声,声音通过面具传出,仿佛带着无形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