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秦毅师兄若在,确实是极好的助力。”林青青也轻叹一声,但随即眼神重新亮起。
“不过哥哥,我相信师兄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乌伦部落这场‘怪病’传得如此沸沸扬扬,若师兄听到了风声,以他对疑难杂症的执着,说不定也会赶去一探究竟。我们或许,还能在那里遇上呢!”
她语气中带着对师兄医术的绝对信任,也巧妙地将一种可能性种在了顾晨心里,让他不至于过于担心。
顾晨看着她沉着冷静的模样,深知这个义妹一旦下定决心,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她心思缜密,又有自保之力,巴戎将军的安排也算周全。
家中老幼妇孺确需守护,他确实不宜轻易离家。
这上京城暗流涌动,他若离开,后方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他长长叹了口气,终是妥协:“罢了,既然你主意已定,又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就不阻拦了。只是万事……千万小心。”
“好。”林青青粲然一笑。
能说动顾晨可不容易。
他这个随从,自己还真用不起。
这人天生贵气,容貌出众,几十上百人中,只要有他的身影,那就犹如鹤立鸡群。
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难。
顾晨转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拿出厚厚一叠银票,塞到林青青手中。
“拿着。乌伦部落地处偏远,物资匮乏,他们又遭此大难,银钱或许比刀枪更好说话。打点关节,收买人心,或者换取必要之物,尽管用。记住,能用钱解决的麻烦,就不要轻易动武。保住性命,查明真相,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他殷切叮咛。
林青青没有推辞,接过银票妥善收好。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和通透的处事之道,她记下了。
“谢谢哥哥,我明白。”她笑着道谢。
穷家富路,身上的银票,还真就是她的底气。
顾晨看着她,还是不放心地追问:“青青,你对这怪病……到底有几分把握?若真是疫病,你有把握护住自己和你带去的人不受传染吗?”
林青青没有立刻打包票。
顾晨太了解她了,若她此刻信誓旦旦、胸有成竹,反而会让他起疑,认为她有所隐瞒或是轻敌。
她微微蹙眉,做出谨慎思考的模样:
“哥哥,未曾亲见病患,诊脉察情,任何医者都不敢妄下断言,打包票更是江湖郎中的做派。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药王谷传人应有的自信与审慎。
“我在药王谷的时候,师父和师兄赠了不少珍稀药材,我也根据常见的疫毒症状,提前配制了几种广谱解毒、固本培元的药丸药散。
至少,保证我们一行人自身不受邪气侵扰、安然归来,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至于能否根治部落之疾……需得查明病因,才能对症下药。”
这番回答既实事求是,又显示了充分的准备,成功打消了顾晨最后的疑虑。
他知道林青青在医术上从不夸口,她说能保自身无恙,那便至少有八九成把握。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顾晨终于点了点头,眼中仍带着深深的牵挂。
“记住,事不可为,立即抽身。我和云州,还有这一大家子,都在等你平安的消息。”
“我会的,哥哥。”林青青很“哥们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任务是照顾好家里,谨防刺客的同伙反扑。等我回来,或许,就能把这一连串事情的线头都理清了。”
顾晨无奈地笑笑,这丫头,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似乎,她从来就不是小女人,也不需要他的保护和照顾。
她自己,就能撑起一片天。
告别顾晨,林青青回到自己房中,最后清点行装。
药箱、银票、暗桩册子、应急锦囊、特制弩箭、还有夜云州留下那些善用火枪的暗卫名单与信物……一应俱全。
她铺开地图,目光再次落向吉林方向,那片被“天罚”阴影笼罩的草原。
心中既有医者面对未知疾病的凝重,也有探查真相、揪出幕后黑手的锐气,更有手握底牌、不惧艰险的底气。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林青青带着巴戎精心挑选的八名亲兵以及夜云州留下的四名暗卫,经过一番乔装改扮,藏好了防身之物,悄然离开了宁古塔。
车队向着吉林的方向驶去。
车帘微晃,林青青端坐车内,手中握着一卷医书,眼神却已飘向远方。
她知道,此去不仅是治病救人,更是一场与时间、与阴谋、与人性之恶的较量。
而她,准备好了。
他们一行人来得迅速又隐秘,站在吉林将军府官邸门外的时候,高铭才得到了手下人的通报。
他闻报大吃一惊。
巴戎这是什么意思?
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他是张榜求医,本意是做个姿态,将乌伦部落的“病”坐实,同时将可能接触乌伦部落的医者置于自己的监视乃至控制之下。
但是又没有求到巴戎的名下,他何苦做这惺惺之态呢?
他需要的大夫,是在他的掌控之中,让乌伦部落人的生死也在他的掌控中。
最好是巴图鲁“不治身亡”,其余人等缓慢恢复,彻底绝了后患。
可是现在,巴戎派了大夫来,这就打乱了他的计划。
高铭心中惊怒交加,面上却不显,只沉声道:“请来人到前厅稍候,本将军更衣后便到。”
他一面命人速去查探来者详情,一面快步回到内室,眉头紧锁。
巴戎这一手,来得又快又狠,且冠冕堂皇,让他猝不及防。
如果拒绝了巴戎的“好意”,在情理上说不过去。
俗话说“病急乱投医”,而他把上门的大夫拒之门外,那谁还能看不出他心里有鬼呢?
可是,如果让巴戎的人去了乌伦部落,自己的秘密很有可能就保不住了。
高铭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得尽快想出一个妥善的应对之策来。
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儿,嘴角也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