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郡主府发出的声明,尤如惊雷裂空,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席卷了整个清河府城,更将满城喧嚣推向顶峰!
水波激荡的新月湖,以及湖畔的新月酒楼,更是在半日不到的时间,就挤满了人。
那蜂拥而来的修士,或踮足眺望,或交头接耳,这使得空气中都弥漫着躁动与好奇。
这场风波,使得姬清辉、姬清康也被惊动了。
七公子府邸,获知钟鸣跟姬清月的应对后,姬清康手中的玉杯险些坠地,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足足半响,他才反应过来,随后,百思不得其解的他朝着身侧的秦红玉,秋蝉问了起来:“钟鸣跟清月疯了吗?那么多路,他们是怎么从中选择出最差、最蠢的一条的?”
对此,无论是秦红玉,还是秋蝉,皆是摇头不语。
显然,她们也不明白钟鸣这样做的缘由何在。
空月宗朝钟鸣身上泼脏水,这点,无论是姬清康,还是秦红玉,亦或是秋蝉,都有所预料。但按照他们的估算,面对“污蔑’,钟鸣跟姬清月只要脑子不蠢,就该站出来,把事情“澄清’,并把主要的目标都放在空月宗身上。
眼下这种非但不澄清辩解,反而发出“邀战全城天骄”的狂言,硬生生将自己推到了举世皆敌的境地,就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哪怕姬清康觉得自己有些底牌,也不敢做出如此狂妄之举。
“少年天骄总是气血方刚,钟鸣还有清月发出这样的声明,其他天骄就不可能坐视你们到底是怎么想到,发出这样的声明的啊?”
因为过于错愕与不解,姬清康,姬清辉,就各自带人来到了新月湖旁,准备亲眼见证这一场景。整个清河郡王府,也就大公子姬承平,自诩“稳重’的他,把这次事件当成了一场闹剧,原是不想前来的。
且这场风波掀起后,他对于钟鸣更为厌恶了。
“那钟鸣稍有些天赋,但太过闹腾,更太高调,此非有才之人,把他招来,只会给我带来无尽的麻烦。”
如此评价,就让下面的老管家很是叹息,可想到眼前之人郡王委托自己照顾,更是自己的主人,这使得他只能叹息着,以一个侧面理由,让姬承平过去了。
“大公子,钟鸣性情狂妄,确实不值得招揽,但他搅动的风波很大,有很多天骄都会过去,并会展示实力,这里面,也许有公子你看得上眼的人。”
“有道理。”
这话让姬承平点了点头,并起身去往了新月湖,而在路上,他还跟姬清辉,姬清康碰到了一起。虽然,在内心里,三人都恨不得对方去死,可因为清河郡王还在,并拥有着压制一切的能力,表面上,三人还是能维持兄友弟恭的。
“大哥,你来了。”
“三弟,别来无恙啊。”
“哈哈哈,七弟,来这边坐”
一番寒喧客套之后,三人各带着属下,在一个豪华的楼船上坐了下来。
因时间还未至中午,钟鸣也没过来,等侯着的他们因为无聊,倒是闲谈了一下,而此种时刻,他们闲谈的话题,终究绕不开如今满城热议的钟鸣。
他现在是清河府城最大的热点。
“三哥觉得,钟鸣此番有几分胜算?”姬清康率先发问。
“零。”说出这话的姬清辉,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尤豫。
随后,他指尖摩挲着杯沿,更是摇了摇头道:“他纵有几分实力,终究是孤身一人,且不说他法力、肉身皆有缺陷,即使毫无短板,被轮番挑战的他,底牌也迟早耗尽,弱点更会被人摸得一清二楚。”“清河府城如今天骄如云,更有大派真传弟子在此齐聚,他纵使能胜一次两次,却也躲不过第三次、第四次的针对性围攻。”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无语更重,神色间更满是不解:
“我是真想不明白,是什么给他的底气,让他如此狂妄的?还有,二姐一向明事理,为何此次会陪着钟鸣胡闹。”
这话让姬清康笑了起来,并摊了摊手道:“我觉得二姐也没办法,府城天骄虽多,可因为种种原因,愿意支持她的却很少,甚至是一个也无。钟鸣虽狂妄,认为自己一人便能打倒一切,但也正因如此,他成为了唯一投靠二姐的天才,面对手里唯一一张王牌,纵使有缺陷,二姐也得宠着啊。”
“哼。”此言让姬承平冷哼了一声:“什么天才,这分明就是祸水,清月把他招揽过去,只会增添无数麻烦。”
“等下我就去找清月,让她把钟鸣驱离。”
如此“自视甚高’的言辞,让姬清辉,姬清康对视了一眼,而他们双眼之中,皆有轻视。
显然,姬承平虽是长子,却不被两人放在眼中。
姬清月也没被他们放在心上。
女性的身份,让她在权利的争夺上,天生受到限制。
两人过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好奇。
无论姬清康,还是姬清月,都想不明白,出身小门派的钟鸣,到底是有什么底气,敢把清月郡城的少年天骄,统统视作挑战者。
当然,生出如此想法,也说明了一件事,他们并不看好钟鸣。
不,应该说,来到新月湖的人,近乎九成九的,都不认为钟鸣能坚持到最后。
且这样想的人,不止是姬清辉,姬清康,姬承平,以及周围的无关之人。
