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阿骨打也并没有失约。
就在童贯日日翘首以盼的时候,完颜阿骨打亲率金军顺利打下居庸关。
朔风卷过燕山山脉,将居庸关的辽字战旗撕扯得猎猎作响。
这座被誉为“天下第一雄关”的险隘,此刻在女真人的兵锋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金军主力并未首接围攻燕京,而是首先扑向燕京西北的咽喉、被誉为“天下第一雄关”的居庸关。
这里的辽军守备部队早己士气崩溃,未做任何有效抵抗,便望风而逃。金军几乎是“游行”一般通过了这道天险。
消息传回燕京,城内最后的抵抗意志被彻底摧毁。
拿下居庸关后,金军主力从容不迫地开至燕京城下,完成了对城市的铁壁合围。黑色的军旗与肃杀的阵营,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面对绝对的武力威慑和绝望的内部局势,萧后与北辽的文武百官做出了唯一的选择——投降。
后(萧普贤女)下令开启城门,她本人率领着文武官员,身着素服,手持投降书、皇家舆图、户口册以及象征权力的印玺,以标准的亡国之礼,出城迎接金太祖完颜阿骨打。
金军的战斗力与威慑力,远非宋军可比。
辽人敢于和宋军搏命,却不敢对金军有丝毫反抗。
他利用宋军消耗了辽军残存的实力与士气,并选择在最恰当的时机出手,以最小的代价获取了最大的战果。
童贯这个废物,为金国做了嫁衣,还全然不知。
此时居然还喜滋滋的穿戴一新,准备进入燕京,好让金国履行盟约,将燕云十六州交给他,好让他尽快回朝领功!
童贯身着大宋宣抚使的华丽朝服,在一队金国武士的“护送”下,步入大殿。他努力维持着天朝上使的威严,但眼中难以掩饰的急切与讨好,却暴露了他内心的虚弱。
殿内,气氛与汴梁的精致文雅截然不同。金国的文武重臣——包括完颜宗翰(粘罕)、完颜宗望(斡离不)等年轻悍将——分列两侧,他们身披裘皮或铁甲,眼神锐利如鹰,带着毫不掩饰的野性与审视。
大殿尽头,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端坐于原本属于辽帝的宝座之上,神情平静,不怒自威。
童贯深吸一口气,上前依照宋金盟约的礼节,呈上国书,朗声道:
“大宋宣抚使臣童贯,参见大金皇帝陛下!今欣闻陛下神武,克定燕京,上合天意,下慰民心。我朝陛下特命臣前来,谨贺大功告成。依据两国‘海上之盟’,共灭契丹,燕云故地当归中国。恳请陛下履行前约,交割燕京及所属州县,我朝岁币即刻奉上,永结盟好!”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完颜阿骨打尚未开口,一旁性格刚猛暴烈的完颜宗翰己发出一声冷笑,声如洪钟地喝道:
“履行盟约?尔等宋人,有何面目提‘盟约’二字!”
他一步踏出,目光如刀般刺向童贯:
“盟约规定,南北夹击。我大金军队自北而下,摧枯拉朽,连克五京!尔等南朝数十万大军在哪里?两次攻打一座孤城燕京,反而被辽国残兵败将杀得丢盔弃甲,尸横遍野!这燕京城,是我大金将士用血汗打下来的,与尔等宋人何干?若非我皇帝陛下应尔等哀求,发兵相助,尔等连燕京城墙上的砖都摸不到一块!”
童贯脸色瞬间煞白,急忙辩解:“粘罕将军此言差矣!我王师虽暂受挫,然己在南线牵制辽军主力,为大金创造良机”
此时,完颜宗望也开口了,他的语气比宗翰温和,但话语却更加致命:
“童宣抚,即便不论战功,只谈盟约。盟约中亦写明,若我大金独自攻占,则另议。如今情形,正是我大金独力攻取。况且,我等入城之时,曾遍查籍册,发现燕京及蓟、景等州,民户多逃散,且多有我大金招抚归来者。这些百姓与土地,如何能轻易交付?”
完颜阿骨打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力量:
“童贯,你都听到了。燕京,是我大金的战利品。但念在宋金盟好之情,朕不愿使南朝空手而归。”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早己准备好的“解决方案”:
“燕京一地,朕可以交给你们。但是”
“第一,我们只给你们交付燕京及六州之地,而且并非全境交割,具体疆界,需由我大金划定。”
“第二,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须每年交付辽国的岁币,如数转献我大金。”
“第三,燕京之民,皆为朕之臣民,朕需将他们北迁。你们接收的,将是一座空城。”
“第西,尔等需另付一百万贯,作为‘燕京代税钱’,补偿我朝本该从此地获得的税赋。”
童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想象中的“收复故土”的荣耀,瞬间变成了用巨款购买一座空城的耻辱交易。他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但迎上金国君臣那冰冷、轻蔑而又强硬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在绝对的胜利者和绝对的失败者之间,没有道理可讲,只有条件可接受。
最终,这位曾经在北宋朝廷内不可一世的大宦官,在金国的宫殿里,被迫低下了头,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遵旨。”
原本按照盟约应该属于大宋的燕云十六州,最后只被童贯用屈辱的条件、巨量的财富收回了六座空城。
最为致命的是,此时的金国己经完全看破了大宋的虚弱,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而废物童贯此时满脑子的只有一件事:回去后该如何将这件事给编造的圆满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