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馀这忙了一阵,送走了这京城使者,看着时候尚早,今日练了一天,略微地觉得有些疲惫,便与老缪交代了几句,回房午睡去了。
只是,那山下却是有两辆马车,风尘仆仆,正往山上龙王庙而来。
话说鄱阳湖这周边几县,前阵子旱灾的时候,最严重的还是云泽。
没法子,云泽县的动作慢了一些,比其他几个县下雨晚了好几天。
所以,就因为晚了这么些天,周口的百姓受灾硬是严重了不少。
不过还好,最后李庙祝还是来了,顺利求下雨来,保了云泽数万百姓民生。
但终究还是受了不小的影响。
有那不少的百姓因饥荒而死,也有那原本做生意的商人,因此而破产。
云泽城西的陶员外便是这般。
原本趁着这大旱,便是想办法凑集了大笔款项,高价从外地买了一批米粮,运回云泽,准备大赚一笔。
谁知这还没进城,便被成群的灾民当场给劫了。
所谓法不责众,陶员外无可奈何,只得变卖家产还债,从此家道中落,由城中有数的富户,便成了贫下中农。
这种情况,本也正常。
但他家中幼子陶子非,与城东黄员外的长女黄锦儿从小青梅竹马,原本不出意外的话,打算明年便要订婚。
陶家家道中落,黄员外仅有一女,自然舍不得再许给陶家幼子。
故而,那便是强行棒打鸳鸯,生生拆散了两人。
本来这等事也正常,陶员外也好生劝慰了陶子非。
但不出意外的话,就还是出意外了。
这陶子非竟然去找神婆买了一张同心符,然后与黄锦儿一起找着一颗老槐树上吊殉了情。
意欲两人来世再续前缘。
但更意外的是,陶子非死了,黄锦儿那条绳子没系得结实,当场摔晕了,但没死。
然后出事了
云泽县城隍庙里。
黄员外看着那被困在椅子上的自家宝贝女儿,那是一脸的心疼和无奈。
“杨庙祝这可如何是好啊?难不成,您真没办法?”黄员外拱手对着那庙祝,哀求道。
“黄员外,你也是庙里的虔诚信士,若是有办法,本座自然会尽力而为。”
这杨庙祝也是一脸的无奈,看着黄员外,道:“本座已经问过了城隍爷,说你家这女儿与那陶子非曾服过同心符一同寻死,便已同心同命”
“既然你女儿没死,那陶子非便附在她身上。而且你女儿自己又是心甘情愿的让他附身,两人魂灵相交”
“但两人不愿分开,那神灵也无法。”
“这等事情无解”
听得杨庙祝这话,黄员外便是急了,拱手道:“杨庙祝,你我也是老相识,您可不能就这般看着我女儿去死啊。”
“这般杨庙祝,如此般,只要能救我女儿,黄某黄某愿捐银千两,并重修城隍爷金身。”
闻言,杨庙祝也是无奈苦笑,“黄员外,这不是钱财之问题。此事确实无解恕本座实在无能为力。”
说罢,杨庙祝叹息了一声,拱了拱手,便自离去了。
见得杨庙祝连自家许诺的千两纹银都不收,黄员外这是一阵绝望,一屁股坐倒在地。
转头看向那边被绑在椅子上表情麻木,已经两、三天没进水米的女儿,那是一阵的抹泪。
旁边的那黄夫人,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就哭晕了过去。
无奈,黄员外只得带着夫人,让下人抬着女儿,回了家中。
既然连杨庙祝都没办法,瞧着女儿滴水滴米都不进,眼见愈发憔瘁,第二日大早,黄员外这便是又去厚着脸皮去请了陶子非的父亲,陶员外过来。
“元明兄此事,实属无奈,只能拜托吾兄,且劝上一劝。”黄员外拱着手,一脸苦笑的请求道。
陶员外冷着脸庞,淡声地道:“陶某如今可是当不得黄员外这元明兄的称呼了。
“”
“元明兄莫要见怪,出了此等之事,也非你我所愿。”
黄员外这是拉下脸皮,乞求道:“我家锦儿也是元明兄看着长大的如今,到了这种地步,还请元明兄救她一救。”
“若是能救回锦儿,为弟定以纹银千两相酬,就算不成为弟也奉上白银百两。”
听得有纹银千两,不成也有百两,陶员外这脸色才好看了几分。
如今他陶家落魄了,以往这千百两银子,也不怎么看在眼中。
但如今,若是能有千两纹银,说不好他陶家还有翻身之日。
当下陶员外,便是使出浑身解数,来劝那附身在黄员外女儿身上的儿子。
只是任由陶员外加之黄员外,两人互相配合,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但硬是任由两人说破了嘴皮子,这陶子非也是不为所动。
这黄锦儿反倒是出声了:“陶叔叔,您莫要再劝了,我与子非心意已决;定要同赴黄泉,再续前缘。”
听着黄锦儿这言语,陶员外也是无奈,只得拱了拱手,接了黄员外的百两纹银,涩然离去。
眼见得无望,这黄家两夫妻也只能是黯然垂泪。
倒是旁边的黄家老管家,突然拱手出言:“老爷,虽然城隍老爷也说没有办法,但不若去求求龙王爷。”
“这龙王爷灵验非常,那位李庙祝也是神法了得说不好,小姐还有些希望。”
听得这老管家的言语,黄员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是了,那李庙祝术法入神,说不好有办法也不一定。”
“走走速速安排车马,咱们这就往浔阳去。”
这一行人,从上午驾着马车出发,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这龙首山下。
黄员外撩起那车帘,看了看那山顶隐现的一角飞檐,又看了看车内那脸色苍黄,嘴唇干裂、气息微弱的女儿,急声地道:“快点,再快一点”
“驾驾!”
