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夜袭事件后,“潜龙”特训营的氛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训练场上再也听不到抱怨和玩笑,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沉默、急促的呼吸和肉体碰撞的闷响。
李靖和朱定方彻底撕掉了“循序渐进”的温和面纱,将训练重心毫不留情地砸向实战与应对非常规威胁。
训练场被改造成了微缩的地狱绘图。
今天可能是模拟燃烧的都市废墟,断壁残垣间藏着遥控炸弹和狙击手;
明天就变成毒瘴弥漫的雨林,看不见的陷阱和拟真毒虫防不胜防;
后天又是电磁脉冲肆虐的废弃工厂,所有电子设备失灵,只能依靠最原始的五感和团队协作。
教官团队彻底“黑化”,扮演着穷凶极恶的雇佣兵、精神扭曲的恐怖分子、甚至是受到污染发生变异的怪物。
他们手段阴损,毫无底线:利用人质逼迫、释放麻醉气体、伪装成伤员偷袭、在补给中下药……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龙魂”众人就在这一次次被“虐”得灰头土脸、甚至“伤亡惨重”的过程中,以惊人的速度蜕变着。
一次高难度模拟人质营救任务中,“匪徒”占据了地形复杂的废弃化工厂。
不仅挟持了十余名“人质”,更在厂区内埋设了数十处真假难辨的爆炸物,释放了干扰通讯和电子设备的烟雾,甚至丧心病狂地模拟了轻度放射性污染。
季子然小队十二人,分成四个小组。
季子然、林澜、黎礼、许奕组成正面强攻组,任务是以最大火力吸引敌方注意,制造混乱。
林澜却在行动开始前,对季子然低语了一句:“东南角,冷却塔三层,有两个人,呼吸频率不对,不是普通守卫。”
季子然眼神微动,立刻调整方案:“林澜,脱离强攻组,自行行动。黎礼,指挥权暂时交给你,按原计划三十秒后发动佯攻。”
林澜点头,身形一晃,如同真正的幽灵般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阴影中。
他避开地面所有可能触发警报的杂物,凭借被灵气强化到极致的感知,在迷宫般的厂区内部无声穿梭。
冷却塔下的两名暗哨戴着热成像仪,警惕地扫视着下方,却万万没想到“猎物”会从他们头顶垂直的锈蚀梯架上游下。
林澜如壁虎般贴近,双手如电,同时击中两人颈侧,手法精准,两人软倒时甚至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取下两人的通讯器,模仿其中一人的声音简短报告“区域安全”,为正面突击打开了第一个缺口。
正面战场,枪声和爆炸声顿时响成一片。季子然身形灵动,在掩体间快速移动,手中训练步枪点射精准,压制着窗口的火力点。
黎礼展现出王牌指挥官的素质,冷静地在混乱中分析敌方火力分布,用手势指挥许奕、东旭、付禹三人组成三角突击阵型,交替掩护,稳步向前推进。
与此同时,季子期和萧君为的第二小组,已经从侧翼污水管道潜入厂区内部。
季子期用蛮力配合微型切割器,悄无声息地卸掉了一扇通风管的栅栏。
萧君为闭目凝神,双手虚按,感受着厂区内混乱的气流。
他锁定了一个疑似关押人质的大型车间,里面至少有四个热源在移动。
“找到了,东北方向,蓝色大门车间,至少四个守卫。”萧君为低声道。
季子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我的。”他从背包里掏出两枚训练用催泪瓦斯弹,拉开保险,却没有立刻扔出。
萧君为深吸一口气,双手做出一个轻柔推送的动作,一股微弱却精准的气流如同无形的手,托着那两枚瓦斯弹,顺着通风管道,绕过弯道,精准无比地从车间顶部的通风口落下!
“砰!砰!”
瓦斯瞬间弥漫,车间里传来一片咳嗽和咒骂声。守卫的阵型大乱。
第三小组的宁雪霁和程雅茜,早已借着混乱潜入到车间侧面的高处。
宁雪霁双手虚握根据玄霆改造的玄冰手套,空气中温度骤降,一片带着冰晶的浓雾凭空生成,笼罩在车间几个关键出口,极大降低了能见度。
程雅茜则双手结印,甲片式武器“蝉翼”启动,指尖亮起柔和却令人目眩的光晕,这些光晕如同活物般飞向车间窗口,附着在玻璃上,干扰着内部可能存在的电子瞄准设备,并让试图冲出的守卫眼前一片模糊。
第四组的秦赋、周柒、辛捷负责外围策应和支援。
秦赋如同移动的堡垒,扛着一面巨大的防爆盾,挡在最可能遭受流弹的方向。
周柒趴在远处一个废弃的水塔上,手中狙击步枪稳如磐石,透过瞄准镜冷静地观察,偶尔扣动扳机,精准地“击毙”试图从侧门绕后的敌人。
辛捷紧跟在秦赋身后,背着急救包,眼睛不断扫视着战场,默默复习着每一种伤情的处理步骤。
最令人意外的“惊喜”来自林行之。
这场演习包含了电子对抗环节,教官组启动了强电磁干扰和模拟黑客入侵,试图瘫痪“龙魂”小队的通讯和指挥系统。
就在黎礼发现耳机里只剩沙沙声时,林行之稚嫩却镇定的声音突然在所有人的备用骨传导耳机里响起:
“大家别慌,我在尝试反向追踪干扰源……稍等……嗯,找到了,他们在用三号预案的干扰协议,频率跳变模式是固定的……给我十秒钟……”
指挥中心里,负责电子对抗的教官正得意地看着屏幕上代表蓝方(龙魂)通讯信号的图标一个个变成红色(失效)。
突然,他面前的操控屏幕猛地一黑,随即跳出无数乱码,紧接着整个指挥中心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备用电源自动启动!
