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睁开眼睛便看见三小只放在床头的礼物,虽然丑兮兮的,但在小丁眼里无比的珍贵。
小丁起身下床,从柜里找出来一个大小适合的透明的亚克力盒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把三小只送他的礼物放进,然后放到柜子旁边的礼物墙上。整整半面墙都是三小只送给小丁的礼物,哪怕是路边随手摘的一朵小花,一颗野果,小丁都会仔细的用药水做成标本收好。有一段时间三小只乐此不疲的给小丁送礼物,弄得小丁天天泡在房间里弄这些东西。凯凯实在看不下去了,明令禁止,除了特殊节日,日期,三小只不可以再乱送礼物,小丁这才算解脱。
小丁看着一人多高的礼物墙,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准备出去,余光瞥见了桌子上的护身符。
小丁走过去,伸手拿起护身符,看着上面金色的纹路,轻轻的叹了一声,转身从柜子拿出来一个小盒子,放了进去,然后也放在礼物墙上。
“哥哥,我饿了!”
小丁揉着肚子从房间里走出来。
凯凯也刚好把热好的药膳汤端到桌子上,
“你醒的还真是时候,我刚做好饭。”
凯凯回手把围裙摘下来,随手搭在椅子背上,
“你先吃,我去叫他们。”
“嗯。”
小丁点点头。
几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小丁正对着那一锅药膳汤,皱着眉头,嘀嘀咕咕,
“指定是玉哥哥定的。我偷偷的倒掉会不会被发现?我不想喝药膳汤,一点也不好喝。不行,倒了岂不是辜负了玉哥哥的心意,可是我真的不想喝啊!”
千玉好笑的摇摇头,然后故意板着脸走过来,
“丁宝儿,在干嘛?”
“啊?没事。”
小丁从自己的斗争中回过神来。
“那怎么不吃饭?”
“啊!等你们一起。”
三小只跑过来围着小丁问他有没有收到他们的礼物,小丁连连点头,
“丁爸爸收到了。你们做的好棒啊!”
源源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这个小丁夸人的话张口就来,还不是违心,也真是一大本事了!
“行了,都坐好,吃饭了!”
三小只听见凯凯的声音,立马坐好,乖乖的等着吃饭。
“那个,玉哥哥,药膳汤我可以只喝一碗吗?”
小丁拉着千玉的袖子,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可怜巴巴的,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说呢?”
千玉强忍着自己的表情,说实话他是最拿小丁没办法的那一个,只要小丁一撒娇,他就想“缴械投降”。源源和凯凯还能支撑一会儿,自己是一会儿也不行。
“哎呀!玉哥哥你最好了!”
小丁晃着千玉的胳膊,夹着嗓子,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不行!”
千玉偷偷的掐了自己一把,提醒自己一定要忍住。
“好吧!”
小丁嘟了嘟嘴,一脸的可怜,坐下来。
“喝两碗!”
千玉还是败下阵来了,退了一步。
“我就知道玉哥哥最疼我了!”
小丁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贴在千玉身上。
“我们就不疼你了呗!”
“你们都疼我!”
小丁眯着他的狐狸眼。
“快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
凯凯给三小只夹了排骨,自然也没忘了三个弟弟。
七个人的晚饭在欢乐与幸福中结束。
小丁没想到小马会来。
“进来吧!”
小丁紧了紧肩上的毯子。
小马走进来,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给小丁,
“我爸妈来帮我温居,这是我妈做的你最爱吃的蒸肉。”
小丁接过来,伸手摸了一下袋子,还是热的,
“你搬来附近了?”
“嗯,其实早就搬过来了。一直没和他们说,他们在的时候就回小三层住,不在的时候我就回这边住。不过这次算是彻底搬过来了。”
“他们不知道吧?”
小丁笑了笑,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没敢说。”
“我猜就是,要不然他们能让你消停。是哪栋?”
“不是别墅,是隔壁的平层,面积一个人住足够。”
“行。”
小丁拿了瓶水递给小马,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闹钟,
“你先坐,我去吃个药。”
小马接过水,点点头,乖乖的坐在沙发上。
小丁回到房间从那个满是各种药瓶的桌面上挑出两瓶,从里面各自倒了两颗,扔进嘴里,喝了口水咽下去,然后转身出了房间,走到客厅沙发旁在小马对面坐下,
“你来不止是送蒸肉这么简单吧?”
“我昨天去了趟医院,知道你出院了,所以就试着过来找你了!”
“你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医院那边我什么也问不出来。”
“没什么,就是体质变差,越来越弱,容易生病而已。每次哥哥们都大惊小怪的,整得我好像多严重似的。”
小丁笑的一脸的无奈,语气也是平淡。
“虽然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但以我对你的了解,如果简单的生病,你绝对不可能住这么久的院。”
小马皱着眉头盯着小丁,希望从他的脸上的表情的变化得到些什么。
小丁依然一脸的平淡自然,嘴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有些调皮的笑容,
“以前那是因为我是哥哥,我不能轻易倒下,我要是倒下了,你们怎么办;现在我是弟弟,当弟弟了,自然要耍赖撒娇求哥哥都关心关心我啊!”
“真的吗?”
小马不相信。
人都会变,在不同时期呈现出不同的状态,但小马坚信,小丁是不会变的,哪怕经历了再多,他那颗心依然赤诚,他的坚强也不会允许他向任何事,任何人低头。
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最懂你的人就是伤你最深的那个人,就是因为他太懂你了,知道怎么样才最痛。
“当然了!”
