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图阿拉。
曾经的土坡木栅,如今已是一片暗沉诡异的建筑群。
城墙以某种深蓝色的石材垒砌,缝隙间流淌着粘稠的微光。
城头旗帜上,并非传统的龙纹或兽图。
而是一只以幽蓝线条勾勒的、三足巨鸦的剪影。
城内中心,巨大的“幽能反应堆”正缓缓脉动。
它形似倒置的黑色金字塔,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不断吞吐着蓝黑色的雾气。
雾气沿着预先铺设的石槽网络,流向全城各个工坊、兵营。
一座熔炉工坊内。
赤裸上身的工匠——如果还能称之为“人”——正将烧红的铁块浸入盛满幽蓝粘液的石槽。
铁块发出嗤嗤尖啸,表面迅速爬满蛛网般的蓝色纹路。
取出时,已泛着金属与骨质混合的诡异光泽。
另一处兽栏。
低沉的咆哮与骨骼扭曲的脆响不绝于耳。
披甲的女真武士用铁钩将捕获的辽东黑熊驱赶进幽能弥漫的围场。
黑熊在蓝雾中痛苦翻滚,体型膨胀,毛发脱落,表皮硬化成板甲般的角质。
眼睛化为两点幽蓝火焰。
待改造完成,武士将特制的、带有倒刺的幽铁嚼子粗暴塞进熊口,套上锁链。
一头“披甲熊罴”便站了起来,温顺地跟在武士身后。
城北校场。
刚刚完成整合的八旗正在演武。
但与历史不同,这里的八旗兵卒,半数以上眼神呆滞,皮肤呈现不健康的灰蓝色。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力量远超常人,但对疼痛反应迟钝。
阵列前方,数十名身材格外高大、身覆全黑骨甲的“甲喇额真”静静矗立。
他们呼吸间,头盔缝隙会逸出淡淡蓝雾。
他们是早期接受深度幽能强化的“兵奴”,已丧失大部分自我意识,成为纯粹的战争工具。
点将台上。
努尔哈赤身披一套暗金与幽蓝交织的重甲,扶栏而立。
他左眼瞳孔深处,有一点蓝芒微微闪烁。
那是老萨满为他举行的“幽契仪式”留下的印记。
这印记让他能一定程度上感知并引导幽能,也让他与那座反应堆、与铁鸦军主人之间,建立了模糊而不可违逆的联系。
“大汗。”
皇太极(褚英)登上台,恭敬行礼。
他同样接受了强化,但程度较浅,保留了完整神智。
“科尔沁部、叶赫部残余已尽数归附。”
“海西女真四部,除乌拉部北逃山林,其余皆已臣服。”
“辽东全境,凡大城要隘,均已置我旗兵镇守。”
努尔哈赤点头,声音低沉沙哑。
“明人那边呢?”
“明主朱元璋定都应天,改元洪武,正忙于安抚中原,整顿内政。”
“其大将徐达镇守北平,常遇春巡边至喜峰口一带,便止步不前。”
皇太极顿了顿。
“探子回报,明军在边境广设烽燧,挖掘壕沟,似在防备我军南下。”
“但……未见大规模调兵迹象。”
努尔哈赤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怕了。”
“或者说,他还没准备好。”
他望向南方,那只幽蓝的左眼仿佛能穿透千里。
“朱元璋……你拿了汉人的江山。”
“但你能挡住天罚吗?”
老萨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台侧阴影中,声音干涩。
“大汗,主人有令。”
“辽东既固,当断明廷一指。”
“试其筋骨,探其虚实。”
努尔哈赤转身。
“目标是?”
“辽西走廊,广宁前屯卫。”
老萨满眼中蓝火跳动。
“那里是明军北线枢纽,屯有粮草军械。”
“更关键的是……”
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幽能凝成一副粗略地图。
“此地地脉,有一处‘隐结’。”
“若以鲜血与幽能灌之,可化为前出节点,助我大军日后通行。”
努尔哈赤眼中蓝芒大盛。
“何时动手?”
“三日后的月晦之夜。”
“幽潮最盛,可掩行迹。”
“好。”
努尔哈赤看向皇太极。
“点齐正蓝旗两个甲喇,镶白旗一个甲喇。”
“再配两队熊罴,十具‘黑甲奴’。”
“由你亲自统领。”
“记住。”
他盯着儿子。
“此战不求占城。”
“要的是血,是魂,是把那片地……染透。”
皇太极单膝跪地,右拳捶胸,甲胄铿锵。
“儿臣领命!”
应天,紫禁城(暂称)。
武英殿侧厅。
朱越(朱元璋)看着徐达从北平发来的急报,眉头紧锁。
“辽东女真,建国号‘金’,旗号‘清’。”
“其主努尔哈赤,称‘覆育列国英明汗’。”
“境内异象频发,有蓝雾覆地,牲畜畸变之闻。”
“近日,其兵卒于边境频繁出没,似在测绘地形……”
他放下军报。
“动作真快。”
刘基侍立一旁,面色凝重。
“陛下,此清国,恐非寻常胡虏。”
“幽能侵染之下,已非凡俗兵力可衡。”
“广宁前屯卫孤悬辽西,首当其冲。”
朱越(朱元璋)沉默片刻。
“传令徐达。”
“前屯卫及沿线堡寨,加强戒备,多备火油、硝石。”
“遇敌来犯,可凭坚城固守,不必浪战。”
“但若发现敌踪,务必详记其形态、战法,尤其注意有无‘蓝水’、‘黑甲’迹象,飞马报来。”
“是。”
刘基记下,却未立刻离开。
“陛下,仅凭固守,恐非长久之计。”
“幽能侵蚀,步步紧逼。”
“我军需有反制之道。”
朱越(朱元璋)走到窗前,望向殿外正在修建的宫墙。
“格物院对‘异铁’和‘共振’的研究,进展如何?”
“已有小成。”
刘基禀报。
“以异铁为核心,辅以特定铜线绕组,通以强电流,可激发微弱势能场。”
“此场能小范围抑制幽能活性,净化污染土壤。”
“然……装置笨重,耗能巨大,距实用尚远。”
“不够。”
朱越(朱元璋)转身。
“告诉格物院,要再快。”
“我们没有十年、二十年慢慢钻研。”
“清国的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他停顿一下,声音压低。
“另外,让李善长暗中筹备一项‘北疆迁民实边’之策。”
“以工代赈,招募流民北上,于长城以南、幽能污染尚未蔓延之处,建屯堡,开军屯。”
“土地,要有人守,有人种,才有生气,才不易被污染。”
刘基眼中一亮。
“陛下圣明,此乃固本培元之策。”
“但推行需钱粮……”
“从朕的内帑先支。”
朱越(朱元璋)摆手。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去吧。”
刘基深深一揖,退下。
殿内恢复寂静。
朱越(朱元璋)重新拿起那份军报,目光落在“清”字上。
他知道,这个凭借幽能崛起的怪物,绝不会满足于辽东。
南下的铁蹄。
迟早会来。
而他能做的。
就是在铁蹄踏碎山河之前。
铸好盾。
磨利剑。
等待那不可避免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