与他合作的姬清月,把钟鸣视作天神的伊云雅,还有视他为宗门希望的掌门宗成泽,以及执法长老卫景澄,也不认为钟鸣能胜。
至于缘由,倒是跟姬清辉所言的很是相象。
在他们的想法里,府城天骄无数,钟鸣纵使实力再强,也无法在车轮战中坚持下去。
只是,他们也知道,钟鸣跟清河郡王做了一场交易,是以,他们没有阻拦钟鸣,只是期望钟鸣别受伤太重。
此刻,宗成泽,伊云雅,就在对钟鸣反复叮嘱:
“钟鸣,一时的失败不算什么,千万别意气用事,一旦觉得不敌,就立刻认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简短的言辞,是执法长老卫景澄所说。
至于伊云雅,她则是紧紧抱着钟鸣的骼膊,眼框微红地道:“钟鸣哥哥,你的悟性天赋在我心中是最强的,而悟性往往是在后期发力,你不必急于一时证明自己的”
众人的担忧跟不看好虽令钟鸣无语,但他们的关心,钟鸣也是收到了的,是以,他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更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如此说着,钟鸣便闭上了眼睛,任由清晨的阳光洒落在身上。
而阳光的照射,不仅令钟鸣的肉体受到了太阳星力的冲刷,一个强大的能力,也在钟鸣身体里孕育着。神君》这一部功法和肉体有关。
如今,烛照心眼虽融合进了道种:辰星·烛照之龙里面,但它的进化,仍在持续进行着。
不过,烛照心眼第三阶段需要的太阳之力极多,且钟鸣有种模糊的预感一一烛照心眼的孕育若是追求完美,必须要纯粹的太阳之力才行。
这使得钟鸣这段时间,只能多晒一些太阳了。
钟鸣在修行,另一边,姬清月的府邸内,气氛却异常凝重。
手持那份传遍全城的声明,姬清月玉容冰凝,眸底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怒意:“这份声明,是谁改的?”钟鸣的坚持,让姬清月无法发表辩解声明。
但以她的性情,怎么也不可能发出嚣张跋扈的言论一一因这件事太过重要,那声明文书,是由她亲自起草的,还是连夜写好的。
而很明显的是,这声明,在发布时被改了。
由婉转的言辞,变成了对清河府城天骄们的嘲讽。
“郡、郡主属下昨晚喝醉了,一时糊涂,不小…”
头发苍白的老文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哭诉与辩解。
只是,对这话,姬清月根本不信。
“糊涂?”冷笑着的姬清月,指尖都攥得发白:“这份文书需经三道关卡审核,你一人糊涂,难道所有人都糊涂?”
“是三弟还有七弟做的吗
秉承着谁获利谁就是幕后黑手的原则,第一时间,姬清月把目标锁定在了自己的两个弟弟身上。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不可能是他们,那文书能发布出去,经过了不止一手,再怎么样,我的属下,也不可能全被收买,而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清河府城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
抬头望了一眼自家父亲的居所,姬清月的秀拳紧握了起来。
与此同时,还算聪敏的她,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父亲这样做的用意。
“这是让钟鸣公子当诱饵,把府城的水搅浑起来,让那些潜藏的暗流与大鱼,尽数浮现出水面”如此做法,对于清河郡王府来说,其实是一步好棋。
只是,这种举措,对钟鸣来说,无疑是把他推向了风口浪尖,更令他的处境变得危险了起来。而这,也令性情高洁的姬清月,对于钟鸣有了一丝歉意。
“抱歉,钟鸣公子”
看着低头致歉的姬清月,钟鸣挑了挑眉,随后,察觉到发生了什么的他,直接道:“你不用道歉的,这与你无关,而且,主动参与进来,是我自己的决定。”
见钟鸣没有生气,这让姬清月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走到了自己的女官还有侍卫身前,朝着他们叮嘱了起来:
“秦姨,张叔,等下对决之时,你们一定要仔细留意,若钟鸣有败相,就立刻出手柄他救下来。”秦姨:“郡主,放心吧,有我们在,钟鸣公子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随着姬清月做出种种布置,时间也逐渐来到了中午。
见此,以钟鸣跟清月郡主为首,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新月湖赶去了。
理所当然的是,他们并不是走路过去的,一艘霞光漫染的水空飞舟临空飞起,缓缓朝着新月湖驶了过去,飞舟奢华大气,流光溢彩,正是清月郡主的座驾。
随着飞舟落入新月湖中,本就热闹的新月湖畔,尤如点燃了引线一般,气氛瞬间爆燃了起来。“清月郡主他们来了!”
