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校长,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现在突然又给个处分,这以后学生工作怎么办?不好展开啊!”
“行了,老薛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抱怨。你扪心自问一下,是学生工作的问题吗?
还不是你看不惯那个姓王的?我跟你说,现在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你要是不想体面,那学校就出面帮你体面!”
“肖校长,说一千道一万,不就是两个本科生那点矛盾吗?以院士之尊真会揪着不放?
我理解您今天丢了面子。但也只是在教育厅的人面前,咱们可以————”
“薛长明,你闭嘴!既然这样现在我直接告诉你处理决定。通过网络肆意诬陷同学的学生首先必须向当事人道歉!
学校给予她留校察看一年以观后效的惩戒。新闻学院学生管理工作粗糙,你作为责任人要在下次会议上做检讨。以上处分必须进行全校通报,以做效尤。
我跟你说薛长明同志,如果不是因为必须要让那个学生给乔源公开道歉,就不是留校察看了,我都想直接开除学籍!
还有,你们学院的女生不是觉得跟对面男寝楼隔得太近了,没有安全感吗?
干脆全部换到清苑的老楼去!正好趁着国庆期间把寝室都给换了!最后强调一遍,我这是通知,不是跟你商量!”
“砰。”
说完,压根不等对面回答,肖程军便重重的挂了电话。
话说的很重,但他知道再不强硬点,他这个位置恐怕真是坐不了多久了。
这点敏感度肖程军还是有的。
他甚至能想到,今天教育厅那些领导大概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虽然说江城大学是教育部直属院校,由上面直管。厅里面最多也就是指导跟建议。
但特么问题是恰好有些人影响路线就是由上自下的。
今天的饭局上,虽然他也一直陪着笑,但能看出袁老压根就没理会他。
相反看乔源的时候,那眼睛都快拉丝了。
晚饭后道别时甚至都不让他陪同,而是让王源之跟着又去找乔源了!
说实话,如果只是袁意同一个人他还不算担心。但是刚刚几通电话下来,他已经把情况大概摸清楚了。
毕竟袁意同已经七十六岁了,再过几年就是资深院士,不管事儿了。
这个乔源已经是陆明远的准学生,还是关门弟子那种。
换言之,一个小小的学生工作问题,不知不觉间,把华夏两所超级高校最具影响力的两个人都给得罪了!
冷知识,到了袁意同跟陆明远这个层级,其影响力已经不止是他们专业的那个层面了。
两个人真要是一起开始炮轰某个学校的校长,再加之两人那些徒子徒孙一起帮着摇旗呐喊,全华夏就没谁能把位置坐稳了。
哪怕不用公开呐喊的形式,这两位也是有能力上达天听的。
一个人去反应情况不要紧,两个人一起去————
好吧,肖程军已经不敢想象那个画面有多美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要不了多久就会有调查组来学校了。
再加之还有个王源之在那里虎视眈眈。
如果他真事事都处理得很公道,谁都抓不到把柄还无所谓。
关键是世界上就没这种完人啊!
偏偏都现在这种时候了,手底下那些人竟然还因为私人恩怨在那里闹情绪,由不得他不发脾气了!
这些家伙怕是真在大学里呆傻了吧?!
事实再次证明,人类之间怒火的传递速度从来都远超愉悦的传递速度。
当肖程军通知了学校即将在下次校长办公会上做出的决定之后,新闻学院的薛院长听着电话中“嘟嘟”的忙音,愣了不到两秒便拿起手机找到辅导员的号码拨了出去。
当电话接通,压根没等对面说话,便又是一通输出。
——
“你平时就是这么做学生工作的?事情都已经解释清楚了,数学院那边的男生不过是要一个公开道歉而已,有那么难吗?
学院为了做好学生工作开了多少次会议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又听进去了多少?
屁大点事儿就把同学挂网上的学生你都要维护,你这不是助长这种歪风邪气吗?
所有人都有样学样,学校工作还要不要展开了?别人又怎么看我们江大?就这你还是新闻专业的!社会影响不懂吗?”
“不是,薛院长————”
“你别说话!我告诉你,现在学校的最终处理意见已经下来了!下次办公会后就会下发正式文档。
我不管她是谁,有什么背景!总之诬陷同学的那个学生必须公开道歉,并处以留校察看、全校通报的处分!
告诉她,如果不肯公开道歉,那就直接开除学籍!没有商量的馀地!学校已经决定了,这种动不动就写小作文放网上的歪风邪气必须立刻刹住!
别觉得委屈,我也要在校长办公会上做检讨!另外为了彻底杜绝再次出现类似事件,国庆期间要将宿舍腾出来,那栋楼学院的女新生全部搬到清苑的老楼去!”
“啊?薛院长,这————给学生处分我还能理解,但清苑的老楼不是还要翻新的吗?
那栋楼现在连空调跟公用洗衣机都还没有,浴室也是公共的,这么多女生怎么方便入住?这大家意见会很大啊!”
“意见很大?意见很大你就去做工作!不然要辅导员干嘛?难道我亲自去做工作?再说老楼条件艰苦些怎么了?那么多学生以前不都是住那边,到她们就住不了了?
告诉她们学校也是综合考虑。老楼那边可是很安全的,绝对不可能有人会偷窥!这几件事情立刻落实,尤其是公开道歉!
另外,你也做好挨处分的准备吧!至于什么处分,上会研究后再说!”
