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放垂头,叹气。
楚侑天亦然。
“不行!”
张月旬握拳,志气昂扬,“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了。老话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对!天舞绝人之路!文魃,你给我滚出来,你自己看看你给我们写的什么破话本子?”
“大侄女,你玩不起,可以骂你,但不能骂我。”
文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阵烟雾缭绕,将祭酒的斋舍与天地隔绝。
紧接着,文魃的身影在雾中缓缓走来。
依旧是书生模样,脸上白得犹如拍了好几缸面粉。
它挑了张月旬右边的位置落座。
场面诡异地沉寂了一会儿。
“喂!”
“你唤我,我来了,”文魃盯着张月旬,“一个‘喂’,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大侄女?”
“那我有话直说,改!”
“你要我改这个话本子?”
“对!”
文魃拒绝她,“改不了。”
“那你来干嘛?”
“你唤我,我就来了。”
张月旬“啧”了一声,闭眼转过头,她是一个眼神都不想给文魃。
“绝望吗?痛苦吗?是不是很想用你所学的术法,给这些蝇营狗苟之辈一个教训?”
“休想诱骗我们犯规!”
文魃低声发笑,而后道:“如若不想犯规,那便继续按照我写的话本子往下走。
“接下来什么事儿?”
“大事。”
文魃神秘一笑,整个身子倏地一下变透明,眨眼间消失不见。
“哎哟我的祖师奶呀!”
张月旬气得锤了一下她的大腿,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诡妖,现身一次,就为了故弄玄虚?
什么德行?!
浓雾散去,斋舍恢复如常。
李简放目光在张月旬和楚侑天之间来回游动,“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按照话本杀的故事进行,说白了,什么也不做,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嗯。”楚侑天淡淡地应了一声。
倒是张月旬,又开始叹气了。
她左臂支在桌子上,手托着下颚,“我们要阻止科举考场的惨剧,但文魃把我们仨儿弄到了案发的三年前,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还差两年呢!这战线为什么要拉这么长呢?”
“总有说法,但我们暂时不知道。”李简放说。
楚侑天点头,说:“走一步,看一步。
“行吧行吧,也只能如此了,”张月旬耸耸肩,“这么看的话,我们怎么不算是认命了呢?”
说罢,她自嘲一笑。
三个月的光阴,一晃而过。
日子平静无波。
突然有一日,楚侑天把张月旬和李简放叫去斋舍。
“出事了。”
张月旬和李简放还未落座,楚侑天便说道。
“多新鲜啊,这天底下哪一天没有事发生?您说,大事小事?”张月旬问他。
“上舍生和内舍生全都告假,理由是身体不适”
“你托谁打听的?”
李简放听到张月旬问出这句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敲了一下她的脑门,“重点是这个吗?。”
“对嘛,这一听就是个假消息,所以我才问小白脸,这消息他是托谁打听到的?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礼部尚书。”楚侑天说。
“这官听着大,但说的消息,可信吗?”
张月旬揪了一下羊角辫,欲言又止。
李简放开口,问楚侑天:“他们是一齐告假,还是?”
楚侑天摇头,“三个月前,文魃现身与我们对谈的那天,就有学子告假,人数不多,两人,之后的日子,陆陆续续有学子告假,我以为他们又开始躲懒,实在是疲于应对,便置之不理。”
“那你怎么想到去打听这事儿?”
“告假的人太多,我身为祭酒,礼部那边没法交代,便去找了礼部尚书点了此事,这才旁敲侧击地从礼部尚书口中知晓。此事实在过于诡异,严克的日记也记下了这事儿。”
说罢,楚侑天翻出了严克的日记,上面只有一句话——上苍有好生之德,他们竟也在其中?
张月旬翻出杜知文的日记。
“这么大的事,杜知文应该有写,待我看看。”
她往后翻,空白,空白,空白,还是空白。
奇了八怪了。
“他居然没记这件事?”
张月旬不可思议地又重新翻页,依旧是空白,空白,空白。
“我都开始怀疑这本日记的真实性,该不会又是文魃搞出来迷惑我们的吧?”
“如果主人公的物件都存在做假的话,”李简放说,“我们又如何赢得了这场游戏?”
楚侑天说:“所言甚是,这日记所记之事,应当不假。杜知文没写,那便证实杜知文就是文魃。此事,便是文魃所为。”
“之前那俩顶替杜知文的货色死得如此蹊跷诡异,他也没写在日记上,再加上这件事他也没写。很好!虽然理由非常牵强,但这越是能说明杜知文就是文魃。”
李简放点头,说:“那我们就按照这个结论,往下推断,文魃在科举考场学子暴毙一案中,究竟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
“文魃说过,不是它干的,这么说的话,它还成了受害者?”
楚侑天对张月旬的话提出异议:“除了受害者和加害者,还有策划者,抑或是反抗者。”
“小白脸,你是这个。”
张月旬对楚侑天挑起大拇指。
李简放说:“假如,科举考场暴毙的学子是一场阴谋,那会不会和这些出事的学子有关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何事?”楚侑天问道。
“祭酒大人,陈侍郎遣人来寻陈耀祖,下官已命人遍寻各处,皆未寻见其踪迹。惶恐前来叨扰大人,敢问一声,他人是否在大人斋舍之中?”
“你且先回,我为他解答完这句经文,便让他回去。”
“那下官先去回话,告辞。”
脚步声渐远。
张月旬说:“陈侍郎这时候派人过来,该不会是觉得陈耀辉没出事,也要陈耀辉装个样子吧?”
李简放站起,“我去去就回。”
“万一陈侍郎给你禁足?”
“月旬,你闭上你的乌鸦嘴。”
李简放这一去,就是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