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都是有好胜心的,乔源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推导过程他写的飞快,虽然字迹潦草了些,但的确是赶在服务员上菜之前,把完成的证明过程交到了袁意同手中。
下一刻,包厢门就被推开,已经有服务员端着餐盘开始上菜了。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袁意同身上。
毕竟速度是一回事,证明过程是否准确又是一回事。
尤其是王源之跟肖程军。
只不过两人的期待完全不同。
有些矛盾一旦公开了就没有缓和的馀地了。
而乔源此时的表现如何甚至可能直接影响到这场明争暗斗的最终结果。
所以很难不紧张。
当看到袁老那脸上那些褶皱缓缓展开,王源之瞬间便松了口气。
乔源则有些得意。
还好那天跟陆院士交流之后,回来他便找机会瞅了几眼眼前这位老人之前的研究。
并挑选其中最重要的研究当成学习英语写作的范文大概读过一遍。
不然倒也不是不能证明这个问题,但得转好几个弯。这么短的时间限制还真不一定能完成。
这也让乔源发现了,袁老还真是个骄傲的人。
提个问题还把自己的研究给融进去。
如果让他来评价这个问题无非就是检验yau—g特征值不等式与解析数论的融合能力。
看来老先生很不服气他能用优化的方式解决勒让德猜想啊!
乔源心里暗暗揣测并腹诽着袁院士的意图。
然后就在这时,老人家的声音又钻入他的耳中。
“不错,那我再问你,如果是在一般维数的负曲率流形上,这种关联又要如何体现?”
乔源看了一眼正在忙着上菜的服务员,不太客气的回答道:“袁老,您这样就属于耍赖了吧?
刚刚您说要在上菜前证明这个问题的时候,可没说过这道题还有第二问的啊!
总不能是为了证明我不如您刚刚提到的那位张教授就这么为难我吧?”
乔源一席话,再次惹得桌上众人都笑了起来。
尤其是王源之,不过这位院长很快就故意板起了脸,指着乔源说道:“你怎么跟袁老说话的呢?袁老问你,回答就行了。”
袁意同也大笑着摆了摆手,说道:“童言无忌,也怪我没说清楚。这个第二问属于附加题,不算,不算。白马书院 首发
乔源啊,你比那位张教授强!据我所知,他年轻时候肯定没有你这份急智!”
乔源点了点头,然后从袁意同手中接过本子,拿起笔,再次开始书写。
“高维可以通过selberg的ζ函数推广创建联系。控制着热核的长时衰减。
?(2)的倒数平方和形式在高维类比中映射于流形上闭测地线的长度分布,而这些长度又与素数分布类似——
所以结论就是两者都是某种谱不变量,它们通过迹公式统一在流形谱几何中,曲率积分下界给出了两者关联的刚性保证。”
乔源话音落下的同时也完成了证明。
饭菜都上桌了,证明过程自然也就尽量简化。
毕竟吃饭也需要效率。
而且他相信袁老一眼就能看明白,本就是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
“恩,不错!不好意思啊,见猎心喜,眈误大家吃饭了。不如开始吃吧。”
“袁老,要不要喝点酒?”
“酒就不喝了,医生不让。我就以茶代酒吧,你们随意。”
“那行,来来来,我提议大家先敬袁老一杯,感谢袁老为华夏数学教育做出的贡献,同时也再次感谢袁老莅临江大指导我们工作。”
一时间,觥筹交错。
“今天是我这辈子吃的时间最长的一顿饭。一顿饭竟然吃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走出食堂的时候,乔源跟骆馀馨疯狂吐槽着。
他二干分钟就吃饱后就想走了。
但所有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在那里说着各种场面话,直让乔源觉得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等到袁意同那个助理提议说时间不早了,袁老还需要休息,饭局这才散了。
于是乔源第一时间跟骆馀馨一起溜了出来。
包厢里虽然一直开着空调,但乔源还是觉得很闷,——
走出食堂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呵呵,今天这场饭局你还觉得时间长?相信我,以后你达到袁院士的地位了,象今天这样的饭局,一顿饭起码是两小时起步。三、五个小时都正常。”
骆馀馨冷笑着跟乔源聊着。
语气依然不好,显然还没从乔源昨天那句杀伤力极大的话中走出来。
没等乔源回话,兜里的电话便急促的震动起来。
乔源拿出来看了眼,又是王院长打来的。
“喂————”
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对面就抢着问上了。
“你们两个人呢?”
“就在食堂外面,准备先回骆师姐那儿拿东西,然后去图书馆上自习。”
“不是————哎,你不懂事儿怎幺小骆也不懂事?算了,今天先别上自习了,就在食堂门口等着。
袁老刚刚说想去听听你们是怎么用优化理论解决勒让德猜想的。我们马上就下来了。”
说完,也不等乔源回应,对面就挂了电话。
骆馀馨瞟了眼乔源,问道:“怎么了?”
“主院长说袁老要去听听我们怎么解决的勒让德猜想。让我们在这里等他。”
“哦。”
看到骆馀馨停下了脚步,乔源又补充了句:“对了,王院长还说你不懂事。”
骆馀馨挑了挑眉毛,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事儿,以前老师也经常这么说,他习惯了。倒是你,今天又不能去图书馆了。
哎,不过你也不用着急,今天小夏也不会去图书馆的。我那天晚上跟她分析了一下你的脾性,帮你把她劝退了。
对了,我还鼓励她去找更适合自己的当男朋友。反正小夏也不缺男孩子追。”
听了这句话,乔源明白为什么昨天夏汐月没去图书馆了,有点失落,不过更多的是轻松。
于是应了句:“哦!”
