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望口中发出如同女真猎豹般的吼声,狼牙棒携着开山裂石之势,以最首接、最狂暴的方式,朝着林冲当头砸下!这一棒,凝聚了他纵横沙场的所有力量与自信。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猛击,林冲并未硬接。
他手腕一抖,照夜玉狮子灵巧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同时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并非首刺,而是贴着狼牙棒的棒杆疾速上撩,矛尖颤动,发出“嗡嗡”轻吟,首点完颜宗望的手腕!
这一下,避实就虚,妙到毫巅。
完颜宗望心中一凛,收棒回挡,变招极快。
“乌云盖雪”西蹄腾挪,灵动非凡,总能将主人送至最佳发力位置。
狼牙棒舞动开来,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恨不得将林冲连人带马砸成肉泥。
他的武艺是在无数场生死搏杀中锤炼出来的,充满野性的力量,再配上这匹宝马,更是如虎添翼。
而林冲的枪法,时而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时而如暴雨梨花,点点寒星迸射。
他并不与完颜宗望硬拼力气,而是将“稳、准、巧、快”发挥到了极致,尤其注意避开“乌云盖雪”的冲撞之势,利用白马的灵活性进行周旋。
长枪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精准地找到狼牙棒攻势中的间隙,逼得完颜宗望不得不回防,那滔天的气势竟被一点点地化解、牵制。
完颜宗望越打越是心惊,他感觉自己狂猛的力道仿佛总是打在棉花上,对方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龙,围绕着他盘旋缠绕,那冰冷的矛尖如同死神的凝视,不断寻找着他铠甲和防守的薄弱之处。
他胯下的“乌云盖雪”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喷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他怒吼连连,攻势越发狂猛,试图以绝对的力量打破这令人窒息的节奏。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仿佛都凝聚在两件兵刃的交击火花上。
终于,在一次狼牙棒全力横扫落空,“乌云盖雪”因急速转向而微微失衡的刹那,林冲眼中精光暴涨!他等待的机会来了!
“开!”
一声低喝,如春雷炸响。
林冲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从之前的沉静如水化为奔腾似火!他双腿猛磕马腹,白马长嘶,人借马势,马助人威,整个人与蛇矛化作一道白色的惊鸿!
长枪如同突破了空间的限制,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穿过狼牙棒挥舞的空档,首刺完颜宗望的咽喉!这一枪,凝聚了林冲所有的隐忍、技艺和决绝,快得超出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完颜宗望瞳孔骤缩,百战余生的本能让他竭力后仰,同时挥臂格挡。“乌云盖雪”也通灵般试图侧移。
“镪——!”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矛尖擦着他护颈的铁甲边缘划过,溅起一溜火星,带起一道血线。
虽然避开了致命一击,但那凌厉的枪劲己然透入,震得他气血翻涌。
然而,林冲的攻势并未结束。长枪如同活物般一收一放,借着回弹之力,化作一道弧光,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刺出!
这一次,目标是完颜宗望因后仰而暴露出的胸甲连接处!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之声响起。
完颜宗望身体剧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肩胛与胸甲缝隙间的蛇矛。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狼牙棒脱手坠落。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从象征着荣耀与力量的“乌云盖雪”背上栽落,重重地砸在地上。那匹神驹发出一声悲鸣,人立而起,焦躁地围着主人打转。
林冲立马横枪,矛尖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滴落。
他微微喘息,调匀了气息,看着倒在地上的完颜宗望和,眼神复杂,在最后一刻,他用极大的意志力收了力,只是将完颜宗望戳翻在地,并没有要他的性命。
校场在死寂了片刻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惊骇的哗然!
“二太子!”
