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苏勒,城北主楼内。
路易吉男爵被几位亲卫架着退回楼内。
随后,沉重的包铁橡木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快!把那些搬过来,把门堵住!”几名士兵背靠木门,大声吼道。
厅内一群人连忙手忙脚乱地将搬来的各种东西撑在门后。
路易吉虚脱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道:“还有多少人————多少人退进来了?”
一名骑士环顾四周,低声回道:“大人,只退回来二十多个,加之主楼原本的守卫,不足五十人。”
他舔了舔嘴唇,“大半都带着伤。”
路易吉坐在地上,身上的罩袍正往下滴着血水,锁甲下的衬衣也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他喘息了片刻,想要站起来,用手撑了一下地面,却一个跟跄又坐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手掌,想要用力,却只有几根手指动了动。
路易吉闭上眼,深吸口气,内心一片冰凉。
不足五十人!
昨天早上的时候,他还有近两千人守着这座坚城。
他听见了士兵的低声啜泣,但更多的人目光呆滞,一脸茫然。
“清点我们的水和食物。”路易吉强行振作起来,声音里带着疲惫,”堵住一层的窗口和射击孔,二层以上分别派人防守。”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伯爵大人的援军到了后一定会来的。”
城堡东北角的粮仓局域。
欧内斯特带着部队赶到时,巴克已经点燃了三座粮仓,大火正冲天而起。
“阻止他们!”欧内斯特怒吼,他甚至顾不得保持阵型,就带着身边几名士兵冲了过去。
巴克听到声响,转过身来就看到一柄长剑向自己劈来,下意识地抽出剑,横挡在身前。
剑刃碰撞,溅起几颗火星。
巴克仓促间使不上太多力,被一剑劈在肩膀上。
好在用剑抵挡了一下,加之锁甲和武装衣的防护,他只觉得肩膀上一震,并无大碍。
随后,欧内斯特又是几记抢攻,打得巴克手忙脚乱,一阵招架。
不过他毕竟是名骑士,从小开始训练,比欧内斯特这个半路出家的要强上一截,几招下来已经扳回劣势。
他咆哮着,手中长剑带着风声劈向欧内斯特,剑势凶猛。
欧内斯特举盾格挡,沉重的力道让他手臂发麻。
两人飞快的交换了几招,欧内斯特察觉自己不是对手,朝着身边几名士兵大吼一声,“快来帮忙!一起上!”
巴克战斗了一天,此时体力已经消耗大半。和欧内斯特对砍了一剑,后退两步,大口喘着粗气。
眼见有更多施瓦本士兵围上来,后面更是有上百人正在救火。
明白自己是无法烧毁剩下两座粮仓了,继续在这里耗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在这里。
他也不恋战,对身边几名心腹士兵喊道:“撤退!回主楼!”
随后带头便朝主楼方向跑去。
欧内斯特停下脚步,对几名还想再追的士兵大喊道:“别追了!快救火!粮食要紧!”
此时,诺贝特率领的第二百人队刚刚赶到,见到三座粮仓已燃起大火,知道救不了了,对麾下的士兵大喊道:“快找水!救火!”
士兵们撞开附近的房间,将蓄水的陶罐搬出来,用头盔舀着泼向火焰;有人挑落燃烧的木料,用脚奋力踩踏;更多的人脱下罩袍,浸湿后拍打着火苗。
浓烟呛得他们不停咳嗽,泪水模糊了视线,高温炙烤着皮肤,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当最后一处明火被扑灭后,天色已经开始昏暗。士兵们瘫坐在满是水渍、灰烬和泥泞的地面,大口喘息着。
粮仓顶部已经坍塌,原本堆积如山的麦子大多已经成为一堆碳化的黑粒,被水淋湿后相互粘连在一起。
“损失如何?”欧内斯特抹了把脸上的黑灰,问道。
诺贝特摇摇头,声音低沉:“粗略看了,三座粮仓的粮食烧毁了四成多些,剩下大半都被烟熏火燎过,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里面可能还有阴燃,只是暂时没水了,我也不敢扒开看。”
“不过万幸的是另外两座粮仓没有被波及。”
欧内斯特沉默地看着这片狼借,紧紧握着拳头。要是军团长听到这个消息——
西城墙的墙角下。
迪克男爵和查得男爵及其部下,还有城墙上退下来的几十名士兵,被维多和奥斯卡的第五、第六百人队团团围住。
“结成圆阵!盾牌在前,长矛在后!”
查得男爵声嘶力竭的喊道,他还想组织队伍尽力突围。
可是他此刻只有七八十人,而且各个带伤,阵型松散。
维多、奥斯卡两名百夫长站在盾墙后方,冷静地观察着。
他们没有下令冲锋,而是牢牢堵住守军向北的退路。
同时派出人手向城墙上攻去,想要尽快解决城头的守军,再对付眼前这几十人。
“查得————我们冲不出去了。”迪克男爵背靠城墙,大口喘息着。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满脸惊恐的士兵,“我们的人————都撑不住了。”
僵持片刻,清理完城头士兵的霍恩贝格军队陆续下来,添加对他们的包围,城墙上更是站满了弓箭手。
从城头下来的拜伦男爵(霍恩贝格),来到两名百夫长身边,皱眉道:“两位,为何还不发动进攻?”
维多点头示意,客气说道:“男爵大人,我家军团长有令,尽量招降,减少伤亡。”
拜伦男爵听说是弗里德里希的命令,也不敢反驳,闭嘴不言。
奥斯卡见他点头后不再说话,便出声问道:“男爵大人,不如由你来招降他们吧。我们喊话,他们未必会听。”
拜伦听了,答应一声,上前两步,大声喊道:“我是拜伦男爵,格列宁根伯爵—弗里德里希大人有令!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他等了片刻,见前方几十人仍在尤豫,举起手,重重一挥,“弓箭手,射击!”
顿时,城墙上飞出一波箭雨,射入下方的圆阵,响起一阵闷哼或惨叫,接着有数人倒下。
查得男爵的左臂也中了一箭,他闷哼一声,用剑将箭杆砍断,面色苍白如纸o
拜伦再次将手举起,“我再说一遍,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随着一名年轻牲侍从“当哪”一声扔下手中的剑,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迪克男爵看着这一切,身体微微颤斗。
最终,他长叹口气,弯下腰,将剑轻轻放在地上,“查得,是我连累了你。”
乍得男爵没有做声,只是同样将剑放在地上。
奥斯卡示意士兵上前,将俘虏们逐一捆绑起来。
“把他们带去城东,等侯军团长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