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支持”
神魂之中传来了祝俊峰求援的讯息,这让姬清辉眉梢微挑,眸底掠过一丝玩味。
按照他的本意,是想坐山观虎斗,乃至于希望空月宗在钟鸣手下吃一个大亏,那能让他很好的平衡两者。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钟鸣依附于他,如此,他才能稳坐裁判之位,坐视两虎相争。
可如今,局势早已偏离预期;钟鸣是姬清月的支持者!此种情况下,钟鸣胜利越多,姬清月的声威就愈发鼎盛,这一幕,就不是他乐意见到的了。
“可以阻拦,但不能只由我一人出力。”
不愿独自付出代价的他,目光扫过身旁的大哥姬承平与七弟姬清康,眼珠随意一个转动,就计上心头,有了主意。
“咳咳”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姬清辉沉声道:“大哥,七弟,钟鸣性情张狂自负,这样的他一直胜下去可不是好事,甚至会对我们清河郡府的名声有些影响。”
“我提议,咱们一起出手,把他击败,让他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如此话语出来后,姬清康的眼睛瞬间就是一眯,察觉到了他没怀好意。
只是,还不等他想出姬清辉主动出声的缘由,一旁的姬承平已是急不可耐地开口:“你有办法?”因钟鸣而颜面尽失的他,对于钟鸣已是恨极,如今听闻有机会报仇,他的语气自然满是急切。见此,姬清辉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缓声道:“当然有大哥、七弟,你们也知晓,我拜入的师门是空月宗,所以,我可以联系空月宗的师兄弟们,让他们出手相助。”
“只是,击败钟鸣,让他不要继续沾污清河郡府的名声,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我出人了,大哥,七弟,你们也该出一下力才是。”
话锋一转,他又语气凝重了几分道:“这也是为了保险一一钟鸣虽然张狂,却也真有实力,想要干净利落的把他击败,二位最好拿一些好东西出来才行。”
“可”姬清辉话音刚刚落下,姬清康就于心中冷笑了一声,他已洞悉了其中关窍一一自家三哥是想空手套白狼。
“空月宗的真传出手,绝不是三哥的请求,更大概率是因为其他大派的煽风点火、推波助澜且若我所料不错的话,空月宗为了增加一点获胜的希望,找到了三哥,而三哥不想出东西,就把注意力打在了我们头上。”
“真是好算计。”
虽看穿了姬清辉的算计,但姬清康并未有点破的想法。
击败钟鸣,也符合他的利益。
更何况他看得明白,这次提议,自家三哥准备坑的,是大哥姬承平。
事实也确实如此。
“借用珍宝对付钟鸣”脸色狰狞的姬承平在沉思了一番后,竟一咬牙,把自己腰间佩戴的玉佩扯了下来,狠狠的拍在了姬清辉手中:“这龙脉玉佩,我暂时借给他用!”
此言让姬清辉,姬清康都是一惊。
多数仙朝都会涉及到气运,更会涉及到龙脉。
借国运龙脉修行,亦是皇族子弟的一大特权。
与此同时,仙朝的国运龙脉也会有奇异能力,比如最经典的:以龙脉国运封镇怪异邪祟,乃至于让道法失灵。
当然,那是真正仙朝,且是在龙脉周边才能有的能力。
且克制都是相互的,若有人拥有大法力,非但能无视龙脉影响,甚至还能反过来斩断龙脉,进而动摇一国气运。
当然,那是大神通者才会考虑的事情,让姬清辉、姬清康惊讶的是,他们没想到为了对付钟鸣,自家大哥竞舍得如此下本钱。
要知道,他们只是郡王子嗣,不是皇子,而霜月仙朝的宗室子弟很多,这使得他们每个人能分润到的龙脉气运并没有太多。
这种情况下,姬承平拿出了承载着大量气运的龙脉玉佩,自然令他们惊叹。
不过,惊讶之后,姬清辉立刻接过,并拍着胸脯朝着姬承平承诺道:“大哥还请放心,有此物相助,钟鸣这次败定了!”
把龙脉玉佩交出后,姬承平眼中也满是不舍,但很快,这股不舍就被刻骨的恨意所取代,他也咬牙切齿道:“我要他输得很惨!”