“你不想说算了!但我希望你有事的时候依然可以找我帮忙。”
“嗯,会的。”
小丁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点点头。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小马总觉得小丁眼睛没有以前的明亮,仿佛蒙上了一层轻薄的纱。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小马起身告辞离开了。
“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嗯。”
小丁点点头,冲着小马摆了摆手,看着他出了院子,然后转身带上屋门回自己房间去了。
小马站在院外 ,抬头看着院子里支出墙外的几棵大树,都是小丁喜欢吃的水果。
“这才是你该拥有的幸福啊!”
小马转身抬脚朝自己的大平层走去 ,他突然想在露台上安上一把秋千椅,晚上便可以坐在那里,一边荡着秋千,一边看着漫天的繁星。
张张去了两次舞蹈教室,他要去外地拍摄,这次他给自己接了三部戏,从组里出来估计至少得一年多了,想着离开前,再看看小丁。
第一次的时候,舞蹈教室没有人,他等到天黑也没人。
第二次,他看见是千玉带着三小只过来的,鼓了好久的勇气才敢下车询问千玉关于小丁的事。
千玉看了一眼张张,转身走进教室。张张看着千玉进教室,也不敢动,毕竟师兄没说让他离开,也没说让他进去,他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还好千玉没用多久就出来了,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
“他最近都在家。”
“谢谢师兄!”
张张激动的九十度鞠躬,然后连再见都没来的及说,转身就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玉爸爸,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小小源仰着头看着千玉,另外的两小只一脸求告知的样子。
“就是早知道有现在这样的结果,当初就不该做那些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们可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哦!”
三小只虽然还是听不懂,但还是点点头,然后跑进教室,准备上课了。
张张的手抬起又放下了好多次,最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哆哆嗦嗦的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门铃响了半天,也不见人来开。张张再次举起哆哆嗦嗦的手按响了门铃。
门铃再次响过之后,终于有人来开门了。
小丁打开屋门,站在台阶,看见站在院子门口的张张,一脸的吃惊,
“张张?”
“你怎么来了?”
“我去舞蹈教室找你,你不在,碰到千玉师兄,他给的我地址。”
“哦!那快进来吧!”
小丁侧身让张张进来。
张张跟在小丁身后走进来。
小丁弯腰打开鞋柜,看了一眼那双带着柴犬的拖鞋,犹豫了一下,拿了另一双,然后把自己的换下来,
“抱歉,家里不常来人,没有准备多余的,你先穿我的吧,别嫌弃 。”
张张摇了摇头,脱下鞋,换上小丁的拖鞋,鞋里面还残留着小丁的温度,暖暖的。
“随便坐,我去给你拿水。”
小丁指了指客厅,转身去冰箱里拿水。
张张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小丁看着张张一脸的小心紧张,身体紧绷,忍不住笑了,
“不用这么紧张。哥哥和源哥哥都不在。玉哥哥在教室,很晚才回来呢!”
张张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身体也微微放松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怕见到师兄。
“哥哥,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怎么?打算离开这个伤心地,不回来了?”
小丁皱了皱鼻子。
“不是,不是。这里不是伤心地。”
张张连忙摇头,手也跟着比划着。
“那何来的告别?”
“额——”
张张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说的有些语气重了,
“不是,就是,我要去拍戏,这次接了三部戏,至少得一年才能拍完,所以想着走之前,过来看看你!”
“我还以为,你决定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呢!还告别,还说的那么庄重严肃。”
“哥哥,你知道的,我一紧张就容易说错话。”
“好了,我知道了!那你拍戏加油,照顾好自己。”
“嗯。”
“你也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小丁微笑着点点头。
“哥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能再揉揉我的头发吗?我怕以后揉不到了。”
“傻瓜,竟说傻话,怎么会揉不到了?”
小丁抬起手轻轻的揉了揉张张的头发。
小时候,张张的头发很柔很顺,揉起来很舒服,后来因为工作需要,张张老是染头发,就把头发弄得有些毛躁,揉起来没有小时候舒服了!
感受到小丁掌心的温度与轻柔,张张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好怀念啊!”
“臭小子!”
小丁用力的揉了一把张张的头发,然后松开手,
“揉完了,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了!”
张张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温柔的笑容,
“哥哥,我们还会再见吗?”
“当然,我又不会消失。”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说的话好像生离死别似的呢?”
“没有。我只是太久见不到哥哥,怕你把我忘了!”
“这么久没见,我也没忘了你啊!看见你的时候不是一样认出来了吗?我又没有老年痴呆和健忘症。”
小丁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张张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有哪些不对劲。
“嗯。”
“那就好。哥哥记得我就好!”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小丁皱着眉头,紧紧的盯着张张。
“没有。我能瞒你什么呢?”
小丁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张张,也没有再追问,既然他不说就算了,自己现在也没身份去过问他们的事了。
“行吧!我相信你。”
“哥哥,我该走了,还没收拾行李呢!”
“我最后再看你一眼。”
小丁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坐正身体,
“看吧 ,看够了再走。”
“那我这辈子都走不出去了!”
似乎是已经把小丁刻在了脑海里后,张张起身离开了。
小丁看着张张的背影,紧紧的皱了一下眉头,犹豫的许久还是给小马发去了消息,毕竟现在他们还没解散,小马还是他们的队长,他应该知道张张现在的状态。
小马看着小丁发来的消息,苦涩的笑了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丁在和自己说弟弟们的事情时都会如此小心翼翼的措辞,
“我,我们从来没有不认你这个哥哥啊!哪怕你不在,我们哥哥的位置也只有你,你何必如此小心翼翼呢?”
小马放下手机,长叹一声,仰着头靠在沙发上,眼泪无声的滑落,滴在地毯上,没有声音,没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