车夫扬起马鞭,加速前行,不多时,两辆马车终于在龙王庙前停下。
黄员外招呼着两个粗使婆子,将自家女儿背了下来,这便是与夫人互相搀扶着,踉跟跄跄地往这庙里跑去。
这跑进庙里,大殿里正在清理神案的老缪听得响动,还没来得及出来,便见得一对夫妇,“噗通”一声跪倒在大殿前,连连磕头,大声喊道:“龙王爷,庙祝大人,请救命啊”
李馀这堪堪睡着,此刻听得外边的喊声,也是无奈。
但事涉救人之事,倒是不能轻慢,只得起身来,穿上衣服。
刚走出房间,老缪便已经进了客堂,赶紧拱手道:“大人,那云泽县黄员外家小姐,遇了邪祟,特来求救。”
“云泽县黄员外?”
李馀一边走,一边扬眉道:“这等事,他不去求云泽城隍,跑到我们庙里来作甚?”
老缪便是笑道:“那黄员外说,云泽城隍爷也拿此事无法,故而只得求上门来,求龙王爷与大人伸手一救。”
“云泽城隍爷也无法?”
李馀皱了皱眉,按理说遇了邪祟这等事,城隍便最是擅长处理;竟然连云泽城隍都无法的事情,那这事只怕还真有些棘手。
不过,李馀也不甚担心,且去看一看。
反正云泽城隍都说无法,那他若是也没办法,人家这信士也不好说什么。
当然,人家求上门来,这若是能帮着解决,自然是更好。
当下便出了门,往大殿而去。
走进大殿,那边一对夫妇便是赶紧上前来,磕头道:“还请庙祝大人救命。”
“起来吧。”
李馀伸手托了托,待得那对夫妇起身,李馀这才觉得这黄员外有些眼熟,当下便知定然是自家在云泽举祭之时见过。
能让李馀有印象的,定然是捐了不少银钱,举祭时跪在前排的。
当下,李馀便是也客气了几分:“老缪,去沏两杯茶来。”
然后自家在龙王爷面前上了香,请了龙王爷坐镇。
见得随着自己的祈愿,那龙王神象有灵光闪过,便知是自家龙王爷真灵已到。
这才让大牛给两夫妻拿了椅子坐下,笑着道:“黄员外莫要担心,且将情况仔细说与我听上一听,看我能否帮上些忙。”
见得李馀态度温和亲近,黄员外也安心了几分,只道这李庙祝果然慈悲的紧。
当下,黄员外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得那城隍庙庙祝说的那般无法。
李馀也是缓缓凝眉,这便是让黄员外将他那女儿给抬了进来。
这瞄了两眼,李馀眼睛便是微微眯了眯。
在他的眼中,那黄小姐体内,确实有两道魂灵。
而且这两道魂灵头颈手臂交缠,紧紧相拥,仿佛已然融为一体一般。
当下也不由地是暗暗凝眉。
而这时,耳边便是传来了女孩儿的言语声:“同心符,同命吊,又借老槐阴煞;如今两道魂灵相交,同生共死,神仙难分。”
听得这言语,李馀转头看了看,便见得女孩儿不知何时已经真身来了庙里,正站在他身旁。
当然,除了他,其馀人自然是看不见的。
见得李馀看来,眼中露出了询问的意思,女孩儿这稍稍沉吟,才道:“两人共饮同心符,且以性命催发,便已经是注定了同心同命,除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