“放心,大哥,钟鸣会得到他应有的结局的。”
两人交谈过后,姬清辉把目光放到了姬清康的身上。
见此,姬清康神色无奈的摊了摊手道:“我出门仓促,没带什么好东西,现在回去取也为时已晚,只能出一颗七魄燃血丹,还望三哥莫要嫌弃。”
若是可以的话,姬清辉恨不得说;“我等得及,你回去取东西吧’,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谋划骗不了自家七弟,且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让自家大哥反悔,此使得他只能咬牙接过这颗丹药,并强笑着道:“足够了。”
很快,龙脉玉佩以及七魄燃血丹就通过下属,交付到了祝俊峰的手中,跟着传达的,还有一条讯息。“龙脉玉佩里的力量,可以尽力使用,消耗完了也没关系。”
这龙脉玉佩,以及跟着传来的讯息,倒是让林空高看了姬清辉一眼。
“竞舍得把这东西拿出来,还任由我消耗,他倒是挺有魄力。”
“可”这话令祝俊峰冷笑着摇了摇头:“他若真有魄力,眼下的局面就不是这样的了,依我看,这玉佩定是他从姬承平手中骗来的”
话未说完,祝俊峰就再度摇了摇头:“算了,他如何得来的与我们无关,有这件东西辅助,你赢下钟鸣的希望,倒是增加了三成现在有八成了。”
“是十成!”说话的林空,神色间自有一股锐利:“此前,我就认为自己不弱于钟鸣,若不是你拦着,要我追求必胜之局,我早已出手。”
“好好好,是我不对。”
因从林空口中获知了他有必胜的把握,这令祝俊峰的神色都轻松了许多,甚至开起了玩笑。但很快,他的神色就是一敛,并朝着林空道:“小心一点,还有,若有馀力的话,赢得漂亮一些。”“我们空月宗的名声,需要你来挽回。”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赢,此次对决,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输!”
“放心。”随意的朝着身后挥了挥手,林空一边朝着新月湖中央行去,一边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道:“我会赢的!”
行走于湖面之上的林空并没有飞纵,他只是踏着寻常步伐,闲雅的行走于湖面之上。
但特殊的功法,却令他随意一步落下,便能跨越十数米的距离。
与此同时,随着他的缓步前行,一股幽冷、空寂的氛围以他为中心,如月华倾泻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来。
“嗡”
在这股孤寂、幽冷的意韵影响下,莫名的,围拢在钟鸣飞舟普通修士,都是感觉到了身心一冷,并有一种自己被孤月笼罩,跟世界隔离的错觉。
这股孤寂,让他们的心情变得“冷’了下来,原本热闹、门庭若市的清月飞舟,在极短时间,就变得寂静无声。
此刻,飞舟里的所有人,都在满目凝重的望向林空。
且随着他到达附近,下意识的,依附于清月郡主的一众修士,就分散了开来,给他让开了一条通路,不敢阻拦在他的前方。
对此,姬清月,秦姨,还有护卫队长见状,却都没有怪罪,三人望着一步步走来的林空,也是神色凝重。
“麻烦了,大派的真传,终究还是出手了!”低语的秦姨,脸上闪过一丝叹息。
“总算有真正的强者出现了!”
“哈哈,这下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林空的出现,以及他那特殊的剑意,让依附钟鸣跟清月郡主的修士神色凝重,他们甚至有种“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敬畏。
只是,他的剑意,很明显地影响不到新月湖畔的修士,更影响不到另外几座奢华飞舟。
也因此,对于他的上场,无论是其他几大派,还是姬清辉、姬清康,亦或是新月湖畔的修士,都是抱着期待与看热闹的心态。
这其中,姬清康,姬清辉以及姬承平,都是希望钟鸣败北。
他们想打断姬清月上升的威势,不想让她成为清河郡府的一个棋手。
至于另外五大派,则是无所谓的态度。
甚至,他们还有些希望钟鸣能够获得这一战的胜利。
天音宗的妙韵,此时就以期待的目光看着钟鸣:
“空月宗的实力不止这些,钟鸣,加油,希望你能把空月宗的底牌,全部逼迫出来!”
大派之外,新月湖畔的很多修士,对谁胜利无有执念,不过,对于这一战,他们却很是关注。至于原因,则是他们想通过这一战,判断谁才是值得投靠的势力。
一此前添加钟鸣这一派的修士虽不算少,但一些“聪明人’,以及一些精英,是始终按兵不动的。那些人对于大派的了解极深,知道大派的底蕴都在真传弟子身上一一府城大派,最高级的功法,内门弟子是没有资格修炼的。
这既是因为阶级,也是因为强大的功法须求的资源太多,哪怕是大型门派,也培养不了这么多人。唯有真传,才能学习真正的镇宗功法,获得宗门的资源倾斜,此令大派的真传弟子跟内门弟子的实力差距,有着天壤之别。
钟鸣没跟大派真传弟子战上一场,他胜利再多,在懂行的人眼中,含金量也是有些不足。
“唯有击败这些真传弟子,钟鸣以及他所支持的清月郡主,才能成为棋手中的一员!”
