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寿元将尽
这一路陈墨不再掩饰气息,堪比地仙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弥漫开来。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
这威压磅礴而内敛,并无刻意张扬的杀意,却带着一种源自境界与力量本质的差距,让感知到的修士无不心神剧震,仿佛蝼蚁仰望山岳。
原本藏匿在黑风石林各处阴影、洞穴、石缝中,或明或暗窥视、等待、或是彼此戒备的众多身影,在这股威压扫过时,纷纷色变。
离得较近的几处,传来压抑的惊呼和慌乱的遁光破空声,数道身影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陈墨等人的方向疾驰而去,生怕被这位突然展露恐怖修为的前辈注意到,引来无妄之灾。
稍远些的地方,一些气息较强的存在也只是略作迟疑,便悄然收敛了所有声息,将自身隐藏得更深,选择了退避。
就在陈墨经过的黑石林下方,有五名大乘巅峰修士聚在一起,显然是刚躲过煞灵潮汐的席卷。
在这堕龙渊外围,大乘期修士已算常见,散仙级别的气息他们也感知到不下五六道,但像陈墨此刻显露的这般深不可测、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却是独一份。
聪明人都知道,这样的存在,绝非他们能够招惹的。
魏老怪一行五人,此刻正藏身于数里外一座格外粗壮、顶端如同蘑菇盖般的黑色石峰内部。石峰被他们以阵法巧妙遮掩,内部开辟出了临时容身之所。
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远去,魏老怪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犹有余悸,对身旁四位同样面色不太好看的同伴低声道:“都感觉到了吧?这位前辈的修为老朽完全看不透,只怕比我们之前感知到的那几位散仙道友,还要高出一筹!”
“这堕龙渊,此次竟能吸引如此多的高阶修士前来,其中怕是有我等不知晓的大隐秘、大机缘,但也意味着凶险远超以往!”
他身旁那位被称为孟兰道友的老妪,身穿深紫色衣裙,手持一根鸠头拐杖,脸上虽然也有忌惮,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她沙哑着嗓子反驳道:“魏道友,话虽如此,可你我五人,困于大乘后期巅峰已逾千载!寿元将尽,气血枯败,寻常丹药早已无用。”
“那能延寿五百载的寿阳果,唯有这等暗藏一线生机的绝地深处,方有可能孕育。若不拼死一搏,难道就甘心退回洞府,眼睁睁等着数百年后寿元耗尽,化作一杯黄土吗?”
她的话,如同重锤敲击在其余几人心头。
一个身材矮壮、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瓮声瓮气地接口,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孟兰妹子说得对!老子被卡在这个境界一千两百年了!每次闭关都感觉离那层窗户纸就差一点,可就是捅不破!”
“修仙没有寿元,一切都是空谈!这次堕龙渊迷雾消散,正是天赐良机!管他来多少高手,咱们只寻咱们的寿阳果!找到了,就有机会突破散仙,再续道途!找不到,死在这里,也好过在洞府里窝囊地老死!”
另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清癯、像个落魄书生的修士也叹息道:“魏兄,王喆道友话糙理不糙。修仙本就是逆天争命!”
“尽管前方是九死一生的绝地,却也是我等唯一的生路。此刻退缩,道心蒙尘,就算回去,恐怕也熬不到寿终正寝的那天了。”
最后一位是个沉默寡言的黑袍中年人,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鹰,表明了他的态度。
魏老怪看着四位相识数百乃至上千年的老友,他们眼中那份对寿命的渴望、对突破的执着、以及对沉寂消亡的不甘,是如此相似。
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年纪最大,行事更为谨慎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也迸发出一抹精光,沉声道:“好!既然诸位道友心意已决,老夫也不再啰嗦。”
“此次堕龙渊相聚,我等目标只为寻觅寿阳果!一切后续,以保全自身、达成目地为第一要事。”
“途中若遇旁人争斗、夺宝,非必要绝不插手。真若有谁福缘深厚,得了其他宝贝,那是各自的机缘,他人不得眼红。”
“同样,若一无所获,甚至遭遇不测,也怨不得旁人,只怪自己时运不济、准备不足。诸位,可都明白?”
“理当如此!”
孟兰老妪、光头大汉王喆、青衫书生、黑袍中年齐齐应声,神色肃然。他们五人因缘际会结成同盟,互相扶持数百年,深知在这种绝地中,团结和清晰的规则比什么都重要。
“那便不再耽搁。”
孟兰老妪看向石峰外逐渐平息的能量乱流,以及远处那愈发显得幽深诡谲的堕龙渊方向,“煞灵潮汐已过,根据以往记载和百晓楼的消息,明日午时前后,深渊区域的迷雾将会进入百年一度的消散期,持续大约月余。这是我们深入的最佳时机。现在,抓紧时间调息,法力深厚一分就多一分胜算。”
五人不再言语,各自盘膝坐下,吞服丹药,运功调息。石峰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流转。
!他们就像即将扑向烛火的飞蛾,明知危险,却为了那一线生机,义无反顾。
而像魏老怪他们这样的队伍,在黑风石林乃至更外围的区域,还有许多。
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来独往;有的目标明确如寿阳果、某种特定炼器材料或上古遗物;有的则只是听说堕龙渊有机缘,便想来碰碰运气;更有一些气息阴冷、行踪诡秘之辈,目的难以揣测。
陈墨那一道威压,如同在浑浊的池塘里投下了一块明矾,让许多潜藏的修士暂时沉淀、回避,刚好为他们让出了一段平静路线。但也仅仅是暂时。更多的目光,在暗处闪烁着,计算着,等待着迷雾消散的那一刻。
陈墨一行人收敛了气息,将境界维持在略高于寻常大乘巅峰,但不再刻意释放威压,继续朝着黑风石林深处,凌清云情报中提及的那支神秘队伍曾活动的区域前进。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越发显得荒诞而压抑。黑色的怪石形态愈发狰狞,仿佛挣扎扭曲的魂魄被瞬间封印。
地面开始出现不规则的裂缝,丝丝缕缕带着硫磺和腐朽气息的灰黑色雾气从地底渗出。空气中残留的煞气与混乱能量,即使潮汐已过,依然让修为稍弱的姜然感到有些不适,被陈墨以一道温和的灵力护住。
偶尔能看到地面或石壁上残留的打斗痕迹,焦黑的坑洞,冻结的冰霜,或是干涸的、颜色诡异的血迹。一些残缺的法器碎片、破碎的符箓散落其间,无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过的惨烈冲突。
“看来,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不少人清理过这片区域了。”
凰天极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陈墨微微点头,他的神识如同精密的雷达,以远超几人的神识查探着四周。
除了那些明显的痕迹,他还能感知到一些极其隐晦的阵法残留气息,以及一丝几乎微不可察,却让他体内血脉微微悸动的奇异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风中的残烛,源自石林更深处,与他们要去的方向大致吻合。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两侧石壁。”
陈墨传音提醒,“这里不仅有天然险地,还可能有人为布置的陷阱,或者被煞气潮汐从深渊里带出来的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一处看似普通的石笋阴影里,突然无声无息地探出几条细长如蛇、却布满吸盘和利齿的暗红色触手,闪电般卷向打头的陈墨和凰天极!
那触手上散发着浓烈的腥气,赫然是某种长期生存在煞气环境中,发生了诡异变化的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