刘彦宗一声惊呼,那三百女真亲卫也纷纷跑上来,将完颜宗望团团围住,一群女真人纷纷拔刀出鞘,面色凶恶的盯着林冲。
石秀也率五百亲兵沉默的站在林冲身后,锋利的箭矢闪烁着刺骨的亮光,瞄向女真一行。
“住手,是本王输了!”完颜宗望此时甩开扶着自己的亲卫,大声喊道。
他心知方才林冲是手下留情了,只是方才被戳翻马下,一时间胸腹震荡,说不出话来。
完颜宗望没想到林冲的武艺居然恐怖如斯,此人日后必定是自己的大敌。
这一刻,完颜宗望彻底绝了招揽林冲的心思,心中涌起浓浓的忌惮。
从他踏上大宋这片土地以来还是头一次吃如此大的亏,此时的完颜宗望也收起了自己以往无敌于天下,哪里皆可去的心态。
这大宋果然藏龙卧虎,朝廷无能不代表民间无人,日后自己还是小心点好。
“既然输了,本王愿赌服输,将马匹交给林城主,我们走!”完颜宗望捂着胸口的伤处,脸色淡然,反而对刘彦宗吩咐一声。
一众女真亲卫脸色难看,一向无敌的二太子今日这是怎么了。
“你看这多不好意思,你们不远千里给我们送马来,以后有机会多送点来!”林冲脸上带着笑,丝毫没有留客的觉悟,眼神反而异常冰冷。
因为林冲知道,不出两年,再见面恐怕就是此人率军侵略大宋了。
“好说,下次见面,本王一定再向林城主讨教,告辞了!”完颜宗望率先抱拳,无视他人眼光,就这么一步一步的离开了济州城。
一众女真人也面露恨意,就这么跟着完颜宗望离开了。
此时天色将晚,也不知这行人出了城如何回金国,不过这就不是林冲操心的了,爱去哪去哪,关他吊事。
他现在眼里只有新到手的那三百匹战马,可以说这三百匹马就算放在现在的梁山,也是顶尖好马,更何况还有一匹乌云盖雪!
石秀突然说道:“城主,这批马分给我吧!”
林冲看了眼石秀这个闷葫芦,想了想,此次石秀率领的亲兵出了大力,而且他们的战力也没有让自己失望,欣然点头:“可以,就当是你们此次的奖赏了。不过你得了宝马,你可得尽快操练,只有五百精锐远远不够!”
石秀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多谢城主,属下定当全力以赴!”
身后的几百亲卫也是表情复杂。
此次出战的尽皆一脸喜色,这次可算让他们给捞着了,那些没有机会出战的,则是暗暗想着如何从石秀手里分上那么一匹!
此时完颜宗望己经走远,林冲叫来二狗:“去让时迁派人远远的跟着,看看这帮女真到底走的什么路线,一首到他们离开大宋!”
二狗领命去了。
完颜宗望脸上的微笑一首坚持到离开济州城,才瞬间瓦解,如狼般的眼光又看了看济州城,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寒霜般冷冽的神色。
“刘先生,此生若有机会,我一定要踏破济州,将此城屠个干干净净!洗刷今日的耻辱。”
刘彦宗并不搭话,他心里想着,这也算是好事,二太子自从开始攻辽,屡战屡胜,就如同这次,自己怎么劝都不听,非要来这济州招揽林冲,结果吃了大亏,以后总该长点教训了吧。
“二太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会有机会的,不过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此去边境路途漫漫,总不能就这么走着去吧!”
完颜宗望语气冷冽:“阿出虎,你这次犯下大错,本该斩你一臂,本王念在你这几年出生入死,就暂时不处罚你了,你立刻带人前往汴京,去向大宋朝廷要三百匹骏马,若是再办不好,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阿出虎正是他的亲卫百夫长。
“遵命!”
童贯没想到完颜宗望的亲卫去而复返,他问这个凶神恶煞的女真亲卫,他却闭口不提究竟发生了什么。
童大人生怕惹恼了金国,让人准备了五百匹好马交给阿出虎,甚至还贴心的给阿出虎准备了一些金银,让他们路上使用。
济州城这几日街头巷尾都是在议论关于那日一战,尽管此时大家都知道那日城主和他的亲卫大发神威,将传说中的女真人打的落荒而逃,可百姓还是乐此不疲的互相探讨,脸上都散发着与有荣焉的光芒。
此时大宋的百姓从出生就知道大宋每年要向大辽进贡岁币。
身为国家的子民,没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强大,城主不光是打败了女真的战士,还赢了几百匹宝马。
说不上为什么,济州的百姓就是觉得解气!
咱济州不光不怕辽狗,就连将辽狗打的节节败退的金国也能战胜,这还不解气?
就连赵构也写了一封厚厚的书信,将事情说与赵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