热切,期待,全神贯注,并认为眼下这一战,将决定清月郡主这一方势力,能否真正登上清河府城的舞台,站稳脚跟,这是一些人的态度。
但还有一些人,虽然也目含期待,可他们耐心不足,不等观看到最后结果,而是在战斗开始前,就纷纷猜测起了此战谁胜谁负。
“你们说,钟鸣公子跟空月宗的真传,这一战,谁能赢啊?”
“我支持钟鸣,他的瞳术太强了,至今为止,还没人能扛住他那一眼。”
“可大派真传也很强啊,我可是听说过的,大派跟内门弟子,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实力,一些真传,能一打十!”
“钟鸣公子战胜的修士,早就不止十个了,五十都有了!”
“但那是一个一个的上,跟围攻不一样”
因为钟鸣跟林空皆很强大,对于此战谁胜谁负,新月湖畔的人,就争执不休。
而在众人各抒一词、据理力争的时候,新月湖畔一座酒楼的三楼,这里有一个团体的氛围,却格外古怪那是一一玉湖城三大派。
望着屹立于新月湖中央,迎战八方英杰的钟鸣,纵使已经看过数次,罗启还是一副如梦似幻的神情:“他怎么会这么强啊!”
“七玄门何德何能,能培养出这等潜龙、天骄?!”
作为烟霞宗的掌门,还跟云天宗牵扯上了关系,罗启本有雄心壮志。
在玉湖城,以及初来到清河郡府的时候,他已经想着借云天宗真传弟子江烨的力量,压服金甲宗跟七玄门,把玉湖城三大派的力量集成起来,共抗大劫。
只是,他谋算很美妙。
可还未施行,就天塌了地发现,七玄门出潜龙了一一他们宗有弟子投靠了清月郡主,并狂妄地视清河郡府所有人都为挑战者。
更令他一脸痛苦的是,钟鸣,他还成功了大半,仅凭一双眼睛,就折服了无数人。
“到底是凭什么啊?七玄门这样的小门派,为什么能培养出这等绝世天骄!”
心中苦涩的罗启,还有一句话没说:“这样的天骄,为什么不是我们家的啊!’
心酸、嫉妒,并觉得自己的野望,已经没有达成的可能了,这就是罗启如今酸涩的心态。
而房间里的一位少女,也是目定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那人是罗小萱,罗启的亲女儿。
“不可能,他不该这么强大的!”
对于钟鸣的强大,她就有些无法接受。
至于原因,则是跟来到清河郡府,她父亲跟她的一场密谈有关。
在此之前,钟鸣于玉湖城内,也算是声名鹊起的天骄,为了拉拢“钟鸣’这个英杰,罗启就准备让自己女儿回返烟霞宗,并跟钟鸣交往。
理所当然的是,心高气傲的罗小萱并不愿意,且她觉得,跟“乡下’的钟鸣结合,是对自己的侮辱,为此,她还跟自己父亲大吵了一番。
“我才不回来,我在云天宗很好,我的未来,也不需要你来插手!”
对于罗小萱的叛逆,罗启神色平静的一一断了她的经济来源。
自家女儿看不起烟霞宗,甚至是看不起自己,罗启有了解,但从未放在过心上。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很清楚的知道,实力、地位、经济这才是一切。
自家女儿喜欢云天宗,并觉得那里很好,是此前的她有灵石,可以大量撒钱交朋友。
一旦缺失了这些,她在云天宗将什么都不是。
“不需要我?嗬嗬,你能坚持一月,我都认可你的意志还有,等把三大派统一,就可以把青儿、彦儿他们招回来了。”
事实上,根本不用一月,仅仅三天,罗小萱就体会到了世态炎凉。
抵达清河府城后,云天宗的弟子依旧象往常一样唤她游玩,却处处让她买单。
没有储蓄习惯的她,第一天,就窘迫的发现,自己没有足够的灵石给其他人结账。
第二天,别说给其他人结账了,她自己的花费,都不足了。
第三天,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已经有些异样,并颇有埋怨,她在队伍中的地位,更是极速下降到得此时,无需罗启多说什么,罗小萱就知道了,自己什么都无法做到,云天宗,更不是她以为的和善美满的地方。
只是,此时的罗小萱还没屈服,所以,她还没找自己的原因,而是把自己父亲把钟鸣给记恨上了。“都是你,才让我那么丢脸”
把一切归咎于钟鸣身上的她,打心底里不愿看到钟鸣变好,甚至,她还抱着一个天真的期望一一期盼钟鸣落败后,自己的生活能回归“平常’。
但钟鸣的连续胜利,却一次次击碎了她的幻想。
此时,她就在双手合十,默默祈祷钟鸣战败。
随后,她还把目光放在了江烨身上,期望听到他的评价。
云天宗的其他弟子,也是如此。
对此,江烨缩在袖子里的手虽已攥紧,但他的神色,还算平静。
“钟鸣的实力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但此次,不出意外的话,他必然是要输的大派很看重颜面,空月宗既然敢让林空出手,就定然有着十足的胜算。”
此言令罗小萱松了一口气,只是,她脸上的笑颜还没展开,一道冷哼,就在旁边响了起来:“嗬嗬,若大派真的如你所说,十分看重颜面,他们就不会现在才出手了!我可是一直听着呢,外面全都在说空月宗无能,不敢应战,那林空,说不定是被逼得无路可退,才不得不出来!”
