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向前一步
空气里弥漫着不同的香水味，客人们已经伴随着第二曲的奏响开始翩翩起舞，男士正装和军装如一片笔挺松木，而女孩们的裙摆则象是盛开的花朵一样绽放。
路明非沿着舞会的边沿走向邓恩，倒也不算格格不入。毕竟今天收到邀请的也不全是奔着睡别人家夫人而来的贵族或是荷尔蒙无处发泄的小年轻，还有不少正经人一比如霍尔伯爵的商业伙伴、好久都没见过奥黛丽的朋友们、还有蒸汽教会和风暴教会的负责人————
这些人都没有参与舞会的想法，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到男孩路过时还会举起酒杯点头微笑，路明非也同样回以微笑，最终抵达邓恩身边。
“这里有点闷，去露台聊聊？”他没对那副不知道作者是谁的艺术画评头论足，也没像绝大多数贝克兰德的绅士那样转弯抹角，直接道：“戴莉女士委托我来把缩进壳子里的乌龟拽出来。”
“这话可不象是她会说的。”邓恩愣了几秒，苦笑着跟上男孩。
他们没几步就抵达宴会厅露台，彩绘玻璃将舞曲都关在里面，飞虹月色沉在酒杯里，将价格高昂的奥尔米尔红葡萄酒衬得比宝石更富光泽。
路明非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边喝酒一边偷窥对方的以太体，又思维发散到了之前看过的《wall—e》，国内翻译成了《机器人总动员》，讲得是一个灰头土脸的收垃圾的小机器人喜欢上了白雪公主一样的高级货，是他最喜欢的片子之一————
因为男孩自己就是个灰头土脸的家伙，喜欢那个在午后阳光下美得象画一样的文艺少女。
但那又怎样啊？人生的奇妙就在于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那些象住校第一天才会蔓延在宿舍里的君子淑女氛围有个屁用，当时没说过的话以后也没机会说，现在早就伴着三餐排出体外了！
路明非在另一个世界大概率已经在社会意义上死亡，他的人生将在这个世界续写，或许几个月，再残忍一点，几天而已，那边就没人会再提起那个永远都耸耷着肩膀和眉毛的衰仔了，就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自己和曾经截然不同————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待遇，尤其是从事“值夜者”这种高危工作的家伙。
“去邀请戴莉女士跳支舞吧。”路明非一口喝光了酒，明明比身边的男士年轻不少，但却象是老人在夕阳下懊悔青春一样感慨：“难不成非要等到垂垂老矣，在支离破碎的生活里下定决心找寻念念不忘的影子，结果却循着对方的痕迹找到一片墓地，看着上面陌生又熟悉的照片，最后苦笑一声他/她已经不想见我了”吗？”
他这话没有明确的主角，无论是把戴莉还是邓恩扔进去都可以，就象一柄尖刀插进男人的内心，还要转两圈之后才拔出来，鲜血淋漓。
邓恩攥着酒杯：“我————”
“我是个读心者”。”路明非说，“你觉得戴莉天赋太好，她现在已经串行7，因为即将晋升串行6才会从恩马特港调到贝克兰德，接下来不是成为首都的值夜者”队长，就是添加红手套，未来还能朝着高级执事和大主教发展。她前途不可限量，可你却看不到晋升的希望————”
他突然跳上露台的围栏，坐在上面俯视邓恩：“如果我说，这不是天赋，而是技巧呢？”
“扮演法”在教会内部属于不那么机密的机密，简单来说就是知道的不会被灭口，只会要求保密，不知道的就只能凭运气去悟，悟不出来也就算了，反正低串行可以靠“熬时间”来掌握魔药，知情者想要暗示也得小心翼翼地避开当初的誓言，所以戴莉才总是说邓恩是个“听不懂暗示的笨蛋”
但路明非可没发过誓，他直接就将主要内容说了出来。
“多亏了埃莱特克拉主教吃饱了没事干，找到了曾经还不是廷根教区负责人的邓恩·史密斯先生有关新发现”的报告。”路明非说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文档，忍不住咋舌：“教会给了你通过特定仪式可以服食本途径、低串行非凡特性的方法————其实就是认可了你的天赋，觉得这样能刺激你领悟到扮演法”。
“”
谁曾想，反倒让邓恩在“午夜诗人”卡了九年，除了榆木脑袋之外，埃莱特克拉主教已经想不到其他形容词了，无论是是在感情还是在非凡道路上，天赋异禀和惊世骇俗的蠢蛋这两种相反的特质竟然能在一个人身上集合。
“啊？”
邓恩突然想起来了，就是在那件事之后，戴莉的晋升速度才有了显著提高，贝克兰德甚至还派了一位主教过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戴莉看他都一副欲言又正的表情，时不时就提到要做一位真正的“掘墓人”，直到他和对方都晋升串行7，戴莉被调到恩马特港当负责人————
“好了，村里最好的剑”我已经交给你了。”路明非从栏杆上跳下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舞会还很长，但等待你拯救的公主却已经不耐烦了，我可不想再跑回去劝戴莉女士多等你一会儿，她绝对会误伤无辜的。”
他率先推开门，回到宴会厅。
微小的响动没能引起客人的注意力，但却逃不过时刻注意着这里的女士，在门扉开合的瞬间，戴莉看到了一双无比复杂的灰眸，还有踌躇着迈动脚步的男人。
她大致能猜到男孩和邓恩说了什么，因为路明非实际上也和她说过类似的话。不得不说，与其继续拉扯、不知道谁先出意外再后悔，戴莉还是愿意去赌对方不会嫌弃自己。
这也是她最最近攻势愈发激进的原因之一————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向前迈一步吧。戴莉走向露台，刚要推门，结果那扇泡在温黄灯光里的彩窗门扉就提前打开了，发际线稍高的绅士脸蛋通红，似乎给了自己两个耳光用以镇定，伸出手邀请道：“我不太会跳舞。”
“巧了，我很会跳舞。”女士笑得比花还明媚，“想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