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第一纵队的无私支援与开放共享,赢得了总部的高度赞誉和兄弟部队的深厚情谊,但也如同在已显波澜的湖面上投下了更大的石子。其迅猛的发展势头和日益增强的影响力,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各方更深的关注,暗流随之涌动。
来自延安和总部的嘉奖电文络绎不绝,将独立第一纵队树立为“对党忠诚、战斗力强、顾全大局”的模范典型。这荣誉带来了巨大的鼓舞,也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纵队内部,一些干部中开始滋生出微妙的情绪。有人觉得纵队付出太多,自身发展受到了影响;有人认为如今兵强马壮,可以更“独立”地行动;甚至个别新提拔的干部,言谈间流露出骄傲自满的苗头。
林峰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危险的信号。在一次纵队党委扩大会议上,他严肃地敲打了这种思想倾向:
“同志们,总部和兄弟部队夸我们,是因为我们做了应该做的事!是因为我们心里装着全局,装着整个抗日大业!如果我们因此而沾沾自喜,甚至觉得可以关起门来当‘山大王’,那就是忘本,就是背叛!”
“我们的力量来自于人民,来自于党的正确领导,也来自于兄弟部队的并肩作战!离开了这个大局,我们什么都不是!谁敢有这种歪心思,就是我独立第一纵队的罪人!”
徐翰文和周治国领导的政治部门随即开展了新一轮的整风学习,重点批判本位主义、骄傲自满情绪,重申党和军队的纪律,强化全局观念。雷雄、赵刚等军事干部也以身作则,严厉约束部下。一股清新的风气涤荡着纵队的肌体,将那些刚刚冒头的不良倾向压制了下去。
“磐石”兵工厂的技术外流和“启明星”、“雷公”在兄弟部队中的扩散,虽然壮大了抗日力量,但也带来了新的挑战。兄弟根据地的兵工厂基础薄弱,在生产中遇到了诸多困难,频繁派人或来电请求技术指导,占用了“磐石”大量本已紧张的技术力量。同时,不同根据地生产出来的武器质量参差不齐,个别粗制滥造的产品甚至影响了“启明星”的声誉。
更严峻的威胁来自日军。八路军普遍装备了性能优于老式步枪的“新式冲锋枪”和威力巨大的“长柄炸弹”的情报,终于引起了日军高层的震惊和重视。他们意识到,八路军已经具备了相当水平的武器自给能力,这远比重兵围剿一两个根据地更为可怕。
华北日军司令部制定了恶毒的“技术绞杀”
1 严密封锁: 加强对根据地的物资封锁,特别是钢铁、铜料、硫磺、硝石等军工原料,价格飞涨,获取难度呈几何级数增加。
2 重点破坏: 动用一切情报力量,搜寻八路军兵工厂位置,尤其是被称为“启明星”和“雷公”来源的“磐石”兵工厂。日军侦察机活动愈发频繁,小股特务渗透事件激增。
3 经济手段: 在敌占区大量收购废旧金属,特别是可能用于制造武器的钢材,企图从源头上卡死八路军的军工生产。
【监测到针对‘磐石’的无线电侦测和空中侦察活动异常活跃。
【内线确认,日军已悬重赏获取‘磐石’准确位置及负责人信息。
一时间,“磐石”兵工厂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存压力。原材料短缺导致生产时断时续,为了应对可能的空袭和破坏,重要的设备和车间不得不再次向更深、更隐蔽的备用地点转移,生产效率大受影响。
面对困局,林峰和纵队领导层沉着应对。
在重重困难中,希望也在萌发。经过不懈努力,借鉴“启明星”冲锋枪导气式原理、但结构更简单、更适合大量生产的 “民兵”式半自动步枪 的图纸,在“燧人氏”系统的辅助和林峰(以技术研讨会形式)的引导下,于“磐石”设计完成。虽然性能上无法与“启明星”相比,但其制造工艺要求大幅降低,非常适合区县一级的修械所大量制造,用以装备地方武装和民兵,提升其战斗力。
同时,林峰指示“磐石”开始秘密储备粮食、药品和关键军工原料,建立更加隐蔽的储备库。他有一种预感,更艰难的日子可能还在后面。
“老赵,老徐,”林峰望着窗外渐渐泛黄的树叶,对身边的战友说道,“鬼子现在是恨我们入骨啊。明的、暗的,军事的、经济的,手段会越来越毒辣。我们现在的日子,是咬着牙硬撑下来的。告诉同志们,要有过苦日子、打硬仗的充分准备!但再难,也比不过长征,比不过井冈山!只要我们心里装着人民,团结一致,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历经风雨而不倒的坚定。独立第一纵队这棵大树,在赞誉为它带来阳光的同时,也承受着更加猛烈的风雨。但它将根须更深地扎入泥土,枝叶更加紧密地簇拥在一起,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更加严酷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