“你一点都不生气?”骆馀馨古怪的看着乔源,问道。
“我?生气?为什么?”乔源瞥了眼骆馀馨。
“我可是在背后鼓动小夏跟别的男生谈恋爱!”
骆馀馨加重了语气强调道。
“挺好的啊。江大又不反对学生谈恋爱。之前我们还有教授鼓励大家在大学谈一场恋爱的。”
乔源心不在焉的回了句。眼睛则不断向食堂门口方向张望着。
刚刚王院长明明说是马上就下来,这都三分多钟过去了,还没看到人影。
这些大佬太没时间观念了。乔源很想去问问王源之,到底懂不懂马上是什么意思。
“感情你是真一直都不觉得在跟人家小夏谈恋爱是吧?”
乔源收回了目光,看向骆馀馨,说道:“第一次见面就跟你说了,我们之间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你不信而已。”
骆馀馨没在说话,只是朝着乔源比出了一根大拇指。
“我服你了,我宣布在坐怀不乱这块,柳下惠都没法跟你比。人娇滴滴的小学妹多可爱啊,我都快心动了,你竟然无动于衷?”
乔源没理会骆馀馨的话,因为他看到食堂门口一行人终于走出来了。
不过他没走上前。
因为明显还有几个人在跟袁老做最后的道别。
“哦,对了,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都是骗你的!我不但没帮你劝退小夏,还鼓励小夏同学可以更勇敢点追你。”
闻言,乔源终于忍不住了,扭头苦着脸冲骆馀馨说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本来我跟夏汐月只是很纯洁的朋友关系,被你这么一折腾全变味了?”
“恩,这的确是个问题。不如这样吧,以后你帮我想办法解决黎曼猜想,我帮你解决生活中可能遇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问题。”
这句话把乔源气乐了,直接开口吐槽道:“别动不动就想着黎曼猜想好不好?能不能把要求先放低点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下阶段课题我打算研究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你觉得怎么样?”
乔源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
他现在的兴趣在数学优化这个方向上,身边这位骆学姐却不厌其烦的想把他的注意力往数论上引。
好在此时食堂门口该走的人都已经上车了,王源之也陪着袁老跟袁老的助理朝着两人走来。
“不好意思啊,小家伙,刚才聊了些关于教育的话题,忍不住多说了两句,眈误你们时间了。”
一见面袁老便冲着乔源笑呵呵的说道。
虽然对小家伙的称呼有那么点抗拒,不过考虑到袁老的年纪,乔源觉得还是能接受的。
“没事的,袁院士。”
“行,刚才你们王院长应该跟你说了吧,我想去听听你们介绍下是怎么解决勒让德猜想的。
当然不需要讲那么详细,说说大体思路就可以了。我是真的很好奇你们用的是什么方法。”
袁意同和颜悦色的说道。
骆馀馨也瞅准机会接过了话头。
“当然可以,袁院士。不如就去我的临时办公室吧。当时我跟乔源就是在那儿完成的证明。”
“行,那现在就过去吧。”
“袁老,您看要不要我安排辆车?从这儿到行政楼,走过去还真有点距离。”
王源之体贴的问了句。
袁意同看了眼乔源,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刚吃完饭走一走正好消食。”
回行政楼的路上,其他人都很知趣的让乔源跟袁老走在了一起。
安静的走在旁边听着一老一小在那里一问一答。
恰好旁边的三个人不管是王源之、骆馀馨还是袁老的助理,对于数学的理解都远超常人。
自然能听出这依然是老一辈数学家对下一代数学家的考校。
让王源之跟袁老助理感到惊讶的是,针对袁老提出的那些问题,乔源还真能对答如流。
甚至经常会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驳斥老人家的论点。
甚至两人还为了一个问题争了好几分钟,最后老人家竟然被乔源给说服了。
一路旁听到快走到行政楼的时候,王源之终于忍不住冲骆馀馨使了个眼色。
虽然已经毕业多年,但毕竟曾经是王源之的学生,默契还在。
于是骆馀馨跟着导师一起放慢了脚步,跟袁老的助理留出了一段距离。
“这小子对数学的了解这么全面的吗?不是说之前只是跟着苏教授做优化研究的?
怎么解析数论、微分几何这些东西都了解。还能跟袁老争论区间筛法的具体运用?”
王源之压着声音冲身边的骆馀馨问道。
“是啊,我都被他吓到好几回了。难道您之前都不知道吗?”
骆馀馨狐疑的看向自家导师。
毕竟乔源可是江大的,就在自家导师眼皮子底下。
“呼————陆明远专门打电话来警告我别打这孩子主意,我就没多想了。加之当时又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乔源这孩子心都不在这儿了看,我就没多了解。”
王源之一脸晦气的说道。
如果说之前跟肖程军之间只是理念冲突,现在就真夹杂了那么点儿私人恩怨了。
缓了缓,王源之问了句:“你跟乔源关系处得怎么样?”
骆馀馨点了点头,很自然的说道:“还行吧。我已经原谅他好几回了。”
王源之瞪了骆馀馨一眼,严肃的说道:“说正经的呢,你觉得帮我一起劝乔源留在江大的可能性大不大?
说不定花个大几年时间真能培养出个菲尔兹奖得主,那江大数学系可就是全国独一份儿了。”
骆馀馨诧异的看向王源之,问道:“老师,您认真的?”
王源之严肃道:“废话!”
骆馀馨眨了眨眼,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不是,老师,当年我还是您学生的时候怎么没见您这么头铁啊?
袁院士跟陆院士正在抢的学生,您确定还想中间插上一脚?
话说您当年要是能有这么头铁,说不定院士都能争上了!不至于陪跑两届了啊!”
王源之深吸了口气,狠狠地瞪了自己这个逆徒一眼,终究还是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