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缓缓驶入芦苇县车站时，窗外已经是银装素裹。
陈小满提着简单的行李走下火车，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离开时还是盛夏，归来已是深冬。
站台上，苏轻然穿着厚厚的黑色棉服，围着红色围巾，正踮起脚张嘴。
看到陈小满，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陈姨！您可算回来了！”
“等很久了吧？”
陈小满看着苏轻然冻得通红的脸颊，有些心疼，“怎么不在屋里等？”
“我算着时间呢，刚出来一会儿。”
苏轻然接过陈小满手中的行李，语气里满是兴奋，“陈姨，您不在的这三个月，商业大楼已经封顶了！
现在正在内部装修，进度比预期的还快！”
两人走出车站，路边停着一辆崭新的三轮车。
苏轻然不好意思地笑笑：“天太冷了，我雇了辆车来接您。”
坐上车，三轮车师傅踩动踏板，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陈小满打量着街道两旁的景色，近四个月不见，县城似乎又有了些变化。
新开了两家小饭馆，街上的行人穿着也比以前鲜艳了些。
“工地那边怎么样？老周没为难你吧？”陈小满问。
“周经理人很好，特别照顾我。”
苏轻然说，“就是上个月材料供应出了点问题，水泥断货了三天。
我急得不行，后来是顾局长的秘书小张帮忙协调，从邻县调了一批过来，没耽误工期。”
陈小满点点头：“遇到问题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你做得很好。”
“还有，”苏轻然压低声音，“胡越那边，后来又来过两次，都是‘例行检查’。
他什么也没查出来，后来就不来了。”
“跳梁小丑罢了。”陈小满淡淡地说，“不必理会。超市生意怎么样？”
说到这个，苏轻然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好得不得了！您从羊城订的那批货，不到一个月就全卖光了！
尤其是电子表和小家电，供不应求。
王婶现在都不敢把样品摆出来，一摆出来就有人要买。”
“自行车呢？”
“五十辆自行车，十天就卖完了。
后来好多人来问，我们又让秋穗姐在省城联系了一批，现在实行预售制，已经登记了三十多辆的需求。”
陈小满满意地点头：“看来市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三轮车在便民超市门口停下。
三个月不见，超市的门面焕然一新——招牌重新刷了漆，玻璃窗擦得锃亮，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顾客络绎不绝。
王淑芬正在柜台后算账，抬头看见陈小满，惊喜地跑出来：“小满！你可回来了！”
“回来了。”陈小满笑着握住她的手，“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王淑芬拉着她往屋里走，“快进来暖和暖和！轻然这孩子能干着呢，把超市打理得井井有条。”
屋里烧着炉子，暖意扑面而来，陈小满脱下厚外套，环顾四周。
货架上的商品陈列整齐，种类也比她离开时丰富了不少，还多了些她没见过的本地特产。
“这些干货是夏花姐放在这儿代卖的。”
苏轻然解释道，“商业大楼里不是还有两个铺子没租出去吗？夏花姐说她租了，开个干货海货店。
贺军哥从沿海弄回来的货，品质特别好，一摆出来就有人买。”
陈小满眼睛一亮：“夏花自己想到的？”
“是啊！”王淑芬接话，“夏花那丫头有主意，她说现在人们生活好了，过年过节都想吃点好的，干货海货送礼自家吃都合适。
贺军跑运输，有门路进货，她就想着自己干。”
正说着，门口传来清脆的童声：“姥姥！”
穿着红色棉袄的宝珠跑进来，扑进陈小满怀里。
后面跟着夏花，怀里抱着半岁大的儿子朝阳，贺军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妈！您可回来了！”
夏花眼眶微红，“这一走就是四个月，担心死我们了。”
陈小满抱了抱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吗？宝珠又长高了。”
“姥姥，我想你了！”宝珠搂着陈小满的脖子，小脸贴着姥姥的脸。
她从小就是姥姥带着长大，这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贺军把东西放下，爽朗地笑道：“妈，夏花听说您今天回来，特意去买了肉和菜，晚上咱们包饺子。”
“好，好。”陈小满抱着外孙女心里暖暖的。
晚上，陈小满家里热闹非凡。
春芽带着丈夫赵亮和不到一岁的女儿晴晴从省城赶回来，秋穗也放假回家了，加上夏花一家，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
饭桌上，陈小满简单讲了讲这趟南方的见闻，重点说了在深市与颜家合作建电子厂的事。
“电子厂？”春芽惊讶道，“妈，您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
“是啊妈，”夏花也有些担心，“咱们对电子行业一窍不通，能行吗？”
陈小满给每人夹了个饺子：“不懂可以学。
颜氏有技术有资金，我们有地有人脉，合作共赢。
再说，电子产业是未来的方向，现在布局正合适。”
秋穗听得眼睛发亮：“妈，我们学校有物理系和电子工程系，下学期我帮您留意有没有合适的毕业生！”
“这个主意好。”陈小满赞许地点头，“人才是根本。”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