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太师,你不是一向说如今我朝丰亨豫大,怎么会穷到连官员的俸禄都要欠着?你说,你是不是欺君?”
赵佶有些发狂。
其实这是赵佶冤枉了蔡京。
蔡京为相后,通过恢复和“改造”王安石新法(如方田均税法、免役法),并实行茶叶、盐业等专卖制度的极端垄断,朝廷获得了巨额收入。
两年之前,大宋的国库确实达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富足顶峰,国库存银一度超过了五千万贯。
后来赵佶又在高俅府中查抄出来三千万多万贯,虽然被林冲“讹诈”了三百余万,但不可否认,国库确实很充盈。
当然,这是两年前。
这两年,正如宿元景所说,天灾人祸不断,而更为消耗国力的,正是朝廷的数次大规模用兵还有募兵。
更可笑的是,金国送还大宋的六座空城,大宋需要安置大量的百姓去燕云六州,这六州的安置费用也需要不少。
一场胜利的战争,大宋不但没有从中获得利润,反而要往里面搭进去不少钱。
八千万贯看着很多,但是也禁不住赵佶这么个花法。
其实蔡京还有一桩事没说出来,艮园。
赵佶最喜欢的皇家园林,这项工程的耗费蔡京只能说是无底洞!
耳边听着蔡京一件件一桩桩的说着银子的去向,赵佶的脸越来越黑。
“停停停,不要再说了,你们说来说去,就是说,朕的府库己经空了,而朝廷也无兵可派了,是也不是?”
三人默不作声。
“蔡京,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立刻去给朕筹集军饷,招募新兵,梁山一日不除,朕心一日难安!”
“童贯,立刻组织兵力,一定要阻止梁山继续南进,不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占领扬州,坐等他们势大!”
“宿元景,立刻给朕加征税收,再加三年,筹措军粮,家家户户都得出,这天下是朕的天下,如今朝廷有难,就让百姓多出一点力!”
宿元景豁然抬头,不可置信的说道:“陛下,万万不可啊,如今己近年关,百姓们日子苦不堪言,若是再加征税收,百姓们就连来年的种粮都没有了!就算要加征,也得等到明年秋收之后,陛下万万不可啊!”
宿元景跪倒在地,涕泗横流恳求赵佶。
“宿元景,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怎么,朝廷有难,朕的子民不该为朕分忧吗?等明年秋收?朕等得,那梁山也等得吗?难不成你要抗旨吗?”
赵佶被宿元景哭的心烦,厉声呵斥。
也许是宿元景哭昏了头,闻言居然抬头说道:“抗旨又如何,圣上,若你一定要一意孤行,就请砍了臣这颗脑袋!”
赵佶想不到宿元景居然敢如此大逆,红着双眼喊道:“来人,将这个无君无父的叛逆给朕抓起来,朕就不信了,离了你宿元景,朕就没人干事了!”
当即就有廷尉将宿元景往外拖拽。
宿元景的官靴都被拖掉了一只,他胡乱蹬着双腿,己经全然失去理智,口中厉声呵斥:“昏君!昏君!你宠信奸佞、鱼肉百姓,这大宋迟早要毁在你的手里昏君”
随着宿元景大逆不道的叫骂声渐渐远去,己经很久没被人这么骂过的赵佶也不管不顾道:“反了、反了,蔡京,着你立刻查抄宿元景府邸,将宿元景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蔡京和童贯都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呆了,同朝为臣十几载,虽然是政敌,但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问斩,蔡京一时也反应不过来。
“蔡京,你也要抗旨吗?”赵佶脸色不善的看向蔡京。
蔡京回过神来,连忙躬身道:“臣不敢,臣遵旨!”
“让你二人办理的差事尽心去办,还有,加征税收一事,尚书省推举个人上来,顺便将宿元景的差事也替了,下去吧!”
赵佶大袖一甩,转身背对二人。
蔡京和童贯躬身小心翼翼的离开大殿,一首到离开皇宫,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走出宫门,蔡京才缓缓吐出一句话:“童亲王,不知今日你有没有空,去老夫府上一叙?”
“太师相邀,童某自当有空!”
“走吧!”
两人坐着轿子,来到相府。
进入书房,蔡京打发了下人,邀请童贯落座,这才缓缓说道:“童亲王,不知你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童贯也一首在思索方才大殿发生的一切,但不知道蔡京的意思,闻言说道:“不知太师指的是?”
“你我同朝为臣,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大宋,为了圣上,所以这体察上意,乃是重中之重,也许是老夫年纪大了,如今却是越来越不懂圣上的心意了,今日宿元景殿前失仪,反了大不敬的罪过,但他所说也并非没有道理,若是贸然加政税负,强行征粮,老夫恐怕,会有更多个林冲冒出来!”
若是旁人听了,只会觉得太阳今日是打西边出来了,蔡京这老匹夫居然也会为国家为百姓考虑?
童贯却是听懂了,还是那句话,要当权臣奸相,也得这大宋天下太平。
尤其是童贯,这一年吃够了反贼的苦头,若是再有几个像林冲那样的冒出来
偶尔有一两个反贼,捞捞油水也就可以了,真要是整日剿匪,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太师所言甚是,可如今圣上是铁了心要将剿灭梁山,太师今日也看见了,如今只要提到梁山,圣上就好似换了个人,谁说都不听啊!而且圣上所说也有道理,那梁山如今声势浩大,若是真让他们将东南一地占据,恐怕”
说到此处,童贯突然想起那日林冲在济州发下的誓言,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别人也许忘了,但童贯可没忘,自从征讨济州回来,府中又被偷袭过后,童贯行事万分小心,走到哪里都小心翼翼,可以说是将安保工作做到了极致。
就连这次加封亲王,童贯都一改往日招摇,只收礼不宴请,对那些送来的礼当,也都派人仔细查验,生怕里面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霹雳包!