“怎么回事?!”
“系统被入侵了!有人反向突破了我们的防火墙!”
“不可能!我们用的是军网级别的隔离……”
李靖和朱定方站在观察台前,看着屏幕上代表红方通讯的图标成片地灰暗下去,而蓝方的通讯信号却重新亮起,甚至变得更加活跃。
李靖张大了嘴,半晌,猛地抓住朱定方的胳膊,用力摇晃:“老朱!看见没!看见没!小行之!那个小不点!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他娘的是个电子战天才!宝贝!一定要弄到我们军区信息大队去!不惜一切代价!”
朱定方被他晃得头晕,却同样眼睛发亮,盯着屏幕上代表林行之的那个小小光点。
演习最终以“龙魂”小队成功救出全部人质、击溃大部分“匪徒”告终。
当然,过程绝非一帆风顺。
许奕在突击时踩中了模拟的绊发雷,“重伤”
宁雪霁过度使用能力导致体温过低,被辛捷紧急用保温毯裹住;
季子期在最后破门时被躲在门后的“匪徒”用训练匕首“划伤”
但每一次“伤亡”们更清楚地看到团队的短板;
每一次配合失误后的复盘争吵,都让彼此更了解战友的习惯和思维模式。
到后来,往往一个眼神交汇,一个简单的手势,就能明白对方是想强攻还是迂回,需要掩护还是支援。
白天在泥泞、硝烟、汗水中透支体力与精神,晚上回到温泉小筑,浸泡在乔济民精心调配的药泉中,感受着温和却沛然的药力随着热流渗入四肢百骸,修复着细微的损伤,滋养着疲惫的精神。
这种近乎奢侈的恢复方式,成了他们能够承受如此高强度训练、并持续进步的关键保障。
乔济民、谷虚怀等老人偶尔也会来泡泡泉子,看到这群年轻人身上日益凝练的气息、眼中越来越锐利的锋芒,都是捻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
基地核心别墅区,不知不觉成了一个小型的高层疗养兼观察站,见证着“龙魂”的飞速成长。
然而,平静而充实的修炼时光,再次被突如其来的警报打破。
这天深夜,林行之再次收到了“白泽”
这次并非武装入侵,而是在基地外围阵法的最边缘区域,监测到了不明身份的窥探者!
对方极其狡猾,利用复杂地形和某种未知的反探测技术,像幽灵一样在阵法外围游弋,时隐时现。
白泽的被动监测阵列只能捕捉到零星的能量扰动和模糊的生物信号,无法锁定具体位置、数量,甚至无法判断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妈妈,他们又来了。”林行之的声音通过脑机通讯传来,带着一丝紧张和困惑。
“但感觉……和上次那批不太一样。他们更安静,更隐蔽,好像在……观察,记录,而不是准备进攻。”
季子然从冥想中睁开眼,走到别墅二楼的窗边,推开窗户。
深夜的山林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月光被薄云遮挡,大地一片昏暗。
但她能感觉到,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在那阵法力场的外围,有什么东西正在静静地潜伏着,如同附骨之疽,又如阴影中毒蛇冰冷的注视。
林澜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同样望向窗外:“不是同一批。这批更有耐心,更像是在……收集数据。”
季子然眼神微冷。试探之后,是监视?对方到底想干什么?想摸清基地的防御规律?想收集“龙魂”成员的活动数据?还是另有所图?
“行之,尝试反向追踪信号源或者能量痕迹,哪怕只有一丝线索。”季子然下令。
片刻后,林行之带着挫败感的声音响起:“妈妈,不行……对方非常狡猾。信号是间断式脉冲发射,每次持续时间不到零点一秒,频率随机跳变。”
“能量痕迹也被刻意扰乱了,像是……像是他们知道我们有可能进行能量追踪,专门做了反制措施。”
敌人,比他们想象的更了解他们,或者说,更了解高科技的探测与反探测手段。
季子然沉默了片刻,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些许野性的弧度:“既然高科技的手段不好用,容易被针对,那我们就换点‘土办法’。”
她接通了袁无相的通讯:“师父,外围又来了些不请自来的‘客人’,溜得比泥鳅还快。”
“咱们的阵法,能不能动点手脚,比如……在迷宫里放点‘香饵’,让这些喜欢乱窜的老鼠,自己晕头转向地走进捕鼠笼?”
袁无相苍老却稳如磐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了然:“可。迷踪困阵,亦可暗藏‘牵引’之机。”
“不动根本,只微调气机流转,于生门之处暗布‘诱饵’,惊门之地潜藏‘旋涡’。待为师稍作布置,一刻钟即可。”
季子然又看向林澜,眼中寒光闪动:“通知黎礼、子期,带好装备,准备行动。今晚,我们去会会这些藏头露尾的‘观察员’。”
既然对方喜欢在暗处窥探,那就不妨以身为饵,布下天罗地网,看看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怀着怎样的目的!
夜色愈发深沉,山间的雾气不知何时变得浓重起来,在林间缓缓流淌。
“晨曦”基地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远古巨兽,看似沉静,实则每一寸土地、每一道阵法纹路都已悄然调整,张开了一张无形却致命的网,静静地等待着自以为隐秘的猎物,自己踏入陷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