说出此话的,是烟霞宗的弟子。
云天宗虽是上宗,但每年都从烟霞宗拿走很多资源,到来的云天宗弟子,更对烟霞宗百般轻视,这早就让烟霞宗本土派不满了。
但先前,碍于对方强大,烟霞宗的弟子都有些敢怒不敢言。
可如今,钟鸣也是小派出身,却能大放异彩,这就让他们生出了强烈的认同感。
也因此,很理所当然的,他们为钟鸣说起了话。
“你敢质疑江师兄!”
只是,这些人的言语,也引起了云天宗弟子的不满。
“他是人,又不是神,为什么不能质疑。”
“就是,你们的江师兄,还不一定能赢钟鸣呢。”
“钟鸣那个卑鄙那个傲慢自大的家伙才不会是江烨师兄的对手!”
哪怕对钟鸣厌恶至极的罗小萱,见识到钟鸣的实力后,她也只能骂傲慢自大,无法说“卑鄙无耻”之类的话。
小辈们在争吵,金甲宗的洪鲸,还有七玄门的掌门宗成泽,却是无暇关注这些。
他们都在紧张的盯着远处,眼看钟鸣跟林空将要对上,洪鲸更是压低声音朝着宗成泽开口道:“宗兄,你觉得钟鸣有几分胜算?”
面对如此询问,宗成泽的回答是:“不知道。”
“唉?”愣了一下,洪鲸直接道:“钟鸣不是你们七玄门的弟子吗?”
此言让宗成泽脸上的苦笑更甚:“你觉得钟鸣如今的实力,有几分是我们教出来的?”
“额”
在洪鲸无言的时候,宗成泽继续开口了:“洪兄,等下帮我盯着场上的场景,钟鸣若有败相,咱们就一起出手,把他救下来。”
“我明白。”
回答这句话的时候,洪鲸没有一丝尤豫。
一纵使不能战胜林空,钟鸣眼下的实力,已经让他满足,甚至是超出预期。
这样的钟鸣,就有足够的投资价值,是以,洪鲸不介意帮一手。
更别说,他还期望钟鸣,把一些道法经验传授给自家孙女呢。
思索到这里,他神色一紧的道:“老宗,咱们说好的,你一定要为我家孙女,在钟鸣身边留一个位置。”
为了在钟鸣遇到不测时,洪鲸愿意出力,宗成泽点头道:“放心,你孙女只要来了,我必把她安排在钟鸣身边。”
“那就今晚!”
此时的新月湖,很是怪异。
湖中央因为剑意的影响,显得孤寂、幽冷。
新月湖的周边,却爆发出了阵阵喧嚣的议论,甚至,有人因意见不合险些动起了手。
可随着林空接近到一定距离,那周围的动静,也是渐渐的消失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湖心的两人。
所有人的目光,更是在此刻,皆汇聚于新月湖中央。
就连烟霞宗跟云天宗的弟子也无瑕争吵了,他们也在摒息凝神地注视着这关键的一刻。
钟鸣,他看着逐渐接近的林空,也是缓缓的站直了身体。
从林空身上,他感觉到了一些威胁。
且一步步走来的林空,自始至终都是跟自己对视,没有一丝避让,这种无惧一切的剑意,让同是剑修的钟鸣有着一些欣赏。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眸中也为林空感觉到了一丝惋惜。
“可惜了”
叹息的钟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湖心湖岸,落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若你早来一炷香,或许还能与我酣战一场,分个高下,那时,你是有一丝胜利的机会的。”“但现在你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