说完,薛长明也直接挂了电话。
刚刚校长在电话里的语气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哪怕再嗅觉迟钝他也回过味来了。
这怕是真要出大事情,不然肖程军不可能态度那么强硬。
所以肖程军交代的那些事情不但必须得全部落实,甚至可能还需要加码。
不然老肖如果真要倒了,倒之前第一个倒楣的肯定是他。
当下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有心再给肖校长打个电话,借汇报之机打听下情况,但又怕此时校长还在气头上。
不但什么都问不出来,还得再被数落一顿。
阴沉着脸思来想去之后,薛长明还是决定等明天公开道歉之后,再借着汇报落实情况的名头,亲自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有些事还是当面问问才好。
此时最无措的大概还是那位辅导员徐丽洋了。
她也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感觉。
——
本来她都已经躺在床上睡下了,院长一通电话把她吵醒了不说,还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之后还让她做好受处分的准备。
虽然此时薛院长已经挂了电话,但徐丽洋整个人依然是懵圈的。
这是要闹哪样啊?
那件事情都过去大半月的事情了,突然被翻出来,而且处理的还那么严重。
真要说起来她们当时还不满意学校的处理结果呢!对方可是坚持没道歉的。
之前她才刚安抚好那个女学生,这突然又要追加如此严重的处罚。
要知道留校察看已经是仅次于开除学籍勒令退学外,最严重的处罚了。
不对,单个学生的处罚还不是最狠的。
让学生从翻新过的寝室搬到那栋老寝室去?还都是一帮娇滴滴的女孩子?
老楼的卫生都很久没打扫过了吧?
想到那帮学生看到老宿舍的环境,她简直不敢想象那副画面能有多美。
学校这些决定不是乱来吗?这工作还怎么做?
对了,连她都要处分!
一点不夸张的说,有那么一瞬间,徐丽洋报警的心思都有了。
但想到刚刚薛院长严厉的语气,徐丽洋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虽然平时薛院长这人还挺和蔼的,甚至能跟她们这些辅导员开开玩笑。但这种时候用如此严厉的语气,不容辩驳的给出这些方案,大概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除非她真的不在江大干了。
等等,事情如果真闹大了,她这份工作不会出问题吧?
当年她能留在学校当辅导员,可也废了老大劲儿了。
现在不管是学校还是社会上又那么卷,如果真被学院辞退的话,想在找份同样的工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躺在床上越想越徨恐,人也越来越清醒。
睡肯定是睡不着了,徐丽洋干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了眼时间已经超过十二点多了。这个时间点儿肯定没法通知学生。
慌乱之下,徐丽洋想到了周顺。
学校突然做出这些决定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时候肯定不可能再打个电话给院长,但对方辅导员肯定是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吧?
能先探探口风,早做准备也好。
而且徐丽洋也不怕对方睡熟了不接电话。
毕竟都是做辅导员的,除非是寒暑假,否则都不敢关电话。
万一晚上学生出了什么事,电话又打不通,那乐子就大了。
当然大家都不喜欢晚上电话突然响起来。因为绝大多数时候这个时间点响起的电话都没好事。
果然,电话打过去没一会对方就接了电话。
而且听声音似乎还没睡。
“喂,哪位?”
“周老师,您好,我是新闻学院的徐老师,徐丽洋啊,您还记得吧?”
“哦,徐老师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语气不太客气,不过这个时候徐丽洋也管不了周顺是个什么心情了,直接开□说道:“是这样的周老师,刚刚接到学院这边通知。
让我们的学生给数学系的乔源同学道个歉。我就想着咱们做辅导员的是不是先沟通一下。
毕竟咱们都是在一线处理学生工作嘛。有些事情我们先私下里商量好了,跟学生做工作的时候也好有的放矢,对吧?”
此时正在接电话的周顺的确没睡,而且这两天的心情很不好。
先是让乔源帮忙带句话。
显然乔源肯定是把话带到了,但结果是燕北那位回了一句之后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当然这也算不上失恋,毕竟两人都还没开始。
但被心仪的女人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绝,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紧跟着就是今天了。
袁老大老远从京城赶来江城开报告会的目的自然是瞒不住的。
起码在数学院是瞒不住的。
而且乔源都被通知去吃饭了,但全程都没他什么事。
周顺虽然知道今天晚上他是肯定没资格上桌吃饭的。
但如果之前工作做得够好,在大佬面前露个脸的机会肯定还是能争取到的。
比如从明天早上到讲座开始之前这段时间。
对于一个一心想要朝上爬的辅导员来说,这个机会可太重要了。
然而现在根本没希望了。
压根没人提起他。
人都是会迁怒的。
在周顺看来,如果不是学期初那件事,他跟乔源的关系其实还不错。
毕竟乔源虽然有短板,但专业课成绩很好,所以平时他也对乔源挺照顾的。
当时他为什么会压着乔源道歉,还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总是给他太多压力?
简单来说,新闻学院这个疯女人直接眈误了他的前途!
这也是虽然因为上次的事情,他存了这个徐老师的电话,但接电话时还要问一句装作不认识的原因。
虽然这通电话对面姿态摆的很低,一口一个您的,再也没了之前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
但周顺并没有感觉被舒坦,只是在心底冷笑着。
回答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太客气。
“徐老师当时我说互相道个歉,你们不愿意,现在找我也没用了。我不是不想管,是根本管不了了。
乔源现在只是理论上还是我们数学系的学生,实际上他已经是燕北大学的人了,现在课都没上了。
所以关于道歉的问题,你们还是直接跟乔源本人去说吧。我肯定插不上嘴的。至于他愿不愿意原谅,也得问他。”
“啊?我记得乔源不是才大三吗?已经算燕北大学的人了是什么意思?周老师,您能不能说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