“钟鸣呢?那个跟清月郡主一起,坐在楼船顶部的就是钟鸣了吧?他看着也平平无奇啊,怎么会说出如此嚣张的话?”
“管他什么原因,马上咱们不就知道了。”
说的也对,挑战马上就要开始,那个钟鸣是真有本事,还是虚有其名,很快就能看出来了。”期待着接下来的龙争虎斗,使得新月湖畔众人的议论,逐渐平息了下来。
不过,声音虽止,众人却都在左右环顾,看看谁先上台。
钟鸣,也在等侯。
然后,最开始一分钟并无一人上来。
第二分钟,第三分钟也是如此。
如此一幕,让周边的议论,再度响起。
只是,这次湖畔的议论,渐渐变了味: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上台?他们不会怕了钟鸣了吧?”
“不可能啊,咱们清河府城本就有很多天骄,这段时间,又来了十数门派,百十天骄。这么多人,总不会一个没种的也没有吧?”
有人疑惑,一位白发老者则是想到了一些什么,捋了一下胡须的他,摇头轻笑了一下:
“三个和尚没水喝,古人诚不欺我也。”
这话让一些人眼睛一亮:“老先生,这话何解?”
“哈哈,就很浅显的道理,钟鸣虽然嚣张狂妄,可他不是一点实力都没有一眼秒杀空月宗的内门弟子,再一眼折服摘星门的卓锋,他的实力,就无可置疑。”
“这种情况下,实力稍弱一些的,根本不敢上台。”
“至于那些大门派的真传弟子”老者目光扫过湖面那些隐藏在云雾中的豪华飞舟,语气嗤笑道:“他们代表着宗门颜面,岂能轻易出手?如今登台,赢了也只是胜了一个“狂妄之徒’,没甚光彩;若是输了,反而折了宗门锐气。”
“也因此,这些人都在等。既是等其他人先出手试探一下钟鸣的实力,也是等钟鸣战胜十数天骄,让人察觉到钟鸣的厉害后,他们再出手一届时一战成名,才是最划算的买卖。”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皆是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他们也明白了,为何老者说,三个和尚没水喝。
显然,众多天骄都在等,等其他人出手,自己摘桃子。
可众人都是这样的心思,结果便是谁也不愿当那个出头鸟,让挑战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老者对人心的揣摩堪称精准,此刻,众多大派的真传,就端坐于飞舟之内,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钟鸣以及其他人,如同蛰伏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而钟鸣不知道的是,那些大派的真传弟子,想要战胜的,已不止他一人。
一座距离他不远的飞舟,感受着周围压抑的气息,祝俊峰的神色有些凝重。
随后,见身旁的师弟林空有些按捺不住,手已按在佩剑剑柄上,他立刻伸手按住对方,语气沉凝地警告道:
“别冲动,这场挑战的性质已经不一样了。”
“眼下的局面虽是由钟鸣发起的,但戏台搭起后,主角早已不再是他这个跳梁小丑。”
目光扫过其他飞舟,祝俊峰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你此刻登台,纵使胜了钟鸣,也会损耗元气、显露出底牌,那时,其他门派的真传弟子岂会放过这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到时,必有克制你的人站出,将你作为踏脚石。”
“你若在这大庭广众下败了,不止宗门的颜面会折损,更会影响宗门在清河府城的谋划。”事关宗门大计,林空纵使心中不岔,也只能咬牙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经由祝俊峰的提醒,林空也明白了:“我们如今的对手,是其他门派的真传?”“不错!”颔首的祝俊峰,语气中带着几分宗门真传的优越感:“钟鸣不过是道开胃小菜,甚至连登台的资格都不配。击败他,才是我等各大宗门真正较量的开始!”
大门派对于小门派弟子,一向带有天生的傲慢感,如今,众府城大派真传齐聚,这使得他们互相的警剔,早已超过了对钟鸣的敌意。
只是,互相戒备着其他门派真传的大派弟子,没有发现的是,悠闲坐在飞舟顶部的钟鸣,其体内的太阳之力越发炽热,深邃。
那颗竖瞳,更隐隐与天空的浩日有着联系,而这,也令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我在等技能觉醒,你们,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