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侄女,”文魃慢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你跟你这两位伙伴,合作得不错,我的身份以及事情的大概,都推断出来了。
张月旬他们不语,静静地等着文魃的下文。
“我是文魃,也是杜知文。”
文魃说话的同时,目光在他们三个身上来回转动。
“什么嘛!我以为你们哪怕不会露出‘果然如此’的惊讶表情,至少也该露出‘猜对了’的惊喜表情吧?居然这么冷静?真没品味!”
张月旬大方地送了文魃两个白眼,“我只想听你说我们快要输掉比赛的原因,不想听你说一些浪费时间的废话。”
“你还是这么心急,大侄女。”
“你还是这么喜欢说废话,文魃。”
“行吧,”文魃放下茶杯,收起身上的散漫,“下一次秋闱,一年有余,但悲剧已经悄悄开场了,你们却什么也没改变。”
“你除了喜欢说废话,还喜欢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就是不喜欢把话说清楚。”
文魃仰头,摇了摇,“我说得还不够清楚?不够明白?”
“不够!”
张月旬说完,给李简放和楚侑天使了一个眼色。
他们立刻跟上她的话,异口同声地说:“不够!”
“三对一,好!”
文魃双手举起,“我认输。来都来了,那我就按照大侄女你的标准,按照你的要求,把话说清楚。第一墈书惘 无错内容”
张月旬抱臂,一副“这才对嘛”的表情。
文魃说:“大侄女,就是一鹤。”
“你别说话大喘气好不好?什么我就是一鹤?我是张月旬,张家第三十九代传人,如假包换好不好?”
“我说的是,科举考场学子暴毙,乃是一鹤所为。但凶手,可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谁?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知道?”
“你这说的什么废话?”张月旬抱臂改叉腰,“我要是知道,我还多余问你啊?”
“那你自己想办法去找答案吧,现在,我宣布一下,规则改了。”
文魃指着张月旬,继续说:“大侄女,你可以用张家的术法,但你要记住,你依然还是杜知文,不可脱离杜知文的身份去做事。”
“这算什么?”
张月旬叉腰改回抱臂,“打了我一巴掌,马上塞给我一个甜枣?不告诉我凶手是谁,倒是允许我用张家术法了。”
“因为,我已经预见你们的结局了。”
“哦——”
张月旬和李简放还有楚侑天各自对了一下眼神,她似有所悟地说:“我已经知道了,我们要赢,只能抛掉你给我们设置的角色身份。但规则不允许。所以,你也不再禁止我用张家术法,让我输得更绝望。”
“哪怕我一开始允许你使用张家术法,你们也赢不了了。
“那不见得。”
“别嘴硬,”文魃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呷了一口,“我们就从头说起,就算你用了纸人,日夜防着段正誉,他也还是会死。”
往下,文魃罗列出他的观点——
哪怕张月旬使用纸人监视段正誉,段正誉依然会死,因为有的人看似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段正誉因为是杜知文的领桌,和杜知文算不上是刎颈之交,也算是君子之交,豆豆眼先生奈何不了狂傲的杜知文,便会拿段正誉出气。
即便杜知文为段正誉出头,去寻司业或祭酒告豆豆眼先生的状,可官官相护,杜知文也不过白跑一趟。
他也试过冷落段正誉,甚至假意和段正誉争吵,打架,以此来表明他们关系破裂,好让豆豆眼先生不再针对段正誉。
可靶心一旦入了眼,即使射不中,也会成为“眼中钉,肉中刺”。
段正誉的日子,注定不会好过。
“大侄女,我要问问你,你要怎么做呢?”
“那就杀了他。”
“杀豆豆眼先生?是个好主意。可当时我没有这么做。”
文魃没有杀豆豆眼先生,是知道豆豆眼先生也有娘生有娘和爹养,还娶了妻子,生了两个孩子,全家五张嘴,少了豆豆眼先生的月银,虽然不会立即饿死,但也会挨饿。
这是文魃心软的原因之一,之二是前任先生也曾针对过和他交好的同窗,甚至将人逼死。文魃出手虽然没有出手杀了前任先生,但也卷了一阵风,把人丢到岭南自生自灭。
豆豆眼先生是第二任先生,入太学前也是个自命清高的读书人,可见识了太学的舞弊风气,为了一条命,为了饭碗,为了家人,他变成了前任先生。
“我知道,哪怕第一任第二任先生走了,来了第三任,只要太学风气不改,多少任都是第一任,我能如何?”
“哎哟我的老天奶呀!”
张月旬胸前有一股郁闷之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拍了拍文魃的肩膀,“你是谁?堂堂一诡妖,身上还有两块辟邪珠碎片,你是怎么活得这么窝囊的?”
“我这不是决定灭世了吗?”
“额”
张月旬收回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我这张乌鸦嘴,呸呸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简放轻轻拉了一下张月旬的袖子,暗示她别乱为难自己,但目光却看着文魃问话:“段正誉没死,杜庠也没死,你把他们送到另一个世界去生活,但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他们已经死了。”
文魃轻轻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茶的清香之气,这才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么说,在科举考场暴毙的学子,也没死?”
“严克来了太学,我寄希望于他,希望他能整顿太学风气,但结果,你们有目共睹,他也是有心无力,慢慢被这肮脏污秽的风气同化。”
文魃没有回答李简放的话,张月旬却了然,“懂了,不说就当你默认了。”
“所以,我才说,你们输定了。”
“我也说了,不见得我们会输。”
文魃慢慢裂开嘴,摇头发笑,身形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了。
烟雾也随之散去。
“故弄玄虚什么?”
张月旬抱臂改叉腰,“真讨厌!你们可别听他刚才说的连篇鬼话,他就是打击我们的士气,让我们一蹶不振,我们可不能上他的当。”
说到这,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拍了一下大腿,“他刚才说的那些事,日记上也没写啊,这么藏着掖着,摆明了是不想我们赢,真狡猾!”
她说着,从桌上翻出一张白纸,并从包里掏出她的炭笔,写下“一鹤”两个字。
“既然这妖人是凶手之一,那我们”她伸出两个手指头,“我有两个主意。一,现在就杀了他。二,将计就计。你们怎么看?”
李简放摸了摸下巴,“杀了他就能阻止悲剧的发生,再好不过。可若是杀了他,还有继任者,那就不好办了。”
“有啥不好办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杀了。”
楚侑天好笑地问她:“万一最后你成了那个继任者,你也要杀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