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然低着头,“我母亲住院需要钱,我没了工作,看到您这里的在招人,我就想来试试,没想到……没想到是您。”
陈小满听完,知道只怕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你会算账吗?”陈小满问。
苏轻然连忙点头:“会的!我会算账,算盘也会打。”
“识字呢?”
“我高中毕业,读书看报都没问题。”
陈小满沉吟片刻:“如果我让你做收银员,你能保证账目清清楚楚,一分不差吗?”
苏轻然站起来,郑重地说:“阿姨,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要是能做这份工作,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账目上要是有半分差错,您扣我工资,开除我都行!”
陈小满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那你明天就来上班吧。
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三十五,转正后四十,干得好还有奖金。”
苏轻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谢谢陈阿姨!谢谢您!”
“不用谢,你只要把你的工作做好就行。”
陈小满对她说,“明天早上七点半来店里,我先带你熟悉熟悉。”
苏轻然走后,陈小满又面试了几个应聘者,最终选定了两个营业员:
一个是县城高中毕业的待业青年张明,另一个是农村来的勤快姑娘李秀芳。
第二天,扩大的“便民自选超市”正式开业。
鞭炮声中,崭新的玻璃门打开,早已等候在外的顾客蜂拥而入。
当看到店里不仅有学习用品,还有琳琅满目的日用品时,大家都兴奋起来。
“真的有香皂!还是上海产的!”
“看,这里有洗发膏!供销社都经常断货的!”
“毛巾种类好多啊,这条粉色的真好看!”
苏轻然站在崭新的收银台后,手脚麻利地打着算盘收钱找零。
她虽然第一天上班,但她认真负责,算账又快又准。
张明和李秀芳也在货架间忙碌着,帮顾客找商品,整理被翻乱的货架。
陈小满站在店门口,看着川流不息的顾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她的心思已经飞得更远——这只是第一步,她要做的远不止这些。
中午客流稍少时,陈小满把三个新员工叫到后院。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陈小满说,“轻然账目清楚,秀芳勤快,张明机灵,都表现得很好。”
三人听了夸奖,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陈小满话锋一转,“咱们超市要想做得长久,光靠现在这样还不够。我有些想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她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简单的示意图:“我想在店里增加一个日化专区,专门卖洗发水、护肤品、化妆品这些。
现在城里姑娘越来越爱美,这是个很大的市场。”
苏轻然眼睛一亮:“陈姨,这个主意好!
我在省城时,看到大商场里化妆品柜台人特别多。
咱们县城现在还没有专门卖化妆品的地方呢。”
李秀芳有些犹豫:“可是陈姐,那些东西很贵吧?咱们县城人买得起吗?”
“买得起的人比我们想象的多。”
陈小满说,“这两年政策放开,不少人做生意赚了钱。
而且化妆品不一定都要卖很贵的,我们可以进一些中档品牌,价格适中,质量也不错。”
张明问:“陈姐,那我们要去哪里进货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陈小满说,“我打算去一趟省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供货商。轻然,你在省城待过,对那里熟悉吗?”
苏轻然点头:“熟悉的,我在省城待了三年,大部分地方都去过。”
“那好,下个月你陪我去省城一趟,咱们实地考察考察。”
接下来的一个月,超市生意越来越红火。
日用品区的销售额甚至超过了学习用品区,尤其是香皂、毛巾、牙膏这些日常必需品,几乎每天都要补货。
陈小满注意到,来店里的顾客不再只是学生,还有很多家庭主妇和上班族。
她们对商品质量要求更高,也愿意为好的产品多花点钱。
一个月后,苏轻然顺利转正,工资涨到了四十元。
她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时,眼眶又红了——这是她人生中挣得最多的一笔钱,终于能给母亲交上医药费了。
“陈姨,谢谢您。”
苏轻然真诚地说,“要不是您给我这个机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小满拍拍她的肩:“是你自己努力,抓住了机会,好好干,以后会有更好的发展。”
转正后的第二天,陈小满就带着苏轻然踏上了去省城的班车。
八十年代初的省城已经显露出改革开放的活力。
街道两旁出现了不少个体店铺,人们的穿着也更加鲜艳时髦。
陈小满和苏轻然先去了省城最大的百货商场。
果然如苏轻然所说,化妆品柜台前围满了年轻姑娘,各种颜色的口红、粉饼、眼影让人眼花缭乱。
“陈姨,你看那个牌子的雪花膏,卖得特别好。”
苏轻然指着一个柜台,“我听说好多女工攒钱就为了买一盒。”
陈小满走近看了看,价格不菲,一盒要五元钱,相当于普通工人十分之一的月工资。但买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她们又去了几家批发市场,了解各种化妆品的进货渠道和价格。
陈小满发现,省城已经有不少私营的化妆品批发商,但货源参差不齐,有的甚至是假冒伪劣产品。
“轻然,你觉得咱们要是做化妆品,应该怎么做?”回县城的车上,陈小满问。
苏轻然想了想说:“我觉得不能光图便宜,质量一定要好。
哪怕价格贵一点,只要效果好,顾客就会认。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咱们可以找一些省城还没有,但是大城市已经流行的品牌。”
陈小满赞赏地点头:“你说得对。要做就做好的,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其实她心里早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