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夜色深沉、同样的满屋飘香、同样的四瓶茅台、同样的两个人。
但气氛完全不一样。
“来来来，姜导，这是正宗的内蒙————嗯————京郊羊后脑肉，异常鲜美，我认为涮个五六秒就够了。”
齐风华的话锋转了一个大弯，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因为他刚刚想起来内蒙古羔羊肉是昨天晚上的演员。
秉持着好演员不用两次的传统，齐风华决定换个演员上阵。
虽然齐风华不确定这盘羊肉的品种，但他同时也能确定姜闻不知道这份羊肉的具体品种。
除非姜闻和它以前见过。
“呵呵呵，是啊。”
姜闻干笑一声，总感觉眼前的一切无比熟悉。
正在冒着热气的铜质火锅、颜色鲜艳的肉卷、笑嘻嘻给他涮肉的帅气年轻人，以及周围无比熟悉的环境。
眼前的场景过于诡异、瘆人，就算以老江湖自居，向来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姜闻也感觉脊背发凉，连眼前热气腾腾的火锅也无法给他带来少许温暖。
嗯，那种感觉很真实。
叫“总有刁民想害朕”。
两个人在诡异的氛围中喝了两杯酒，齐风华十分熟络的搂住姜闻的肩膀，趁着酒劲还没有上头，开始絮絮叨叨的忽悠姜闻。
“我的新剧本暂时叫作《让子弹飞》，内核创意源自于马识途的一部小说，你要是稍微博学点也能看过。”
“嗝！”
齐风华打了一个酒嗝，脸色微红，反倒是姜闻脸色一黑，十分无语的翻了一个大白眼。
妈的，什么叫做稍微博学点，他明明很博学好不好。
如果不是好奇齐风华之后要说什么，姜闻早都掰开齐风华的嘴开始灌酒了，让这家伙明白什么叫作沙包大的拳头。
“少卖关子，直接说？”
姜闻冷哼一声，十分不悦的又干了一杯酒，美酒配好故事，就该如此。
昨天他没听齐风华说多少，但总感觉齐风华的新电影会很有意思，所以他才会继续赴约。
今天，他要听完全版。
“你这人就是脾气太急了，要是能改改这脾气，分分钟拳打老谋子，脚踩陈诗人，把李安压在身下。”
前一半姜闻很爱听，可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可是有老婆有孩子的真汉子。
“不说了这些没用的了，你别打岔，咱们继续说正经的，有些地方还不完善，你帮我出出主意。”
齐风华的话再次让姜闻一抽抽，真想一拳打在那张又帅又可恶的脸上。
但————为了故事，他忍了。
“我的故事构架取自于《夜谭十记》中的《盗官记》，但也仅仅保留“买官赴任反除霸”的内核框架，其馀情节、人物、主题都是我进行原创重构的结果。”
“这部电影看似发生在一个很小很小的地方，也发生在简单的几个人之间，但我要将其升华为一个剥离具体时代背景、充满像征与隐喻的“寓言式江湖”。”
“通过对整体框架的重构，将官、匪、绅的权力博弈，转化为对人性、规则、革命的深度探讨，这是一种从“地方传奇”发展到“普世命题”的关键性跃升。”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创意？”
齐风华越说越开心，两只手在姜闻面前不断比划着名，还不忘涮一些青菜，喝上两杯酒。。
现得现用，虽然看似是在走钢丝，但效果非常不错。
系统给出的灵感是属于姜闻版《让子弹飞》的灵感，齐风华将原汁原味的东西摆在姜闻面前，他怎么能不心动，怎么能不深深的陷入其中。
“老姜，我跟你说，这次我要拍出一部完全属于我的电影。”
“不屈从于投资方，不在乎市场反响，更不给任何人插手的空间，我只做属于自己的表达。”
“我，这次，要站着把钱赚了。”
齐风华重重的一拍桌子，周围的碗碟全都跳了起来，吓了姜闻一大跳，同时豪气干云的说出了那句姜闻最广为流传的话，也是他一生的追求。
如果把齐风华当作一个钓鱼佬，那之前有关《让子弹飞》的分析就是在打窝，现在的这句话和这种高度符合姜闻思维的创作理念就是香饵。
事实证明，再有定力的鱼也扛不住肥美诱人的鱼饵。
姜闻已经上钩了。
“砰！”
“说得好，咱们拍电影就是艺术创作，为什么要向投资方和市场妥协，那些家伙懂个屁的艺术。”
“咱们就要站着把钱赚了。”
姜闻拍着桌子大笑一声，刚才齐风华的那句话让姜闻酣畅淋漓，有种在三伏天喝到冰水的感觉。
这一刻，姜闻发现，齐风华才是真正的电影人，也是真正懂他的人。
世间的某些关系就是如此，两个认识一辈子的人可能从头到尾都是泛泛之，两个只聊了两三句话的人也可能瞬间变成知己。
“就冲你这句好，我认你这个朋友了，当浮一大白。”
姜闻三下五除二打开一瓶新茅台递给齐风华，然后自己又开了一瓶。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两个人相视一笑，基情满满，虽然齐风华心中有些抵触，但为了完成度，他还是忍了。
现在是逢场作戏，未来就不知道了。
“兄弟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
听着包厢中鬼哭狼嚎的歌声，陈祉希默默掏出来电话，告诉工作室的值班人员迅速到位。
今晚大概率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不过，老板这交际能力有点厉害啊，两天不到的时间就把姜导攻陷了，那以后对付其他人不就更简单了吗？”
“果然啊，老板绝对不简单。”
陈祉希低声感叹一句，缓缓靠在包厢门上，随时准备进去抢人，她绝对不允许齐风华和姜闻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关系。
就算齐风华想要放飞自己，也得在她辞掉助理的职位之后。
一个多小时后，接连两声“扑通”在包厢内响起，陈祉希迅速招呼人进去，将两个烂醉如泥的家伙分别带走。
第二天一早，齐风华在剧烈的头疼中醒来，迅速打开系统面板。
下一刻，齐风华毫不尤豫的掏出电话给给姜闻，脸上满是振奋之色，迟疑一——————————————————————
秒都是对完成度的不尊重。
“今天晚上继续开整啊？”
“人就应该生若夏花之璨烂，什么有及时行乐更重要？”
“今天晚上还是老地方。”
另一边的姜闻猛然清醒过来，拿过电话猛看了几眼，再感受了一下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心中的猜测变成了现实。
“他妈的，总有刁民想要害朕。”
“但是齐风华的《让子弹飞》还没有听到完整版，今天晚上不去，以后说不定就没有机会了。”
“要不就再坚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