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一个周五下午,风弈资本的模拟交易室气氛凝重。。这不是真实市场,而是公司内部的“止损训练赛”,但年轻研究员们额头的汗珠是真实的。
“王磊,你的‘长江通信’触发止损线了。”韩风的声音平稳地从主控台传来。
王磊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鼠标上,喉结上下滚动。。而就在半小时前,他还坚信这只股票今天会v型反转。
“再再等等,”王磊的声音有些发干,“通信板块整体在跌,这是系统性风险,不是个股问题。而且公司的基本面没变,5g建设下半年会加速”
“触发止损线,执行。”韩风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可是——”
“没有可是。”韩风走到王磊身后,“现在,按下卖出键。”
王磊的手指颤抖着,终于点下了确认。几乎就在成交的瞬间,“长江通信”。
“不可以。”韩风斩钉截铁,“你的止损规则是基于价格,不是基于消息。如果消息是真的,股价明天会反映,你可以重新买入。如果消息是假的,你今天不止损,明天可能亏15。”
他顿了顿,看着这些面露挣扎的年轻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次不一样’‘我的股票基本面好’‘再等等也许就反弹了’。这些想法,我都有过,也为此付出过惨痛代价。”
训练赛暂停,韩风让大家集中到会议室。投影上显示出两行字:
止损如呼吸
纪律即生命
“今天我们要谈的,可能是投资中最反人性,也最重要的纪律。”韩风说,“不是如何赚钱,而是如何不亏大钱。”
他讲述了自己职业生涯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次不止损经历。
2015年6月,股灾前夕。韩风重仓持有一只当时备受追捧的“工业互联网”概念股,叫“鑫科材料”(基于真实案例虚构名称)。买入价32元,股价一度冲高至48元,他浮盈近50。
“6月15日,大盘开始下跌,我的股票也从48元回落。”韩风调出当年的k线图,“跌到42元时,我觉得是正常回调;38元,我开始有点紧张,但告诉自己牛市还在;35元,跌破我的成本线了,但我相信公司的故事——工业互联网是国家战略,这家公司有核心技术。”
关键的日子是6月26日。“那天,股价开盘就跌停,封单三十万手。”韩风的声音很平静,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种窒息感,“我想卖,卖不掉。第二天,继续跌停。第三天,还是跌停。到第七个跌停板时,股价跌到18元,我从浮盈50变成浮亏44。”
他调出当年的账户截图:“最终我在16元的位置割肉离场,这一只股票亏损50,吃掉了我当年其他所有盈利。更可怕的是,因为亏损太大,我心态失衡,在后续操作中又连续犯错,2015年下半年整体亏损超过60。”
投影切换到另一组数据:如果他在亏损8时止损,如果他在跌破成本线时止损,如果他在第一个跌停后第二天集合竞价止损每一种“如果”的结果都远好于现实。
“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睡不着,”韩风说,“不是心疼钱,是恨自己——为什么明明设了止损线,却没有执行?为什么一次次给自己找理由?”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2016年1月。“熔断机制实施,市场再次暴跌。”韩风说,“那时我持有另一只股票‘华海药业’,基于医药行业防守性的逻辑买入。买入后不久,熔断来了。”
他展示当时的交易记录:“1月4日,市场第一次触发熔断,我的股票跌了7。按纪律,应该止损。但我想,熔断是机制问题,不是基本面问题,也许明天会修复。”
“1月7日,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开盘半小时就触发熔断,全天交易停止。”韩风顿了顿,“那天收盘后,我坐在电脑前,看着无法交易的屏幕,突然想明白了:我无法控制市场,无法控制政策,甚至无法完全理解公司的所有风险。我唯一能控制的,是我自己的亏损底线。”
他调出1月8日的交易记录:“那天开盘,我毫不犹豫地砍掉了所有仓位,包括‘华海药业’。
,!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声。
“那次之后,我做了一件事。”韩风说,“我把止损规则写进交易系统,实现半自动化——价格触及止损线,系统自动弹出确认窗口,如果我五分钟内不操作,系统将自动执行卖出。我需要做的,只是定期检查和优化止损参数。”
陈薇提问:“韩总,止损线应该怎么设?是固定的百分比,还是根据波动率调整?”
“好问题。”韩风调出几种止损模型,“对于大多数投资者,我建议从简单的固定百分比开始——比如单只股票最大亏损不超过本金的2,整体仓位单日最大亏损不超过总资产的1。这是‘硬止损’。”
“进阶一点,可以根据股票的波动率动态调整。比如一只高波动的小盘股,止损线可以放宽到15;而一只稳健的蓝筹股,止损线可以收紧到8。这是‘软止损’。”
“最高级的,是基于逻辑止损。”他举了个例子,“比如你买入茅台,是基于高端消费复苏的逻辑。如果后来数据显示高端消费并没有复苏,哪怕股价没跌到止损线,也应该卖出,因为买入逻辑不存在了。”
李明若有所思:“所以止损不仅是控制亏损,更是纠正错误?”
“正是如此。”韩风赞赏地点头,“止损不是承认‘我输了’,而是承认‘我可能错了’。用小的代价纠正错误,才能保留实力,等待真正属于自己的机会。”
他让大家回到模拟交易室,继续未完的训练赛。
这次,情况完全不同了。
当“光伏龙头”。当“半导体设备股”因突发利空大幅低开时,交易员在集合竞价阶段就挂出了止损单。
训练结束时,韩风公布了成绩:严格执行止损的小组,模拟净值回撤控制在5以内;而犹豫、找理由不止损的小组,回撤普遍超过10。
“看到差距了吗?”的回撤差距,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才能追回。而时间,是投资中最宝贵的资源。”
窗外,夕阳西下,陆家嘴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
韩风最后说:“止损如呼吸,是什么意思?呼吸是你不需要思考就会做的事,是生命的本能。止损也应该如此——不该是痛苦的抉择,而应该是交易系统的一部分,是条件触发的自然动作。”
“培养这种本能需要时间,需要一次次克服心中的不舍和幻想。但一旦养成,它会成为你在市场中最可靠的护身符。因为市场永远会有黑天鹅,会有你预料不到的下跌。而纪律性的止损,能确保你在这些意外中活下来。”
他让每位学员写下自己今天最大的感悟。
陈薇写道:“以前总觉得止损是认输,现在明白,止损是续命。只有活着,才有机会赢。”
李明写道:“最大的敌人不是市场,是那个总想‘再等等’的自己。战胜他,就战胜了亏损。”。”
看着这些文字,韩风知道,今天的课已经在这些年轻人心中种下了种子。但要长成参天大树,还需要经历真实市场的风雨洗礼。
而他相信,当那一天来临,当他们面对真实亏损的刺痛时,至少会想起今天下午这个会议室里,那些虚拟的止损指令,以及那句“止损如呼吸”的箴言。
毕竟,在投资这条漫长的道路上,活得久,比什么都重要。而止损,就是那个让你能够一直走下去的、最简单也最深刻的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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